格奈烏斯對著凱恩“嘻嘻”一笑,說:“那你認為會怎麼樣?被脫光了搜身還是什麼呢~”
凱恩有點尷尬。在前生的時候,他並不是除了魔法之外便什麼都不去問,再加上這一世也接觸了不少“市民化”的知識,所以對於守城士兵的一些行為他也略知一二。比如說,守城的會對進出城的一般公民各種收受苛刻,甚至對於貧民和奴隸更是非打即罵,而對於有錢有權的人或者貴族則是各種恭維;還有什麼一些守城的還會調戲長得漂亮的女孩子,甚至強擄回家……不過,現在這麼一想,這些也大多是聽來的,至少對於辛澤娜這個城來說,守城計程車兵並沒有他所想的如此墮落
。
格奈烏斯摸著下巴說:“嘛,其實脫光了什麼的在其它城裡也常常發生的。只不過這裡是辛澤娜,誰敢確定攔下的不是什麼亡靈法聖,火系劍師啊。這些人不會特意去搜看起來像傭兵的。像剛剛那種情況,也只是少數。如果不是那個‘二少爺’的出現,這些拐賣的人早就溜之大吉了——嘿嘿,也怪他們運氣不好~~”說著,烏格納斯為凱恩偷偷指了指守在城門外計程車兵,說:“你看他們。”
凱恩順著格奈烏斯所指的方向看去,發現那些士兵雖然個個都還呆在崗位上,但卻心不在蔫,甚至還有不少人滿臉通紅靠在牆上,看錶情至少是微醺,看來最近城外怪物的消失也讓他們放鬆了起來。
“嘿嘿,大家也都清楚,只是個守城門的,何必為了那些大人物的利益而奔波呢?”格奈烏斯說道,“再賣力又多賺不到1d的錢。不過,話說回來,辛澤娜最近是太過於平靜了呢~~”
凱恩被格奈烏斯最近那個顫音激出一個寒顫,收回了視線,緊跟著顧文炎往密林處走去。
部分聖光騎士還在辛澤娜城外巡邏。因為怪物突然地退去,使他們有了喘口氣的時間,因此他們將層層向上遞報這次災難的詳細情況。當格奈烏斯領著凱恩和顧文炎在城外亂逛時,安德凡森和西德已經領著七八名騎士前往辛澤娜城所在的安文森郡郡府羅賓德羅城去了。凱恩偷偷地觀察了會兒阿拉斯塔特,覺得除了跟在他旁邊的那個祭司不見了之外,他跟之前並沒有什麼差別,還是一副文縐縐的樣子,其他人也依舊尊重著他。倒是顧文炎,一直在遠處默默地看了很久的阿拉斯塔特,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突然凱恩有一種感覺,顧文炎想的一定不會與自己有關,因為他的眼神很是飄渺,好像看穿了時空,看到了太過遙遠的過去。
格奈烏斯在一旁衝著凱恩和顧文炎大聲喊道:“喂,天要黑了,我們得趕快找個地方住啊。”
凱恩回過神來,跟著顧文炎走向格奈烏斯,走向密林。他覺得周圍的一切都陌生起來,但卻充滿了活力,好像一個長久的夢終於做完了,睜開眼看到清晨第一縷陽光的感覺。
“是,師父
。”
他笑著說,前面的顧文炎回過頭來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絲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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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林裡一片安靜,偶爾會看到幾隻圓滾滾的正常動物從眼前跳過去,可惜沒有一隻是顧文炎想要的,只能當作餐點用。顧文炎使用起匕首來也不比用大劍差,幾乎是一刀一準,於是三個人得到了一隻彩色毛的肥雞和一隻肥得不得不讓凱恩懷疑它是怎麼逃過怪物追殺的兔子。
到了下午三點的時候,三個人找到了一個樹洞,一個足可以將四五個成年大漢給塞進去的大樹洞。
顧文炎拾了些樹枝了樹葉,乾燥的一部分被格奈烏斯抱起走了,而較溼的一部分被顧文炎用來做為洞口的遮掩物。之後顧文炎便摸著匕首一個人到遠點兒的地方去捕獵去了。本來凱恩想跟著顧文炎去的,然而格奈烏斯卻笑眯眯地阻止了他的動作。
“哎呀,這才多遠啊,這麼放心不下別人~”格奈烏斯豎著個蘭花指,一副語重心長的感覺,說,“年輕人要給對方自由空間,這麼粘人會被討厭的喲~~”
“你別亂開玩笑,師父。”凱恩有些尷尬地說,“現在這個環境難免有些不安全。”
格奈烏斯別有深意地看了眼凱恩,說:“你別再解釋啦,人家早就走了。”凱恩回頭看去,這才發現顧文炎已經不在原地了。
“別東看西看啦,看這裡來~”格奈烏斯說,“你也有事情要做。”
“首先,我們先到樹上去。”
格奈烏斯選的這棵樹已經算是密林外圍比較粗大的了,如果是其他人,也需要藉助一些魔獸坐騎或者鍊金工具才能上去。然而格奈烏斯並沒有依靠這些,只是施了一個法術。凱恩只覺得風元素有輕微的一些波動便被格奈烏斯一把拎起後領。
“小狼崽子,我們要飛高高啦!”格奈烏斯帶著一絲壞笑,沒給凱恩任務反應時間便縱身一躍。
這跟凱恩之前所感受的跳躍完全不一樣,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許多樹枝和葉子便撲頭蓋臉地打在他身上,這使他不得不閉上眼睛
。而一路上,格奈烏斯幸災樂禍的笑聲則不時傳到他的耳朵裡——但他已經沒有心思去管這些了。
也許是過了十多分鐘,也許不過是十多秒,格奈烏斯的聲音在凱恩耳邊響起,道:“喂,小子,這麼美的風景不看看嗎?”凱恩半信半疑地將雙眼睜開,先是一愣,然後小聲地驚歎了一句說:“真美……”
原來,格奈烏斯僅憑著一人之力和弱到可以忽略的魔力便將兩個人帶到了樹林的上空。
密林的外圍很難見到高大的樹木,格奈烏斯所選的樹在這個範圍內顯得尤其鶴立雞群。而他這縱身一躍,卻停在了所選的樹的上空。凱恩可以看到夕陽照射下的大片樹林,像用金邊修飾過的墨綠色翡翠,而在這片翡翠的上面,便是另一塊自然界奇異的半藍半橘的寶石。凱恩的心突然靜了下來。
上空的風很大,還有些冷。凱恩忍不住地打了個噴嚏。格奈烏斯觀察到他的這個反應,忍不住地笑了起來,但他卻還是細心地讓兩人落到了樹冠上。
“怎麼樣?”格奈烏斯有些得意地說,“這裡的風景還是我發現的,別的人可看不到。”
凱恩心想:那也是,因為可沒有人願意到這樣一個危險的地方來,也沒有人能夠到達這麼高的地方來。
格奈烏斯笑了聲,說:“以後你要習慣一個人能到這麼高的地方來,這也是對你控制能力的一個訓練。”
凱恩應了聲。
在趁著顧文炎沒有回來之前,某人難得正經地對凱恩說了一下戰鬥法師的來歷和職業。
凱恩細細聽著,將這些一一印在腦海裡。
其實整理起來,戰鬥法師倒更接近古文獻裡的那些遠古法師:比起呆在實驗室裡更喜歡在戰場上實戰。現在的法師每個都無比金貴,就像籠子裡的金絲鳥一樣,把自己保護得好好的,遠離了危險,遠離了戰場。
當講完了這些之後,格奈烏斯將一根手指豎了起來,對著凱恩說:“你看到了什麼?”
凱恩習慣性地看了看,然後說:“藍紫色的……是水元素?”
格奈烏斯倒有些驚異,說:“你可比那些老不死的要聰明多了
!那些人鬍子都拖地了也只知道寫幾本書賺點屍布的錢,誰都不願意為活著做些努力。”然後他用這根手指去碰了碰一片樹葉。凱恩看到這片樹葉並沒有被水元素滋潤的表象,反而有些像水煮了的感覺,他一邊靜下心來感受著烏格納斯指尖上微弱的元素能力,一邊感嘆於對方的控制能力。
“有些火的波動。”凱恩說,“一般來說,火和水不能共存,遇到一起頂多變成水蒸汽。”他這麼說著,想起了那本書中寫的東西:各種元素其實歸根究底是一種元素,它們可以互相轉變。但他看著格奈烏斯指尖的那小撮發光的元素,又不太肯定是不是。
格奈烏斯點點頭說:“嗯,你很聰明,也很有天份。我用水將火包裹起來的。不過你得明白一件事,雖然在其它的時候水火不能共存,但這些在我們四周跳動著的可不是普通的水和火,只要魔力使用的恰當、精神控制力足夠好,這樣也沒有什麼不可能的。”然後,他給凱恩大致講了一個故事——或者說是事實——他先問道:“你知道世界上最堅韌的防具是什麼嗎?”
凱恩在大腦裡回憶了下,很快便找到了答案,說:“阿拉忒妮羅的安護,即使是用附攻的努弓在十步之外射、用爆炎在三十碼處攻擊,阿拉忒妮羅的安護都沒有任何損害。”
格奈烏斯給了他一個肯定的眼神,說:“不過很少有人知道這是怎麼做出來的。”
“難道你知道?”
“那當然,不看看我是誰的師父呢~”格奈烏斯說道,“阿拉忒妮羅的安護是由祕銀合金和裡瑪戈蛛的絲做成的,矮人的工藝,精靈的設計,被月亮及狩獵女神祝福。裡瑪戈裡蛛的絲很細,但如果你能得到一根手指一樣粗的蛛絲繩,你可以靠著它來牢牢捆住一頭五十米的紅龍。精靈曾經描繪過它的吐絲器,很複雜,在此之前沒人能想象過一根比頭髮絲還細的絲居然又是由幾根絲編織而成的。後來,有個傢伙受了這個的啟發,將不同的魔力元素凝結成線,然後以各種方式結合在一起,從那個時候起,魔法的黃金時期便來臨了。”
“雖然大部分的魔法隨著精靈的離去而消失在歷史長河之中,但還是有一些人將這些基本的原理傳了下來,一代傳一代。”格奈烏斯說,“小子,我可以相信你能將這個傳承下去嗎?”說完,他便半眯著眼,豎著蘭花指,一臉得瑟地著看著凱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