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商討
顧文炎說完這句話，便轉身離開了。
露西和司徒安第一時間愣了下，結果就錯過了反對這兩個名字的機會了。
“為什麼我的名字需要別人來幫我定？”司徒安不愛滿地說，“路德？我可不喜歡這個名字，為什麼非得跟你的名字這麼像？路德、露西什麼的。”露西在旁邊白了司徒安一眼，指著對方的胸前說：“我覺得你應該是叫羅娜。”司徒安愣了下，低下頭，有些陌生地發現自己的視野中多出了兩塊本來不存在的東西，他懊惱地嘆了聲，不確定地用手託著這兩坨東西說道：“羅娜？好吧，這個名字聽起來像晨輝帝國的名字，但我還是不喜歡。”露西覺得對方這動作有些礙眼，也許是因為曾經作為一個女人，“她”胸前也不曾這麼波濤洶湧過，一時間“她”有種想把面前這個人痛揍一遍的衝動。
凱恩雖然應該為兩位同伴的遭遇感到抱歉，但又忍不住感到好笑。他來來回回打量著這兩個人，露西——不，現在應該叫他路德了——根本一點不適應的感覺都沒有，就好像他本來就生而為男性一樣，或者更甚一點兒，之前“她”身上有些不和諧的地點都奇怪地變成了他身上的一部分。凱恩在內心嘖嘖稱奇地想道：也許露西本來就應該是個男孩吧，瞧瞧她以前可不比男人差到哪裡，甚至比一般的男人還要強悍些。他想完這個，轉過頭看到司徒安——或者要叫她羅娜了，然後他笑了出來。
司徒安和露西面帶不滿地看著這個幸災樂禍的朋友。
“嘿，凱恩，你忘了我們是怎麼變成這樣的嗎？你惹的爛桃花！”露西馬上腦補出了為什麼司徒晴會針對凱恩想到這種方法的原因，說，“變成相反性別的人？我是女人我也知道是為什麼。求而不得，然後把你變成跟她一樣的女人。這樣的話——哦，我不能得到你，所以其他女人也不以得到你。對吧？結果她可沒想到你是個基佬，也許變成女人正好符合你的心意。”
這下輪到凱恩說不出話了。他怎麼沒料到露西變成男人之後，嘮叨的功力又升級了？
不過話說多了就有了破綻。
司徒安貌似靈光一閃，想到了什麼，馬上插嘴道：“什麼？！基佬是什麼？凱恩，你沒給我說你喜歡做女人？！”
“閉嘴！也許你媽媽說得對，你作為一個女孩真是還需要教養幾年。”凱恩幾乎是咬著牙齒說完這句話的。作為一個同性戀，他在前世還沒成為大魔法師之前幾乎都在這種質問當中度過，所以對這種問題相當**。在那些所謂“正道人”的眼中，所有的男同性戀都是娘娘腔變態需要治療的人，所有的女同性戀都是沒女人味沒男人要才會對女人有感覺的。也許他應該慶幸，司徒安的學業並不好，一點也不知道通用語中“基佬”一詞的意思，以為那是異裝癖什麼的吧。
而司徒安也察覺到自己這種說的確有些不禮貌，立馬道了歉：“對不起，我並不是在說你。那個其實每個人都可以有自己的喜好和*，我並不反對。其實吧，我覺得只要做個好人，有點什麼特別的喜好會很帥氣的。”
凱恩沒和司徒安在這個問題上糾結了。他對著露西說：“你們應該好好想一想怎麼應付外面那些人。別浪費了大夫人的一片心意。”他說完這話，發現司徒安的表情有那麼一瞬間的錯愕，解釋道：“你以為呢？你一點兒都沒發現嗎？她轉變的那麼快，還不是為你。”
“為了……我？”司徒安又愣了一下，說，“她一直是這樣的。她一直對什麼都抱有懷疑心——我是說，她是個好母親，但就是疑心很重。”
“嘿，寶貝兒，你要知道女人的疑心都很重的。”露西走到了司徒安的身後，很滿意地發現現在自己可比司徒安高出半個手掌的高度。他用手拍了拍司徒安的臀部，打趣道：“你從今天起得習慣這個了。疑心病。”司徒安往前跳了一步，轉過上半身說：“現在你可是男人，別以為我不會揍你了。”
“belady。”露西笑著說，然後閃到了另一邊。
司徒安完全聽不懂這句話，茫然地轉過頭看著凱恩。
“就跟你媽媽說的一樣，做個好淑女，羅娜小姐。”凱恩樂得看到司徒安吃憋。雖然這次司徒晴十之*是針對自己的，但他可是提防著對方的，如果不是司徒安沒聽自己的話，把那個飯盒讓給自己處理，也不會多這麼多事。/13312/
“你不能這麼取笑我，我可幫了你的大忙，兄弟。”司徒安嘆道，“如果你中招了的話，考試怎麼辦？後天可是畢業考了，你們都已經把房子賣了，難道還能在這裡呆到明年嗎？”
凱恩定定地看著司徒安說：“謝謝。不過我得提醒你，你今年的畢業考可得提前結束了。想個辦法把這個忽悠過去吧。”
說到畢業考試，司徒安沉默了。凱恩有些複雜地看著司徒安和露西，沒再說什麼就離開了。他聽到身後司徒安和露西在沉默了一會兒之後開始爭執到底怎麼欺騙周圍的人，這才感覺到那塊沉重地壓在心上的石頭的重量。他用著同樣沉重的步伐繞過了小花園，然後看到顧文炎正抱著雙臂倚在石柱上看著面前的一棵小樹苗發呆。他不自覺地帶上了微笑，走了過去。對方大概是聽到了他的腳步聲，回過神，看了過來。
“在想什麼？”凱恩走到顧文炎的身邊，學著對方倚在旁邊的石欄上。他本來以為對方會像以前那樣不作答，可這次對方卻開口了：“稍微有些慶幸。”
“慶幸？”凱恩愣了下，想了想，又點點頭說，“的確，當時第一個接觸的是我。如果不是提防著，中招的也就有我了。”他看著自己的手說。
“有警覺性不錯。”對方回答道，“保持這份警覺。”
凱恩“嗯”了聲，接著問道：“計劃怎麼辦？”
“你的想法。”
“不變。沒有時間耽誤在這裡了。”凱恩心算了下離晨輝帝國被光明神殿擊破還有六七年，在這六七年裡，他們要在帝都立足並且爭得一席之地，他還得在這幾年裡畢業，並且還得在戰場開始之前就溜回西方。要知道，沒了前世那幾個老師的幫助，他不可能在光明聖戰裡那麼悠閒了——除非他躲到深山老林裡。想到這個就覺得麻煩。
“你說得對，這裡要不平靜了。”顧文炎贊同道，“我們的實力不足以在戰爭中保全所有人。並且想要混出個頭，不有點實力去爭資本可不行。”凱恩愣了下，有些懷疑自己聽到了什麼話——混出個頭？好吧，作為一個傭兵團的團長（雖然還沒有當上，但顧有這個資質不是嗎？），顧當然會說這種聽起來很混的話啦——但這麼聽起來，感覺顧跟自己拉近了不少距離。他在內心有些小小的開心，但他不知道接下來要說些什麼：他覺得自己要說的顧一向都知道，而說其它的也許顧不會喜歡聽。他遲疑了一分鐘，也沉默了一分鐘，等他下決心講些什麼的時候，顧文炎卻站起了身離開了。所有的話全部都只好被吞回肚子裡，他看著對方離開的樣子，有些後悔為什麼不早些說話，又有些氣惱自己嘴笨。
“凱恩，我說怎麼在房間裡找不到你。原來你在這裡啊。”有些陌生的男聲從身後傳來。凱恩有些緊張地轉過身，看到露西和司徒安在拐角處探頭探腦的。他舒了口氣，又轉過頭去看顧文炎，然後發現對方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離開了。他失落地轉回來，問道：“商量好了嗎？”
“好了。”露西一隻手撐著後腰，一副信心十足的樣子說道，“還是按之前的計劃吧。不過，在這中間，我們要先好好問一下那個討厭的司徒陰。別發現找錯物件了。”司徒安也說：“反正我也畢不了業，考不考試也無所謂。還不如被人說成和一個女人私奔了什麼的好。嘛，雖然不是我的菜。”她說到這裡，感覺到自己被某人狠瞪了一下，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而某人則在一旁涼涼地說：“女孩子家家的，注意言辭，小心嫁不掉。”他冷笑了聲。
“我這是暫時性的。別老用那個稱呼！”司徒安有些氣惱，她就感覺對方一直在針對自己。而對方則又冷笑了聲，說：“暫時性的？什麼暫時性的？是暫時性的嫁不掉嗎？”
“好了，兩個人都別吵了。現在冷靜了嗎？”凱恩一邊想著晚上的計劃一邊問著。
“啊，冷靜下來了。”司徒安最終放棄和露西的較量。雖然她現在有兩塊之前沒的脂肪，下面還少了一個她的好兄弟，但這不妨礙“他”作為一個真.男人的內心，“他”是不會跟一個內心還沒長大最近又剛剛失去未婚夫的小女生計較的。
露西白了眼司徒安，對凱恩說：“看你的樣子，總覺得你已經有什麼計劃了。說出來給我們聽聽吧。”
“嗯，早就有計劃了不是嗎？”凱恩露出六顆潔白的牙齒，無比燦爛地笑了起來。
“好吧，我覺得這不是個什麼好計劃。”司徒安努力把身體往後縮了縮，試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反正跟你在一起一直都不會有什麼好計劃。”
“你平時抄我的作業什麼的都不是好計劃嗎？”
“那是和平時期。在這之前我都不知道鎮裡會有什麼詛咒和凶殺。我的世界很單純的。”司徒安努力解釋著，“你們倒一副已經習慣了的樣子。”他最後一句話有些小聲，可還是被凱恩聽到了。後者嘲笑著說：“那好吧，你就一直做一個好姑娘吧。反正你也挺喜歡姑娘的，不是嗎？娜娜。”露西這個時候也再添了把火：“也許大夫人真應該回去就幫你物色一個好人家。和你的親戚一起出嫁不挺好的嗎？讓我想想，我明年回來的時候，你的孩子應該出生了吧。嗯，你抱在懷裡餵奶，然後他叫你媽媽？——哇，這麼一想，就覺得好溫馨。不過我想想，在此之前，你得先和一個男人結婚，要我這個當長輩的教教你新婚晚上要做些什麼嗎？和一個男人抱在一起？你喜歡這個嗎？嗯？小娜娜？”
司徒安被露西說的這個場景嚇得渾身一抖，“他”真不想和一個同性上床，接著又生孩子什麼的。“我才不需要男人呢。”他嘴硬著回答，“我不願意結婚，他們能逼我去？”露西沉重地看著他說：“相信我，孩子。他們會的。如果你的父母愛你的話，他們更會的。”他遲疑了一下，試圖說服對方——但他更試圖說服自己：“他們說過不會逼我做我不喜歡做的事情的。”
“那是因為你是男孩。你不喜歡做的事情可不包括跟個姑娘結婚。”露西嘴一撇，雙手叉腰道，“對於一個女孩。除了嫁人，在這裡你還能做些什麼呢？想想你的好姐妹司徒雨，我可聽說她在學業上很厲害。但最終她的家人還不是能讓她在畢業前嫁掉。你呢？小娜娜。姿色不錯，相信他們會讓你嫁得非常有價值。”
“我可以離開這裡，跟你們走。”司徒安說，“離開這裡不就沒事兒了。”
“的確可以離開，但你一輩子都回不到這裡來了。然後害你的那個人一點兒懲罰都沒有。還有——”露西笑了笑，“相信我，你不會想一個月總有那麼幾天——”她的話沒來得及說完，因為顧文炎抱著一隻看起來很眼熟的貓從另一邊走了出來。
“吃飯，晚上還有忙的。”顧文炎說著，他停下來看著司徒安又說道，“如果你不願意的話，我們也不會願意的。”
司徒安住了嘴，良久才說：“我又沒說我不去。”
露西在旁邊嗤笑了聲。凱恩連忙說：“好了，好了。是時候做飯了，要不然時間可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