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rickandtreat(上)
凱恩的朋友都這麼評價他:“凱恩是個很好說話的人。”
到今年12月份,這個來自奧地利東北部的26歲的這個小夥子就已經到中國已經有四年了。他周圍的了大部分的朋友都弄不明白為什麼這樣一個畢業自三一學院學生怎麼會跑到中國來當一個自由職業者,每個周還得到酒吧去當業餘的琴手才能勉強度日。當然,另一部分的朋友會覺得他簡直不是從那個三一學院畢業的——因為凱恩的生活作風簡直能上教科書當正面材料。
不過,凱恩本人和他的家人都對他的現狀滿意得不能再滿意了,所以其他人的看法也就不那麼重要了。
“誰說的?其實我是最不滿意了。”凱恩突然插嘴道,把正在“噼裡啪啦”打字的羅佩娜嚇了一跳。他不滿地掃了眼羅佩娜的那滿屏密密麻麻的方塊字,抱怨道:“你又在寫什麼工口小說了?”
其實剛來中國的時候,凱恩才只會說“你好”“吃了嗎”幾句話,結果沒想到這傢伙真不愧是三一學院畢業的優秀生,不到一年就能網上看一些種馬文,現在據說他正在和樓下賣涼茶的阿婆兩個切磋用粵語砍價。
羅佩娜氣呼呼地把筆記本合上,說:“我要再不寫點小說賺錢,我都要被餓死了!你都不想想我們有幾個月沒接到單了?你不滿?我還更不滿呢?!”
本來還算正常的凱恩一聽這話,渾身的氣壓就低了下去,一張嘴就開始不停地抱怨了一起:“滿意,你試試抱著自己的老婆躺在**,每天就只能摸摸親親的感覺嗎?之前熱戀的時候每天都恨不得黏在一起,結果熱戀期還沒過就嫌我煩人,現在倒還好了,每天過得跟禁慾苦行僧一樣。”
“秀恩愛,死得快!”羅佩娜一拍桌子,瞪著凱恩道,“別在我這個單身人士面前提這些。你們現在雖然沒黏成一體,但是粉紅色的rufu已經具現化了,趕緊回你家扯證去吧。快點滾蛋,別在老子面前晃。”
凱恩對羅佩娜的發言表示出抗議,說:“小娜娜,淑女可不能講髒話。你哥和我都不知道要把你送去禍害誰了
。”
“哼。男人都是些下半身思考的動物。只需要在回家的時候能給老子暖床就行了。”
“都自稱‘老子’了啊,你哥和你爸媽會哭的。”凱恩忍不住勸道,接著他又把話題拉回他家那位身上,繼續說,“你說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動物,為什麼你哥老是這個樣子?嘛,雖然這樣子的炎也不錯,但是我還是不想一週才做幾次啊!qaq為什麼?”
羅佩娜對身後這個說話都能飆出表情字元的名義上的“哥夫”已經無語了,但還是吐了他一臉槽:“一週幾次?一二次也是幾次,七八次也是幾次!我覺得你應該要好好反思下自己了吧?順便一說,你和我哥都不是普通人,我哥已經超越了你們這群魚脣的男人的水平,而你?說你是下半身思考的動物都算強的了——你估且只能算是隻有下半身的動物吧。”然後羅佩娜伸出食指扣了扣鼻孔,一副嫌棄的樣子看著凱恩。
“就是這個表情!”凱恩抱著腦袋在沙發上滾來滾去,哭喪道,“現在炎看我的時候我都會產生他是在用這種看蟲子的表情看我的錯覺。”
“相信我,那不是錯覺……”
“人家哪裡有錯嘛……嚶嚶嚶嚶~~~你都不看看炎那個樣子,我根本把持不住啊啊啊啊!!!!我都快憋成神仙了,嚶嚶嚶嚶~~~現在我滿腦子都想著先把炎再,然後把接著,最後的畫面啊啊啊啊啊!!!!!”
“閉嘴吧,你這隻精蟲!!!我聽了都臉紅啊。你得說得多下流才讓作者那種色中惡鬼都怕被稽核到而禁言了?!”羅佩娜紅著一張臉罵道,可馬上她就靈光一閃:“對了,我可以把這些記下來寫進小說裡!”
還沒等凱恩再說什麼話,一個陰影就突然出現在凱恩的身後。
“你的檸檬茶,熱的,不加糖。”顧文炎板著一張臉,把塑膠茶杯往凱恩臉上一扔。這杯茶才從樓下買來,滾燙滾燙的,一下子又讓凱恩哀嚎起來。然後,顧文炎又轉過臉把另一杯飲料舉在羅佩娜的頭頂上,說:“奶綠,三分甜,加冰。我聽你說要把什麼寫進小說?太忙的話,要我餵你嗎?”羅佩娜看著在臉上燙出一個大紅印的凱恩,當機立斷道:“你聽錯了,我剛才正在批評凱哥這種人,簡直比精蟲還要低階,放出來是在汙染我國的空氣,應當送到北京去接受治理
。”
顧文炎把那杯裡面幾乎全部是冰的奶綠放到了桌面上,繞過客人專用的桌椅,走到辦公桌的後面坐了下來,又繼續開始刷屏。
凱恩在沙發上挺了會兒屍,感覺自己的臉好些了,又蹭了過去,小心翼翼地站在顧文炎的身後,伸出手去按了幾下對方的肩膀。羅佩娜對這種人模人樣的狗腿子嗤之以鼻,開啟筆記本繼續開始寫小說。顧文炎沒有反對凱恩的行為,一邊刷屏一邊問:“你今天沒事兒了嗎?”
順便說下,凱恩和羅佩娜一樣都是作家。羅佩娜是綠網站的一名寫手,只要是熱門題材什麼都可以寫,從言情到**,從穿越到重生,簡直是寫得了小清新、控得了重口味;而凱恩則是一本雜誌的專欄作家,後來又成為一個點點網上的重頭作家,靠寫恐怖推理小說出名,每週都被責編催稿催得恨不得買凶殺人了。
凱恩在一旁磨磨蹭蹭了好一會兒,才說:“嗯,我昨天就把工作趕完了。這周都沒什麼事。我們好久都沒有……”其實去年炎就跟他商量過今年的萬聖節要一起過,他早就把這幾天安排好了,這次一定要給炎一個驚喜:週五萬聖節,兩個人來場久違的約會,然後回去的時候還可以cosplay(各種意義),週末兩天就是排除責編和羅佩娜的雙人各種play,想一想就覺得好激動有木有!!!
“正好,我剛剛看了下郵箱。我們又有工作了。”顧文炎轉過頭,面無表情地看著凱恩。
“哦,哦……”
羅佩娜看著有什麼粉末從石化了的凱恩身上飄了下來,淡定地按了儲存。
等到了工作地點,凱恩還是處於一種半石化的狀態,羅佩娜嫌他太過於丟人所以把他一個人留在了車上。顧文炎下車前還看了幾眼凱恩,最終還是沒解釋一句。
凱恩呆呆地看著外面的路燈,又想起了放在後備箱裡還沒來得及拆封的那件網購貨——這個是他提前好幾個月要大學死黨從英國寄過來的東西。
‘孩子,對不起,爸爸沒有能力,沒能讓你媽媽配合,只能讓你死在塑膠袋袋裡了qaq’
凱恩長嘆了口氣,靠在車墊上,眼神不自覺地往外面飄去
。
他們現在所在的地點是一個小鎮。但是誰都搞不懂為什麼在中國的一個偏遠山村裡會出現這麼座有著異國風情的旅館——還是飄著粉紅粉紅氣息一看要麼是小女生閨房要麼是情侶旅館但鑑於各種意義後者的可能性高達400%的旅館。
這種時候,這種氣氛,難得不應該是他和炎兩個人進去getaroomandhavefun嗎?凱恩在椅子上扭了扭脖子,又想起了在老家的時候每天萬聖節媽媽都會在門口掛上一個南瓜燈籠,小的時候自己和姐姐在這天也會打扮好然後挨家挨戶去要糖,他還記得自己最喜歡的是斷頭騎士的那套裝扮,那次姐姐扮成了一個女巫挎著個小黑貓樣的包包,那個萬聖節他差點以為自己都能飛上天去了。
“tricktreat.”
凱恩無聊地用手指彈了彈掛在後視鏡上的金紅色的平安符,一轉頭就看到窗邊出現張臉。他被嚇了一跳,定下神來才反應過來這是羅佩娜。
“嘿,boss讓你把車開到後面的停車庫去,小弟。”羅佩娜敲了敲窗,笑道,“今天我們在這裡住下來。”
這家旅館的主人是個北京畢業的大學生,在北京打拼七年沒有成果後便回到家幫著父親經營旅館——把旅館裝修成這個樣子就是他的主意,因為這裡離著都市很近所以生意不錯,尤其在弄成這個樣子後更是吸引了不少有錢沒處花的人。
“啊,這麼一說,我也聽說過這間旅館。”佩羅娜說,“我大學同學說過,她老闆和老闆的小蜜常在這裡度假。不過自從他老婆在這裡撞見過之後他們就都沒來了。這裡也是比較火的愛情旅館哦。”
凱恩對此的表示只有兩個字:“呵呵。”
顧文炎和老闆瞭解過情況後,又帶著凱恩在這裡走了一圈。凱恩瞅著這裝修就來氣,在一旁一直說:“這旅館在中國還很少見呢。不過就這氣氛拍成凶殺片現場都不足為過。”顧文炎這下倒是“嗯”了聲。
“這裡以前死過人。”顧文炎又補充道。
凱恩倒是沒想到自己一語中的了。
顧文炎看過這一圈後,對老闆說:“這裡問題不大,選個日子清理一下就行了
。明天日子就不錯。”
老闆很是感激道:“謝謝、謝謝。”
在知道這件事很快會被解決後,凱恩對這事兒倒是沒了興趣:就算明天能解決這件事,回家也是週六了,一個雙休日約會又泡湯了,早知道這事兒這麼簡單還不如等下週來呢。想到這裡,凱恩也不禁對這麼“不識相”的老闆心有不滿起來。他回到房間,看著床頭放著的一堆保險套撇了撇嘴,轉念又一想,也許好歹還能湊上個週末約會?
等凱恩再醒過來的時候,顧文炎還是沒在房間。他起身看了看自己旁邊的另一張床,也沒發現顧文炎回來睡覺過的痕跡。他嘆了口氣:自家的炎什麼都好,就是一工作就顧不上休息這一點一直不好。
凱恩翻身起了床,便出去找炎,然後就看到炎正從另一間房間裡出來,他剛想上去打招呼就看見這家旅館的老闆從房間裡也走了出來——而且還沒穿上衣——老闆伸出手替顧文炎把衣領整理了下,又把嘴湊到顧文炎的耳邊說了幾句話,然後顧文炎就笑了——連他都鮮少見顧文炎這麼笑過。那兩個人在門口又說了幾句話,凱恩心裡突然挺不好受的,像做賊一樣又溜回了房間。
顧文炎沒過一會兒也回房間了,臉上還帶著點紅暈——凱恩曾經見過炎這種形象很多次,每次都是在兩人親密接觸後才會見到了。他胸口像憋了團火一樣,語氣很不好地問:“你昨天晚上去哪裡?”
顧文炎還是一如既往地說:“做了下準備,一會兒九點正式開始。”然後他頓了頓,又說:“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見顧文炎對昨天夜裡的事一提而過,凱恩嘴裡全是酸味,他又不想成為一個嫉妒的小女生,只好坐在床邊“哼唧哼唧”的。顧文炎覺得凱恩有些奇怪,但他一向不多言,所以只是把外套扔在**便進廁所裡了。
凱恩眼尖地發現顧文炎的衣袋裡好像裝著什麼東西,他猶豫了下還是受不住去察看了下。
杜蕾斯……
舌尖上的愛愛……
桔子味……
他要殺掉那個老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