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前奏
這碗粥聞著有股焦味。凱恩用勺子在碗裡攪動了下,發現幾塊帶著焦黑色的物塊浮了起來。他看了眼司徒安,對方的臉色除了比平常更蒼白外也沒有什麼不同。最終,他還是把碗放下,說:“我再給你煮碗粥吧。”
司徒安伸出手來攔下了凱恩,說:“也不用那麼麻煩,這粥看起來很暖和。”他說著,便端起了碗嚐了口,道:“嗯,很暖和啊。”
凱恩見他這樣,便又重新坐了回來,問道:“你準備在這裡呆多久?你父親那邊又找什麼藉口呢?”司徒安一邊喝著粥,一邊回答道:“等我臉色好些了,我就回去。身上的傷藏著他又看不到。再說了,他們一天到晚忙得不得了,哪裡有空管我在哪裡怎麼了。”凱恩笑了笑,說:“你倒成天讓我給你背黑鍋——你說說,這人情該怎麼還?”
“老規矩。”司徒安說道,“等我發跡了,還你座金山。”
凱恩笑著搖了搖頭,說:“那我可血本無歸了。”
司徒安也笑笑,不再說話,將面前的碗抬起,仰頭喝光了最後一口清粥。凱恩順手接過碗,把它放在桌上,扶起司徒安說:“我帶你去房間。”
“好。”
小園有好幾個客房。大多數都集中在東邊,唯獨一個是在凱恩的隔壁,這個房間本來是格奈烏斯的雜貨間,但他離開之後,這房間便空了。而司徒安兩年前死皮賴臉地將這間屋子變成自己的在小院的住所。不過,他上次住在這裡也是半年前的事了。
“這屋子都沒變呢。”司徒安倒地**,努力地抬起頭打量著環境,說,“話說,這房間有股我爺爺身上的味道,還有灰真厚。”
凱恩冷笑著把一本書拿了起來,書皮上寫著大大的幾個字《魔武大陸編年史》,他隨手一翻,裡面的一張插圖畫著一個半**胸的妖豔女人,旁邊還配著一行讓普通人臉紅的文字說明。他把書往司徒安身上一扔,說道:“你在我這白住著沒收你錢就算了,難道還指望我成為你的保姆不成?”
司徒安拿起這本書,先驚訝地叫了聲,翻了翻,感慨道:“我之前一直在找它,沒想到在這裡
。不過,現在市面上流行的是《奇鏡夢緣》了,那個才寫得**呢。裡面還有男人和男人之間做的,夠重口味,看得人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凱恩皺了皺眉毛,突然開口道:“你不喜歡兩個男人在一起?”司徒安“哈”地笑了聲,隨後有些疑惑地問道:“哪個正常男人會喜歡這些個啊?又不是那些有錢人。——哎,你這麼問,不會你有這方面的嗜好吧~~~”凱恩瞧了眼司徒安——他臉上全是齷齪的笑意,明顯只是在開玩笑——於是,凱恩抿了抿嘴,說道:“我倒是奇怪了,你不喜歡還看他幹什麼?”司徒安笑嘻嘻地說:“嘛,很新鮮嘛,別用這種正經的口氣說這小黃書的事情啦。我倒是推薦《奇鏡夢緣》,你看了說不定會愛上男人,特別刺激。”
凱恩有些受不了司徒安說這些,“哼”了聲,作勢準備離開。司徒安連忙叫道:“能幫我找些水來嗎?有口渴來的。”
“只是口渴嗎?”凱恩說,“我倒是覺得你慾求不滿一樣。”他頓了下,又問道:“對不起,我喜歡男人,怕萬一對你做出什麼不好的事情來你完了。”
“沒關係,就算你真的喜歡男人的話,我也會喜歡上你的。”司徒安說,“因為我可是你的好哥們嘛。”
凱恩意味深長地看了司徒安一眼,慢慢地說:“這麼說,好哥們也不應該瞞著對方什麼事了?”
司徒安愣了一下,但神色很快就恢復正常了,說:“難道你真看上我了?這還真是我的榮幸呢。”
凱恩似笑非笑地點了點頭,終於還是離開了。
司徒安看著被合上的門,還是收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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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凱恩還是如往常一樣起了個大早。讓他驚訝的是露西今天清晨也起的很早,而且還一副準備出門的樣子。
露西也察覺了凱恩盯著自己的異樣眼神,便對著他輕輕笑了笑,用沙啞的嗓音說道:“今天我有事出去下。早餐和午餐你們自己解決吧?”凱恩也不知道是被她的笑容還是聲音弄得一愣,只傻傻地點了點頭,目光往下一移,發現露西的右手挎著一個籃子,上面被一張藍色碎花布蓋著,他這才反應過來問道:“你要去哪裡?”
“和一個朋友出去——”露西頓了下,用手摸了摸籃子裡的東西,沒有再解釋下去,也沒有把東西給凱恩看的打算
。可她句裡的那個“朋友”兩個字還是讓凱恩警惕起來,他又問道:“和哪個人?”露西則是把臉轉向了一邊,略帶了點為難之色,好半天才說:“醫館裡的師妹,我想去替肖恩祈福……”
聽到“肖恩”這個名字,凱恩心裡有點難過。他也還記著五年前那個笑得異常張揚的男人,也記得前不久露西還一臉幸福地提起這個名字。他又仔細地打量著露西的臉色,在早晨熹微的光線下,她那張絕色的臉卻是一片慘白,再想想她的那副沙啞的嗓音,心底只有默嘆口氣。
露西此時又說:“太陽落山前我就會回來的。你們也不必擔心——難道你忘了嗎?今天可是‘驅寒節’,鎮上可不只有我去祈福的。”這話也讓凱恩想起了的確有這麼一回事。
“這樣啊,不過還是小心——”凱恩的話還沒有說完,便聽到背後傳來一個聲音:“啊,你都起這麼早啊?正好我有事想跟你說。”
凱恩轉過身去,瞪了司徒安一眼——這傢伙一副才起床的樣子,頭髮亂糟糟的,神情也十分迷茫,嘴角還看得出一點亮晶晶的東西。而露西就趁著凱恩被司徒安弄得這麼一分神的機會,就跑出了院子。
“誒——露西,你、你小心些,天亮之前就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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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天已大亮。整個沉石谷正沉沁在一片祥和和安寧之中。
今天本是去武校的日子,然而司徒安卻只能呆在琉裘家的院子裡。拜他所賜,凱恩也只好陪著司徒安。
武校那邊由顧文炎前去請假了。不過鑑於之前顧文炎曾經以各種奇葩理由請過假,凱恩已經對顧文炎的沒常識不抱任何希望了。當然,同樣煩心的還有面前這個“身受重傷”的司徒安。
“你不是有話要對我說嗎?”凱恩說,“快點說完,我那邊還有事要忙呢。”
司徒安撇了凱恩一眼,“哈哈”笑了兩聲,道:“你這傢伙是不是在生我氣了?”
“怎麼會?”凱恩一手託著下巴,若有所思地看著司徒安受傷的大腿,道,“我也不能強迫別人把難言之患倒出來啊,除非我是神呢
。”
“哈哈,凱恩你又說錯詞了,是‘難言之隱’喲。”司徒安笑道,然而卻又被凱恩似笑非笑的眼神給弄得改成了訕笑。
“哦,天色也不早了,我還要鍛鍊。你有什麼話快說吧。”凱恩嘆了口氣說道。他也不想再去糾纏或者責備司徒安對自己隱瞞實情的事了,畢竟自己也對司徒安若多的隱瞞。
司徒安搔了搔頭髮,說:“其實這件事我也不知道從哪裡說才好。如果真要找個開頭的話,就是從我昨天去祕地開始吧。那個祕地,真的太讓我震驚了——不,如果真的要說的話,可是要讓不少人吃驚的。”
“哦?”凱恩興致缺缺的迴應著,他可不覺得在這種鄉下地方能有什麼讓人吃驚的事。如果真的能讓世人吃驚的話,前世這個地方也不可能直到帝國覆滅都沒有什麼新聞和訊息傳出來。
“那裡每個房間的頂上都有小型的太陽,很耀眼的。然後裡面有時候會降雨,有時候又會颳風……”司徒安有些激動地說,似乎光在腦海裡回憶起來就已經足夠讓人激動的了。然而凱恩卻一句話都沒聽懂,而事實也是如果換成另一個人來聽,估計會以為是司徒安昨天晚上因為過度恐慌而產生幻覺,不過凱恩兩世加起來也遇到不少聽起來是“幻覺”的事情。
“喂,你的表情上都寫滿了‘這全是你的幻覺吧’這種字樣啊。”司徒安有些氣惱地說,“我可是考慮了一晚上才決定給你說出來的。其實想一想,我就知道這麼一說,別人都這麼看我!”
凱恩用眼神鄙視了下司徒安,說:“如果你跟別人說,沒人會這麼看你的。因為他們想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你送回司徒家。”
“才——”司徒安氣得一拍桌子,隨後又心虛地坐了回來,說,“啊,那些也都不是重點。關鍵是,在那裡我看到了些人和事情。凱恩,如果你知道了的話,可能會很危險。所以,我昨天晚上並沒有提到這件事。”
“如果你不想說的話就不用說了。”
“其實我一想到昨天看到的那些就不寒而慄。那麼大的一個魔法陣……上面全是血。”
“你不是說不想跟我說的嗎?”
“然後那些死人從那個魔法陣中間站了起來,但是那根本就不是人……完全不是人……要不是腿上受了傷,我都覺得那是場夢了
。”司徒安嘆息道,然後抬起頭對著凱恩做出一副誠懇的表情繼續說,“我覺得知道這些事不是件好事,所以才一直沒打算跟你說的。”
“喂!”凱恩忍不住大聲說道,“你都已經跟我說了!”
司徒安被凱恩這麼一吼,終於住了嘴,坐在椅子上,像是才反應過來自己在說什麼一樣,然後有些愧疚地看了眼凱恩。凱恩安慰了他幾句便起身離開,臨行前又不放心地叮囑道:“你最近幾天還是在我家裡休息吧。如果在外面這麼無意間說出口的話,會被當作‘妖言’的,你父親就算是族長也保不了你。”
“嗯?這麼說你是打算……”司徒安看著凱恩的背影,最終還是把問句吞了回來。
而另一邊,凱恩一出門便撞見正回來的顧文炎。
顧文炎正把外套脫了下來,看到凱恩便隨口問道:“清楚了嗎?”
凱恩點了點頭,說:“猜得差不多。”
“這樣啊。”顧文炎沉吟了會兒,說道,“這個小鎮也不能再呆下去了。”接著,他在峰一轉,又問起露西到哪裡去了。凱恩便把露西跟朋友去祈福的事給顧文炎說了。顧文炎同凱恩一樣有些驚訝——雖然表情是看不出來,但語氣卻流露出來了:“我可從沒聽過她在醫館有朋友。”
凱恩突然想起現在正坐在屋子裡的司徒安,又想起前世的弗萊爾,說:“也許只是沒跟我們介紹罷了。畢竟女孩子會有自己的交往圈的。”
顧文炎聞言倒是冷哼了一聲,說:“也是,比在如突然帶回來一個男人說是自己的男朋友,還一夜之間就成寡婦的事不也是才見過嗎?”
凱恩心裡一緊。
顧文炎又道:“今天下午,你也跟我去神壇看下吧。”
作者有話要說:
我就知道不能一邊看銀他媽一邊寫小說,寫了四個小時,光笑了三個多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