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劍在手,布倫特的氣勢再次為之一變。
開始那個豪情萬丈的漢子,此時凝視著自己手中的劍,那目光彷彿看著自己最美的情人一般溫柔。在這樣的目光下,那柄細長的軟劍也如同有了自己的生命一般。帶著嗜血的渴望,熱情地微微顫抖著。
查爾斯臉色鐵青。現在已經徹底撕破面皮了,明珠島主也知道了是自己下的毒了,金匣遺詔的事也說破了,但是布倫特還是要與自己為敵。他完全搞不懂這個傢伙在想什麼。
查爾斯看了看弗瑞德,弗瑞德也被這一連串的變故弄的不安起來。
還是繼續那無聊的比賽?
情況到現在,已經變成了明顯的雙方對壘了。那樣的比賽已經毫無意義,倒不如孤注一擲放手一搏,勝者為王,敗者為寇!千古以來,這個道理就沒有變過。
查爾斯咬牙道:“好、好、好……”
說著將手一揮,他的幾個死黨便紛紛拔出了兵器。
開始對比試表示過不滿的那位明珠島元老見狀怒喝道:“查爾斯!你真的要造反了嗎?”
查爾斯苦笑道:“事已至此,也容不得我不拼了。安迪,你們願意站在哪一邊,就做好選擇吧。”
安迪嘆道:“我們一起為明珠島奮鬥了這麼多年,你這是何苦呢?有什麼事不能商量?你說出你的苦衷,我想島主他會原諒你的。”
說著眼光轉向明珠島主。
鐵刺這邊幾人也劍拔弩張,既然要群毆,就就群毆好了。反正活著的人就會是島主,也才有機會繼續爭奪金匣遺詔。
明珠島主略一沉吟,點頭道:“查爾斯,我記得你對自己的工作,一向是極為認真的,到底是什麼事,讓你對我不滿?”
查爾斯道:“沒錯,我對自己的工作,那確實是兢兢業業地在做,我為明珠島付出的心血,相信在座的各位都有所目睹。那是為什麼呢?就因為我比你們都更加熱愛明珠島!”
明珠島主不禁笑了起來:“你熱愛明珠島?你熱愛明珠島為什麼會弄出今天這樣的事來?”
查爾斯也冷笑道:“我當然熱愛明珠島。我可不像你,把明珠島當作自己的搖錢樹,賺來的錢都被你以完成老島主的遺志為理由,不知道弄到哪裡去了。”
此話一出,除了查爾斯的死黨不斷點頭,就連安迪等中立的元老也面帶疑惑。
查爾斯繼續道:“你無話可說了吧?你根本就不關心明珠島的前途,也不關心島民的生活!所以,我早就認為你不是一個合格的島主了。”
明珠島主搖頭道:“大家的生活不是還過得去嗎?至於那些錢,我以性命擔保,我絕對沒有亂花,真的是用在了老島主留下的事業上了。”
“自在虎鯊號”的祕密,現在可還不是說出來的時候。因此對明珠島主的話,好多人都露出不信的表情。
查爾斯道:“過得去?你覺得過得去就對得起大家了嗎?我們為了明珠島,跟那些窮凶極惡的海盜是怎麼周旋的?用了多少手段,才讓他們在這裡規規矩矩?我們明珠島這麼好的地理位置,隨便靠著哪個胸懷大志的國家,還不得給我們多少好處?可是你就是固步自封,一心想關起門來做土皇帝!”
明珠島主道:“比如這位代表黃金海岸帝國的弗瑞德伯爵?他給了你什麼好處?對了,你的兒子呢?我很久沒看到他了。我想這好處跟你的兒子有關吧?”
看著眾人投來鄙視的目光,查爾斯大聲道:“不錯,我是以答應跟弗瑞德伯爵合作的條件,將我的兒子送到了黃金海岸帝國,現在他被國王封為了男爵。你們覺得看不起我,可是你們自己想想,假如你們有孩子的話,你們願意讓他從出生到死亡都呆在這個島上嗎?難道就不願意為他爭取一個美好的前程?何況我也不光是為了自己,這件事對大家都有好處。可是你們認為,島主他會同意嗎?”
安迪氣憤地喝道:“夠了!別說島主不會同意,就連我也不會!你這個行為你知道叫什麼嗎?如果我們把我們明珠島比作一個國家的話,你這就叫賣國!”
明珠島主嘆道:“查爾斯,你的想法也不算錯,但是你的作法真是錯極了。明珠島憑什麼可以在海上要道屹立一百多年不倒?難道你以為投靠哪個國家,捲入大陸的勢力鬥爭之中,我們會有好下場嗎?只有中立,才可以保證我們長久的生存下去啊。”
安迪等人紛紛點頭,就連查爾斯的黨羽也有幾個人面露疑色。
查爾斯擺擺手道:“多說無益。到了現在,我們的矛盾已經不是透過談判能解決的了,動手吧。”
說完便掏出匕首向鐵刺撲來,他早已看好這個目標了。明珠島主的實力可以忽略不計,而自己搶先解決掉最具威脅的鐵刺,然後就可以幫著黨羽們去對付其他人。
“叮噹”一聲,查爾斯的匕首與布倫特的短劍相交,濺出一篷火花。
查爾斯道:“你真要與我為敵?”
布倫特抽劍回身,站在鐵刺身邊道:“我無所謂。既然你們決定速戰速決,我也不向你們挑戰了,只是這個少年不能死。他和我還有個約定呢。”
細劍本來適合直刺,但是布倫特竟然將它拿來橫擋。從自己的匕首和細劍相交傳來的力道看來,查爾斯的細劍居然連彎都沒有彎一下。而從劍身上,又完全看不出一般高手那樣耀眼的鬥氣。
查爾斯一下子就明白自己絕不是布倫特的對手。這樣已經達到鬥氣含而不露的境界的高手,那絕對是聖域中人。有這麼一個人保護著鐵刺,幾乎今天在這裡的人,可以說沒有誰能在殺死布倫特之前傷害到鐵刺了。
他面如死灰,絕望地看了看弗瑞德。弗瑞德已經收起了自己布好的結界,正茫然地站在原地。
查爾斯對弗瑞德道:“弗瑞德大人,金匣遺詔就在那個人身上。”
弗瑞德氣惱地道:“還不是都怪你?為什麼不悄悄地自己取了金匣遺詔?要交給別人,據說你甚至還把訊息賣給了‘深淵行者’。我幫不了你了。”
弗瑞德是何等奸猾的人物,此時見到布倫特站在鐵刺一邊,還有一半的明珠島元老都明顯支援明珠島主,而查爾斯的那一半黨羽猶豫不決,根本沒有死拼的打算。仔細衡量之下,他已經知道今天討不了好,因此及時地將自己抽身出來。相信憑著自己的地位,至少還可以全身而退。
查爾斯絕望地笑了起來,他長嘆一聲,對弗瑞德道:“大人,我明白了,還希望以後能多多照顧我的兒子。”
弗瑞德將臉轉到一邊,理也不理查爾斯。
查爾斯又對自己的黨羽道:“算了,都放下武器吧。”
鐵刺跟明珠島主都冷眼看著他,既沒有出手,也不說話。
那幾個黨羽猶豫著,將兵器拋下。
查爾斯轉頭對明珠島主道:“今天的事,全部都是因我而起,還希望島主不要為難那些兄弟。另外,我雖然有私心,但是我對你說的話,確實也是很多屬下的心聲啊,希望新島主能考慮到這些。”
話一說完,便反手將匕首刺入了自己胸口。
“總管大人!”他的一個黨羽見狀大叫著撲了過去,只來得及扶住查爾斯正在倒下的身子。
查爾斯鼓起最後的力氣,再次將匕首拔了出來。一篷豔麗的血花飛濺而起,查爾斯登時氣絕。
“總管大人……”數個元老,不論是他的黨羽,還是轉而支援明珠島主的人,都一起叫出聲來。
那個扶住查爾斯屍體的漢子,眼眶溼潤起來,他輕輕地將查爾斯放在地上,擦了擦自己臉上濺到的血跡,從查爾斯手中拿過了那把匕首……
“叮噹”一聲,這個漢子正要刺入自己胸口的匕首,被布倫特一劍就挑飛了。
布倫特鄙夷地道:“查爾斯倒還算個有擔待的人物,可是你憑什麼自殺啊?就算要處理你,也該是明珠島主的事。”
那漢子怔在原地,一時不知是悲是喜。
事情的結局如此突然,又如此意外,眾人一時都恍惚起來。
明珠島主長嘆一聲道:“算了……查爾斯也為明珠島做了大半輩子的事,將他的屍體好好收斂起來。”
跟著又道:“島主的事,就這麼決定了吧。大家一起來參見你們的新島主鐵刺,至於怎麼處理你們,我累了,就交給新島主辦吧。”
說完便轉身向前廳走去,回到了屋子裡。
眾人迷迷糊糊地向鐵刺行過禮,鐵刺也不是鐵石心腸的人物,尤其是在自己佔據了絕對優勢的時候,他也有寬容的胸懷。毒辣和不拘手段,那是在自己受到威脅的時候。於是鐵刺擺手道:“今天的事,就這麼過去吧,以後也不用提了。我不會追究任何人的責任。當然,要是以後再有人懷著不二之心,我是絕對不會原諒的。”
說完冷冷地看著弗瑞德道:“這裡的事情已了,我們由於事物繁多,就不送了。伯爵大人,你請便吧。”
鐵刺心裡也不是沒想過要對付弗瑞德,只是眼下明珠島形勢稍安,身邊還有個布倫特難辨敵友,不宜多樹強敵。再說看來弗瑞德對金匣遺詔也有覬覦之心,但是是一個明時務的人,剛才就表明了不會參與爭奪,所以鐵刺覺得早點打發他走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