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紅的火焰搖曳著,向著廣場中央的火刑柱急速蔓延。彷彿下一刻就會將年輕的男女吞沒。
沒有人能救得了他們。突兀的變故讓弗朗西斯的護衛們反應慢了數秒,即使他們能衝過長達十米的烈焰,那短短的數秒也足夠火焰吞沒弗朗西斯。
這一刻,獰笑的死神在廣場上方舉起了鐮刀。
“呼!”
關鍵時刻,一陣劇烈的風聲響起,以弗朗西斯和安妮為圓心劃出一個圓圈,將蔓延的火焰擋在圈外!
緊接著,一陣呢喃的歌聲突兀響起,在熾天使廣場上空飄蕩。
同一刻,天空中落下一道金色的光柱,將弗朗西斯和安妮籠罩。稍後,一名手持大劍的雙翼天使虛影在天空中緩緩浮現。
天使的面目很模糊,也看不出性別。姑且用他吧。只見他舒展光翼,將弗朗西斯和安妮包裹在自己的光翼中。
“嘭!”
天使陡然碎裂,化作一道金光飛入安妮體內。稍後,安妮的背後緩緩展開兩隻光翼,耀眼,璀璨,聖潔。
安妮就彷彿誤墜人間的天使,在火焰焚身之時展現出自己的真身。
這一幕震懾了每一個人。白袍主教、聖武士、士兵、斯戴維克人,每一個人都圓睜著眼睛,張大了嘴巴,愣愣的盯著安妮背後飄揚的光翼。
弗朗西斯同樣愣住了。但是他很快就反應了過來。他想起了安逸離開黑土堡前對他說過的話,“不管發生了什麼都不要驚奇,更不要問為什麼。你就當它是真實存在的,做你應該做的事。”
於是,弗朗西斯一臉虔誠,單膝跪下,右手捧起安妮的小手,放在脣邊輕輕一吻。
“這是神蹟!”
四周的人群中適時響起一聲驚呼。
“神蹟!這是神蹟!”
“父神在上!”
“天啊!是我眼花了嗎?那是什麼?天使?”
“那是天使下凡!神靈派天使下凡拯救他們!”
“偉大的父神啊!我錯了!請寬恕我的罪孽!”
……
那聲驚呼點燃了所有人的情緒。各種各樣的話語猛然爆發,如同風暴一般席捲偌大的熾天使廣場。
眼前發生的一切稱呼為神蹟並不為過。在神聖教廷的典籍中,天使是神靈的僕人。只有信仰最虔誠的人才能在死後靈魂進入法魯思恩山,成為神的僕人天使。
典籍中的天使就是這樣光芒閃耀的虛影。他們與龍巫妖一樣,靈魂半實質化的同時具備施法的能力。
典籍中甚至明文指出天使可以附身在活著的人身上,與宿主共生,大幅強化宿主的能力。這種現象,叫做神恩。而被天使附身的人,則被尊稱為聖子、聖女。
當然,上述的一切只是空泛的文字,兩千年的時間裡並沒有出現過一次。
不過這已經成為過去。神恩已經真實的出現在無數人眼中。
“噗!”
隨著第一個斯戴維克人跪下去,熾天使廣場的人們就彷彿中了某種神祕的魔法,接二連三的跪倒在地。
首先是面現畏懼和後悔的斯戴維克人。
接著是維持秩序計程車兵和弗朗西斯的護衛。
最後是那群看押安妮的聖武士。
僅僅數分鐘,整個熾天使廣場數十萬人只剩下安妮和那位白袍主教格雷·霍華德站著。
“這是魔法!這是瀆神!燒死她!燒死這個邪惡的女巫!”
格雷面色扭曲,手臂胡亂的揮舞,指著安妮咆哮。
老於世故的格雷很清楚神恩的出現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安妮受到神靈的恩寵,也意味著他……撒了謊,用神靈的名義撒謊。
更意味著,下一個綁上火刑柱的就是他格雷·霍華德。
所以,格雷第一時間選擇汙衊安妮,試圖逆轉對自己極端不利的局面。
不僅如此,他甚至撿起聖武士丟在地上的火把,也不管木柴堆能不能點燃,就那麼大步衝向火刑柱,顯然要客串一把劊子手。
只是,安逸精心策劃了這一切,又怎麼會讓他破壞。
“風刃!”
一聲低喝,一道風刃無聲無息的襲來,將火把切成兩段。
“尊敬的白袍主教大人,”
一個低沉渾厚的聲音在格雷背後響起,“您見過可以召喚天使的魔法嗎?”
“誰!”
格雷倏然轉身,惡狠狠的盯著那個向自己緩步走來的身影。然後,他只覺得手腳冰冷。
來人竟是那位以詭計多端著稱的緋紅騎士,亞歷山大·羅蘭!
以神聖教廷的實力和地位,自然不會無視彗星般崛起的安逸。教廷的分析人員花去一個月的時間得出一個安逸擅長使用連環計謀的結論。他的計謀一旦發動,一連串的計謀就會連環上演,就像是一張隱形的、無所不在的網,在不知不覺之間將你牢牢網住,直到徹底玩死你。
以格雷的地位自然能得到教廷總部對安逸的分析。當時他還不以為然,以為是那群書呆子過分誇大了安逸的能力。但是當這一切發生之後安逸出現在自己面前,他恍然覺得,那群書呆子並沒有誇大其詞,甚至低估了他!
“你!這一切都是你弄出來的!”
格雷色厲內茬的咆哮道,“偉大的神靈不會被你矇蔽!我要向教廷總部報告這裡發生的一切!”
說完這句話,格雷壓抑著心中的恐怖,低著頭朝著大教堂快步走去。
“格雷大人,”
安逸的聲音在他背後響起,“你這是要逃跑嗎?”
格雷身體一僵,但是旋即加快了速度,朝著大教堂狂奔。
然而他僅僅走出數十米就被迫停了下來。因為一柄雪亮的大劍擋在他面前。如果不是他及時停下腳步,說不定這柄大劍已經割裂了他的喉嚨。
格雷抬起頭,看到一個膚色黝黑的鬥劍士正對著自己冷笑。
絕望迅速爬上格雷的臉龐。在這種距離之下,他一個六階牧師沒有任何辦法掙脫鬥劍士的控制。
“諸位,還不迎接聖女閣下?”
安逸微笑著掃了面色死灰的格雷一眼,然後對仍然跪在地上的聖武士們說道。
眾聖武士如夢初醒,急忙爬起來恭敬的走向火刑柱,一部分將木柴抽走,一部分人則如同安妮的護衛一般站在火刑柱四周。
突然的變故讓安妮一臉茫然。她緊緊的靠著弗朗西斯的胸膛,就彷彿害怕這唯一的依靠突兀的消失。
聖武士們很快就將火刑柱周圍清理乾淨。然後,在安逸的眼神示意下,弗朗西斯扶著安妮在聖武士和鬥劍士的護衛下走向索菲婭大教堂。
先前阻攔弗朗西斯的藍髮聖武士遲疑了一下,但還是命令幾名聖武士將那個不小心點火的聖武士綁了。稍後,他帶著幾名聖武士走到格雷面前。
“主教大人,”
藍髮聖武士說道,“冒犯了。”
然後,他親手將格雷綁了。顯然,在神蹟和主教大人之間,他選擇相信神蹟。
目送弗朗西斯和安妮走進索菲婭大教堂後,安逸邁開步子向仍然跪倒在地祈求神靈諒解的斯戴維克人走去。
安逸需要發表一場演說。這場演說將給這個童話般的故事劃上一個完美的句話。只是,有些人顯然不希望他這樣做。
“不好!”
剛剛走出幾步的安逸陡然發現上百米外的某個鐘樓裡亮起一團寒芒。旋即,一枚修長的羽箭瞬息而至,在飛濺的血花中,深深的刺入他的左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