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剛走進庭院,周圍響起紛亂的“見過教宗大人”,隨之跳舞的人群停了下來,音樂也是一頓然後徹底停下,整齊的“見過教宗大人”的聲音響起。
整個舞會安靜下來,放眼看去幾乎全是虔誠的臉龐,他們鞠躬的方向都是同一個人——教宗。
司督的眼睛慢慢轉動著,掃過那一個個低垂的頭顱。
人群中,與羽羅一起跳舞的琳靜靜站在一旁,她放棄了對“未婚夫”繆恩的挑釁,低垂的頭看不出她的表情;拉著“埃尼”胡亂跳著的妮娜小心地退後一步,學著周圍的人擺出同樣的姿勢,微微扭動的頭部能看出她正試圖觀察周圍、以理解發生了什麼事;莫恩跟丞相一樣,朝教宗施禮的動作能當成是典範;至於大魔導師,他依舊低垂著眼睛站在那,似乎什麼事都沒發生。
讓司督有些吃驚的是,他的接引人克洛維顯得無比謙恭。
“願光明神庇佑諸位!”教宗雙手交叉置於胸前,穿著純白長袍的他微笑著宛如世間最具憐憫之心的人。
“願光明神庇佑世人!”整齊劃一的聲音充斥到每一個角落,連最隱祕的地方都不放過。
宗教,教宗,嘿嘿……羽羅的聲音慢悠悠地在司督耳邊響起,裡面的意味暴lou無疑。 他隨著眾人抬起頭,看了教宗一眼後把視線放在旁邊的卓肯身上:我很好奇,一個沒有暴lou過自己地人。 為什麼願意出現在公眾眼前?
我也很好奇。 司督嘴角的微笑不變,看向卓肯,再轉移到教宗身上:“兩位請。 ”
舞會到這裡基本可以結束了,因為教宗的出現,剛開始了半個小時的舞會也無法進行下去。
帝國貴族舞會定律:不邀請三大神殿。 活潑的氣氛從來不會在有宗教象徵的存在下繼續,宗教只有虔誠與否,而這注定宗教只有肅穆。 教宗不會不知道。 但今晚他打破了這一定律。
直到司督將教宗和卓肯接引到大廳,庭院依舊沉寂一片。 偶爾傳來的也只是細碎地談論聲。
意想不到的是,第一個提出告辭地是繆恩。
漢克湊上來說繆恩要告辭時,司督稍微吃了一驚,因為侍從連茶都還沒來得及送上來。 但細細一思考也就明白了:既然桫欏.樹夏當年叛出光明神殿,那麼作為他的學生,繆恩必然有相同的地方,比如對光明神殿的惡感。 可是。 如果沒看錯的話,教宗出現時繆恩的表現並沒與其他人不同。
“請稍候。 ”司督站起身,朝教宗微微施禮,走向庭院。
“伯爵閣下,請允許我先行告退。 ”繆恩的語速很慢,似乎每一個字都是經過深思熟慮過後才說出來。
“好地。 ”司督點頭,說,“再次感謝閣下的光臨。 ”
“不敢。 ”繆恩連連搖頭。 “我沒有任何爵位,伯爵閣下稱呼我為‘繆恩’就行了。 ”
“如果不介意,你可以稱呼我為‘司督’。 ”司督對繆恩的印象很好,僅有的幾次對話都讓司督感覺繆恩是個很老實的人,至少不用自己在說話前都得細細思量。
“很高興認識你,司督。 ”繆恩咧嘴一笑。 不一會就接受了司督的提議。
“很高興認識你,繆恩。 ”司督握上繆恩伸出的右手,許久,放開,然後親自將繆恩送出府邸。
有了繆恩做榜樣,賓客開始陸續告辭,半個小時後,庭院只剩下寥寥幾人。 教宗也並未閒著,除了繆恩和大魔導師乾脆地離開,所有人在告退時都與他談了幾句。
大魔導師是第二個離開的。 他與司督並沒說什麼。 倒是仙貝兒說了聲“期待閣下地光臨”。 對此,司督點頭答應了。 不多時。 同行的皇子和潘達也離開了。
“司督,你很被看好呢。 ”莫恩是最後告辭的其中一個,他朝大廳眨了眨眼,小聲說,“對了,那個綠頭髮的小夥子是誰?我還以為我的寶貝孫女看上你了。 ”
莫恩的聲音不大,卻足夠讓站在旁邊地琳聽到。 琳猛轉過頭,看著莫恩說:“爺爺!”
“哈哈,我走了,不用送了。 ”莫恩拍了拍司督的肩膀,非常乾脆地朝已經停在門前的馬車走去。
“謝謝你,莫恩。 ”司督視線不移地看著琳追上莫恩,直至兩個人被車廂擋住,小聲地說。
另一邊,丞相在見了教宗後,在艾米麗的陪同下出現在門口。
“伯爵閣下,艾米麗就麻煩你了。 ”丞相拍了拍艾米麗的手背,按下艾米麗的話,微笑著看著司督。
司督的眼睛微微眯了些許,說:“是我該感謝艾米麗,她給了我很大的幫助。 ”
話落下,艾米麗的眼睛一睜,在司督臉上定了瞬間後微微合起,頭也跟著低垂下來。
“我先告退了,隨時歡迎閣下的光臨。 ”丞相呵呵一笑,輕輕放下艾米麗挽在胳膊上地手。
“那是我地榮幸。 ”司督微微躬身,將丞相送上馬車,還沒對艾米麗說什麼,安維爾和希特走了出來。
“再次恭喜您,伯爵閣下。 ”帝國第一美男子展示著他完美,不管是笑容還是施禮都完美無缺。
“謝謝。 ”司督淡淡地笑著迴應。
“司督,二十八日我會舉行舞會,你一定要來啊!”希特的稱呼始終沒改變,話語中透lou出些許不安和興奮。
“當然,我一定會去地。 ”司督點頭。 把即將出口地“我們是朋友”硬生生地吞了下去。
“那麼,告辭了。 ”安維爾優雅地施了一個禮,“我的邀請函明天將會送到府上。 ”
“那是我的榮幸。 ”司督回了個禮。
“對了,”跨上馬車前,安維爾回過頭說,“屆時赫塞和史丹也會來,我先知會閣下一聲。 ”
他已經開始亂了。 稍稍一怔後。 司督的嘴角高高翹起,點了點頭。
“或許。 ”羽羅出現在門口。 陪同他的是盧米埃和妮娜。 羽羅看著安維爾的馬車消失在街角,說,“誰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示弱?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對你地畏懼還沒消失。 ”
“我說羽羅,你就不能試著學一下大陸通用語?”盧米埃表示著自己的不滿,將懷裡地妮娜交給司督,“好好的舞會就這麼砸了。 挺掃興的。 ”除了長相,這個絲毫不像精靈的精靈繼續體現著自己的特殊。
妮娜眨巴了兩下大眼睛,小心地點頭表示贊同,至於她贊同的是盧米埃哪個觀點,就只有她知道了。
最後一個打算中途告辭的賓客慢慢走了出來,在司督身邊停下,醜陋地臉上擺出一個駭人的笑容:“這是一個完美的舞會,伯爵閣下。 謝謝您的款待。 ”
比安維爾還陰陽怪氣的語調,讓司督的話擠在喉嚨就是出不來,好久才說出一句“謝謝”。
“告辭了,閣下。 ”那人說,“期待閣下的光臨。 ”
“凱爾,”司督在那人登上馬車前喊出聲。 好一會才將下面的話說出來,“他們呢?”
“哦,你是說渥特他們?”那人似乎突然想起什麼,右手食指在太陽穴轉了兩圈,大大咧開嘴笑著說,“他們很好,謝謝閣下地關心。 ”
“這什麼人哪?跟你有仇?”盧米埃不自然地扯了兩下嘴角,“怎麼看怎麼怪,他這一笑我渾身就沒個舒坦的地方。 ”
妮娜縮在司督懷裡再次贊同地點頭。
“司督,我建議你找個刺客。 ”羽羅也點頭說。 “他讓我很不舒服。 ”
看著凱爾的馬車消失在夜幕中。 司督靜默了足有半分鐘,在說了聲“回去吧”後。 把妮娜放在地上便自行走向大廳。
除了教宗和卓肯,留下的只有大皇子和克洛維,四個人正在討論著什麼,看克洛維的模樣,這是一場愉快的談話。 但司督不會這麼認為。
在跨進大廳地時候,司督已經調整好心情。
話題是圍繞艾米麗進行的,一下子又讓司督心情無比惡劣,尤其在大皇子隱諱地問司督與艾米麗的關係時:“伯爵閣下,有一個美人相隨,真讓人羨慕啊!”
果然是有異族血統!司督瞄了大皇子一眼,拿起茶杯擋住了自己的臉龐,努力壓下惡感後,淡淡地說:“謝謝。 ”
關於艾米麗的話題到此為止,所有人都看出司督不願意再討論下去。 在座四人都做了一個相同的動作——極其微小地彎起嘴角。
接下來,五個人討論的話題都集中在無關緊要的事情,比如某某伯爵的采邑發生了什麼有趣的事。 既然沒把話題扯到自己身上,司督也不做什麼迴應,靜靜聽他們說著。
一個小時後,談話終於結束,司督也明白了他們地目地:他們是在試探自己。 這讓司督感到無比的疲累,甚至在他們提出告辭時有些欣喜地站起身。
“閣下,可有興趣到光明神殿參觀?”教宗在大皇子和克洛維都上了馬車後問。
“那是我地榮幸。 ”司督已經不記得這是今天自己第幾次說這句話了,臉上的笑容也勉強起來。
“閣下確定好日子,卓肯執事會來迎接閣下。 ”教宗微微笑著,指了指一副恭謹模樣的卓肯。
“非常感謝。 ”司督點頭,將教宗送上馬車。
終於都走了。 司督鬆了一口氣,回過頭,卻看到艾米麗正站在門前。 在艾米麗開口前,司督說:“艾米麗,我們明天再說。 ”然後,轉身走進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