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壺中美酒一口飲盡,常微涼微感醺意。啊,飲得有些雜,若是醉了,回家又得被獨搖唸叨。
“哼!”聽她唸了一堆糯米蔥白,段合歡伸手取過紙筆,在紙上飛快寫了數字,塞到她手中道,“我不懂釀酒,只會這個。你念念,能念出來我佩服你呀!”
佩服?
又在諷刺她嗎?展開墨跡未乾的紙,常微涼眯眼看到繞成一個圓的文字——
秋雲
sè白
半雁
樓過
“悠雲白雁過,南樓半sè秋?”什麼鬼畫咒啊。她自認不笨,卻唯有一點比不得段合歡——她jing於藥鋪的生意,段合歡卻長於歌賦詩詞。
“念得出嗎?”段合歡重拾得意。
“我剛才不是念了嗎?”她天生就對文字不通,獨搖也說她對月吟詩是浪費光yin“愁煞人”。
“我是說正確地念出來,這是迴文詩。”
“……”迴文詩啊,果然是諷刺她,“你念來聽聽?”
“悠雲白雁過南樓,雁過南樓半sè秋。這是一種念法。”歇口氣,段合歡又道,“聽好了,第二種念法:秋sè半樓南過雁,樓南過雁白雲悠。”
“悠什麼啊,念這種東西能賺到銀子嗎?”聽得她昏昏yu睡。
“你……你腦子裡就只有黑玉固齒膏啊?只想著香發木樨油、潔發威仙油?”
“啊,是啦。你的臉sè有點發青,不如試試常氏的玉女桃花粉,我給你半價。”常微涼丟開紙,抬頭瞅她。
“……我自家就是開藥鋪的,幹嗎要到你的店裡買!”段合歡咬牙。
“哈,你家‘醜婆婆生藥鋪’呀!”清脆的笑音中含著藐視。不行不行,不能笑得太過得意。倒杯冰茶讓自己清醒些後,她看到一張咬著手帕的臉。嗯……她的死對頭很漂亮,就算生氣也無損嬌美。
“醜婆婆生藥鋪怎麼了?”咬牙的聲音染上yin沉。店名是爺爺取的,早已成為古人,她這做孫女的能有什麼意見。
“不,哈哈,不不,沒什麼。”舉袖捂脣,掩去誇張的笑臉,微醉的人轉開話題輕道,“就算我不長吟詩,至少知道‘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嘛!”
“……”
怎麼辦,有這樣一個閨友,段合歡考慮要不要從二樓跳進江裡,“就是因為你知道這個,才會到現在也沒人上門提親。”
“這詩關提親什麼事?”
“這是公子哥的同好之文,你讀的什麼?你今年二十了,像你這般大的小姐早就嫁人成親,你倒好,我還沒見過有人上常家提親,那些冰人也沒找過你。”
聽聽她方才吟的是什麼呀,“越君繡被”裡的一句,那可是喜好餘桃龍陽的公子哥們互傳的情詩,讓人聽了怎不誤會。
被她一吼,常微涼清醒了些,秀眉皺起,“是,我也覺得很奇怪,為什麼都沒媒婆為我提親呢?哎呀,你和我同年,也二十了,沒見你嫁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