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什麼會加入這麼無聊的會社?”
十六歲加入緋綠社,三年多來,除了看著那些姐妹吟詩作曲玩雜劇,她真像閒人一個。影戲蹴鞠(即足球)她會看,角社(即相撲)也不錯,若不是獨搖說店子有他看著,她還真不想來,與其坐在窗邊發呆,倒不如在街上擠花燈。
拈一塊荔枝糕喂進嘴裡,待吞下肚後,常微涼伸個幅度不大的懶腰,又拈起一塊。
“你是來吃東西的,還是來參加會社活動的?”瞧瞧,一桌的胡餅韭餅、玲瓏雙條、糖葉子糖脆梅、花花糖琥珀蜜,全被她吃遍。
“你覺得我與她們格格不入,是吧?如果覺得我不好,與嚴小姐說一聲,我可以退社,真的。嗯!”
最後的一聲“嗯”,是滿足——王道人蜜餞的味道就是好,不然她也沒耐心坐到現在。
“退……”“社”字咬在牙上,段合歡差點吐血,“你不想這兒的小姐們去你店裡買洗頭洗面的藥啦?”
當初就是用這個理由將她騙進緋綠社,若她退了社,她在這兒也沒什麼樂趣。詩詞曲賦她的確喜愛,卻沒必要和千金小姐擠在一處吟唱。加入緋綠社,當初只是想與常微涼反著幹吧。
段合歡絞緊帕子,看她意興闌珊,心裡又升起不對盤的勁兒,帕子一時間絞得媲美桌上的玲瓏雙條。常微涼懶懶斜她一眼,露齒一笑,徑自倒酒喝起來,完全不理會。
“什麼酒?”段合歡探頭聞了聞,只覺異香撲鼻。
“銀波酒。”啜著美酒,常微涼得意一笑,另倒一杯放在她手上,“這是獨搖談生意時買回來的,喏,給你嚐嚐。”她特地帶了一小壺,為的就是解悶。
“獨搖為你買的?”丟開帕子,嬌美的臉有些幽怨,一口飲盡。
“呵,我比獨搖先出孃的肚子,他常說如果他先出來,就不會被我欺負了。”想到同ri同時共赴紅塵的弟弟,常微涼莞爾一樂,“如何,這酒味道可好?”
“不錯。”雖說不對盤,酒醇sè香也由不得她不承認。
“知道你這一口酒費了多少工夫嗎?”看著各sè纖影在眼前晃來晃去,常微涼動了動,調成慵懶的坐姿。
“不知道。”口氣更幽怨了。
“吶,告訴你,取雪白糯米一石,用好水淘淨後浸泡,水面必須高米麵一尺,浸上五七ri後,取浮米於甑中蒸熟。熟後放冷搗碎細,再取麥末二十八兩,不能多不能少,拌和均勻,放三五ri後看酒作發,引灑的曲子才算做好了。隨後再取糯米二升,椒二兩,蔥白一斤,細切;杏仁一兩去皮,麻油二兩,將它們一處拌和,蒸熟後冷切,展上酒麴,一個月後方能榨此酒。而且,非得在交冬時節方能造此蒸酒,非他酒可比。”
呆坐一個時辰,就數現在說的話最多,快補回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