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下長長短短七八條簪子,男子挑散她的長髮,輕輕揉著。
“還是大哥最好,剛才爹有客人,我想散著頭髮不好,若被撞見爹又會去娘那兒嘮叨,到頭來娘又將爹的話一字一句念給我聽,豈不很慘!”
男子撫著她的發,未再出聲。等到唐酸風沉思良久,舉手準備落下一子時,突側首問道:“大哥今晚怎會有空陪我下棋?”
男子笑了笑,“酸風,娘說你這些ri子的箭術越來越差,她拋的梅核你都shè不準。”
沉默……沉思……充耳不聞!
見她埋頭,男子又叫了聲:“酸風?”
她嘆氣:“大哥,娘拋得太高,我當然shè不準。不談這個,下棋、下棋啦!”
“酸風,佩玉說你這些ri子總盯著兩顆石頭,這次出門找到寶貝啦?”男子狀似漫不經心。
“……”再嘆一氣,將棋子丟開,她轉跑到枕邊摸出兩件東西,“大哥你瞧,這珠子能發光,是夜明珠呢。”說著,房中燭火瞬間滅掉,卻依然瑩瑩明亮。
男子“咦”了聲,轉問道:“你這珠子又是在哪兒買來的?”
“不是,是……是月兄拿來換兔肉的。”她吃吃笑了數聲,重新燃起燭臺。
“哦,你口中叫的月兄……是在途中新交的朋友?古掌櫃還好吧,他鋪裡生意如何?我也兩三年沒見他了。”男子仍是不緊不慢地問。
“啊,月兄是朋友。”她的聲音夾上一絲喜悅,“大哥,這珠子我本想著有三顆就好,爹孃大哥一人送一顆,可現在只有兩顆,不如……一顆送大哥,一顆送爹好了,反正娘也不喜歡掛些繁重的飾物在身上。”
“難為你有心了,酸風。”男子輕笑,接過珠子打量。
“還好啦,大哥,我們……下棋?”
男子靜默,隨即笑道:“酸風,你應該開心點。”
“我很開心呀,大哥。”
男子撫發的手微頓,似嘆似嗔道:“酸風,我能看見東西,你又何必為了那不存在的幽安鳥四外奔走?”
“無妨,大哥,這次應該很快了。他不會騙我。”
“你說的‘他’,是珀玉口中的白髮男人?”他的聲音微微變了變。
“嗯,他是我徒弟哦。”
“……酸風,大哥並不稀罕那一點花花世界,有sè彩與沒sè彩,對我沒什麼區別。”
“可對我有區別呀!”唐酸風落下一子,將頭伸到男子肩上,突問,“大哥,我做事是不是總是隻顧著一樣而顧不到另一樣?”
“誰這麼指責你?”男子聲音沉下來。
“沒。”她將頭擱在男子肩上,以他看不到的角度悄悄吐了吐舌,換個話題,“大哥,若你娶了妻,你將她擱在心上,可還有心思……嗯,可還能一心一意為其他人做事?”
“為何突然問起這個?”
“啊,突然想起,大哥說嘛,可會?可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