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程師傅不行,我來
不知道哪兒來的勇氣,我瞪起雙目便望向郝王爺,也正與他望過來的眼神相遇,便聽到他問:“姑娘是……”
我稍稍眨眼,違心笑著,嘿嘿一樂道:“小女子乃是您家掌上明珠的三妹妹,哦!不對,曾經是!現在被司徒將軍休了,過‘漫林閣’做了管事,小女子名喚:柯果子!”
郝王爺思量了下,卻道:“柯果子?可本王曾記得,賢婿那三夫人乃是安將軍之女,名喚安然哪!”
我隨即擺擺手:“唉~這話得兩頭兒說啊!我爹已經西去跟如來佛祖稱兄道弟了,說不定下輩子就改姓唐了,取得真經也好感化您~們這些風花雪月的人了,我也沒必要那麼較真兒直直姓安了,我爹他老人家都不在乎自己姓啥了,我還姓安幹啥?郝王爺,您說是不?”
微胖男人那個暈啊!眨巴著小眼睛只剩下尷尬笑聲了,居然還打腫臉充胖子連聲道“是”!但我估計剛才的話他是一個字兒也沒聽懂!但這正是我要的結果!哼!繞不死你丫的,我就不叫柯果子!
房門被輕敲,片刻後走進四人,兩個下人抬著一桌子的好酒好菜,待放置郝王爺面前後,弓著身子又轉了出去,剩下的兩人,便是那對勢力夫『婦』,司徒秋白,和他那二『奶』!
郝二『奶』一晃碩大屁股,跑去郝王爺身邊,嗲起嗓音挽上他的胳膊:“爹爹!您快讓程師傅泡茶吧!蝶兒都餓了呢!”
郝王爺一聽,忙撫著郝二『奶』的纖纖豬手,安撫其煩躁的情緒,隨口吩咐道:“程師傅,現下可願為本王奉獻手藝,泡壺茶來?”
程師傅不慌不忙,文雅之面依舊淡然自若,從椅子上悠然起身,回禮道:“無比榮幸。”
王爺一拍手,門外的兩位下人將門開啟,隨即抬進一張低幾小桌,放至廂房正中的地席上,桌面佈滿了嶄新的純瓷茶具,只有你沒見過的,沒有你想不到的!應有盡有的整套碗碗碟碟,閃亮了整個紅木小桌……
程師傅信步來到低幾前,一提衣裳下襬,落座地席,反手從懷中掏出油紙包,放上桌面開啟,裡面是早前李掌櫃用紗布包好的名茶,到此,只見郝王爺欣賞的點了點頭,饒有興趣的看著程師傅動作,不顧身旁郝二『奶』的撒嬌,還擺擺手打發她坐去司徒身邊,也好專心觀看泡茶過程。
我對茶可謂一竅不通,就算了解也只是皮『毛』而已,程師傅的專業水準我是不敢評價,也評價不來,索『性』飄著雙眼,漫無目的的神遊著,直到與對面那隻刺蝟的眼神衝撞,才心思一晃低下頭去,不再四處打量……
臭刺蝟,沒事兒你總看著我幹啥!可惡!
不能轉眼珠子,咱還是看泡茶吧……
話說程師傅呈上的第一道茶,郝王爺品過,點點頭道:“還好。”
程師傅呈上的第二道茶,郝王爺品過,點點頭道:“不錯。”
程師傅呈上的第三道茶,郝王爺品過,卻皺皺眉道:“微酸。”
酸?你丫喝醋了吧!茶能品出酸味兒?
不知是我不懂,還是那老小子故意挑『毛』病,總之程師傅蠻謙虛,徑自起身一躬腰背:“程某手藝不精,還望郝王爺海涵。”
皺起的眉頭一直未舒展,老不死的傢伙將茶碗一放,驚言開口:“若不和心意……”
殺?!
“慢著!”我大喝一聲:“您不就是想嘗好茶嘛!程師傅不合心意,我來就是啦!”
滿屋子的人,驚訝了所有眼眸,茉莉以最快的速度衝過我身前,對老不死一施禮:“郝王爺,柯姑娘一時心急,並不為本意。若您不嫌楚某技藝尚淺,楚某願代程師傅,為您獻茶一杯,不知可有……”
我直直一揮手,推了茉莉一把:“唉~幹啥跟我搶哇?就你那破手藝,還不如我呢!一邊兒去!別添『亂』!”
說不出茉莉臉上是啥表情,總之七『色』連轉跟走馬燈似的!還沒等誰再『插』話,郝王爺一拍牛掌:“好!有膽識!柯姑娘,本王這就來品品你的茶道,若泡的好,重重加賞!”
我瞥了瞥眼,說:“賞就免了,只要您答應我一個要求就好。”
老不死思量下,微微一笑,點著頭說:“可行!好,本王答應!”
我沒跟程師傅學,去那小桌子上搗鼓所謂的茶具,反而轉過滿是酒肉的飯桌,端過百八十樣雞鴨魚肉來,對郝王爺一灘道:“大家都餓了,我這茶需要較長的時間來完成,您剛才喝了程師傅的兩道茶還算滿意,不如現在先吃點兒東西,空出時間,我也好準備準備。”
郝王爺這回倒是爽快的很,想必是被我過於自信的口氣所吸引,對我那所謂的茶,更是滿懷好奇,隨即一點頭,執起筷子便吃了起來。
我忙竄過他身邊,也抄起一雙筷子,狗腿般為他夾著菜,什麼油炸的,油悶的,油煎的,紅燒的,糖醋的……一手夾著菜,一手給倒著酒:“王爺,您多吃點兒!果子我好不容易來一回,伺候您也就這一次寶貴機會!您可得多讓我伺候您一會兒,不然我晚上睡不好,那可就是您的罪過嘍!”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乃是我柯果子的一代名言!
眼瞅著郝王爺吃的那是滿嘴流油,飽嗝溜溜,一雙肥手直抹袖,我才一轉身子,坐去低几旁,火摺子點燃小炭爐,泉水注入青瓷壺,選出顏『色』最淺的清茶几珠,用溫水洗去表面陳『露』,過濾之後緩緩取出,倒進玉石碗中,待水九成熱,衝入三分之一於玉石碗,等滿溢位清茶淡香,執手捻起小鑷子,將茶葉仔細挑出,在一干人等驚訝的目光下,把程師傅用剩下的冷泉水,倒入玉石碗……
我捧著自己泡的涼茶,放置郝王爺面前:“小女子不才,讓王爺見笑了。”
老不死眼怔怔盯著那碗涼茶,我清楚的瞧見他嚥了口唾『液』……
嗯,很好!
待我一轉眼,那微胖男人一把端起玉石碗,將整整一碗的涼茶痛飲而盡!隨即執起衣袖,狠抹一把嘴脣,直直讚歎:“妙!妙啊!哈哈哈!”
我淡然一笑,說:“郝王爺既然覺得小女泡茶過的去,那麼剛才答應果子的事兒,您可別忘了才好啊!”
胖手一揮,此時竟豪言壯語:“說!本王通通答應!”
我信步走去廂房正中,對上那可惡男人的臉:“在果子提出之前,倒是有首曲兒,想唱給王爺聽。”
衣袖一揮:“準!”
心裡有一絲怒氣直衝頭頂,忙轉了轉眼珠子忍下,慢慢啟口,唱到:
“沒有花兒香,沒有樹兒高,我是一棵無人知道的小草。從不寂寞,從不煩惱,你看我的夥伴遍及天涯海角,身邊水兒清,頭上陽光照,一片藍天任由白雲飄,一樣是生命,一樣是珍寶,你的有價值,咱的一樣嬌!時間匆匆過,流水過小橋,就算殆盡也為生死一顏笑!老來一間屋,伴著孩兒跑,爹孃疼著雙親抱著不讓誰來擾!”
郝王爺的眼中已經滿是殺意,一雙手也密瑟的抖著,可我卻緩緩從歌的意境中走出,巧然一笑,說:“郝王爺!果子唱的好不?”
可惡的男人隱忍半晌,才吃力道出:“好。”
我一抬雙目,對上郝王爺的殺意眼眸:“若是唱的好,就請王爺答應果子,十指不沾他人血,一心清亮若霜雪,可好?”
郝王爺渾身一顫,盯著我的雙目滿是驚歎,卻問著:“丫頭,你到底是何人?”
我嫣然一笑,說:“我是柯果子,一顆微不足道的果子,若是閒暇吃上一個,不足為奇,但若等生命消殘,吃上一個,便能挽回一世尚息,王爺,您慧眼識珠,定能懂得果子心意。”
胖男人終於收斂了那絲陰寒,淡淡揚起一抹笑,道:“丫頭,真有你的。”
……
回去的時候坐的是馬車,避免了我暈轎之尷尬!茉莉拉著我的小手,死都不鬆開,問:“你泡茶的功夫真可謂『亂』七八糟,但為何郝王爺卻對你直直稱妙?”
我猛然拍了他一掌:“你傻呀!虧你還是個行家,我喂他吃了那麼多大魚大肉,油滋滋膩外外的,就算不是茶,是杯清水下肚他也爽的不得了!笨!”
波瀾眼眸痴痴望著我:“你也不是不聰明。”
我一抬高傲的下巴:“那當然!”隨即掏出從王爺府順來的小水果,徑自吃著。
可茉莉卻笑著道:“既然你機智過人,那對於‘司徒將軍三夫人’的身份,想必已經找好解釋之對策了吧?”
“噗!咳咳咳咳!啥?!”一口水果全部噴出……完了!我完蛋了!
黑玫瑰冷冷的坐在對面,只是輕蔑一聲:“蠢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