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戰不知道打了多久,自從那層雲霧模模糊糊地覆蓋在天池上空後,一切都不清晰了,裡面的人不清楚這裡已經被完全封鎖,外界的人更是無從得知其中的情況。當然,這裡的人指的是那些光明觀與裁決觀的長老們,他們知道自家聖位去挑戰的事,也知道有幾位長老隨著去了,所以並不擔心聖位們的安全,哪怕是濃霧隔絕了天機,他們也只是以為戰鬥太過激烈。
聖位的挑戰是很重大的,不是幾招便可分勝負的生死之戰,而是全方面的比試。從精神上面的交鋒到肉體境界的交手,有文鬥也有武鬥,甚至還可能出現聖位傳承的比試,這種天道層面上的比試最為艱難與漫長,聖位閉眼看似只在一瞬間,卻不知外界已然過了數個月。
無人擔心這次小型聖戰會出什麼問題,雖然之前寧欺方與楊七夕去的時候氣勢洶洶,雖然也有人猜到了可能止息觀做了什麼事惹怒了這兩位,但是絕對不會有人會去猜測這兩個聖位會出什麼問題。
那可是聖位啊,來自天道最直接的傳承,是一個道觀數百年來的希望,沒有人敢做什麼,之前雲落的事已然讓整個修煉界風聲鶴唳,這時候其實反倒是修煉界這些年來最安靜與平淡的時候了。
一切都在看似平緩地進行著……後山之外,卻是暗潮洶湧。
……
而在西川的寧海城中,轉眼就到了五月初十,陳穀雨已經與蘇笙兒度過了七天的蜜月時光,這幾天裡他們遊玩了整個寧海城,欣賞了那些自然或是人為的景色,吃過了許多美味也許下了很多的諾言,終於到了短暫分別的時刻。
清晨時分,陳穀雨從家中出來,向學院走去。這七天時間已經是府主開恩,畢竟郡裡演武在即,整個寧海學府對此都是極為重視的,先生們變得異常嚴格,學生們叫苦不迭可也是拿出了萬分的努力,因為大家都很清楚,只要寧海學府能在演武期間拿到一個不錯的成績,那麼獎勵絕對是他們這些修煉新人所遠遠想象不到的,在這方面,帝國從來不會吝嗇。更有甚者傳言,這次表現出色的將會被派往前線戰場,於來自盛唐的修煉者進行對決,那至少也是個封爵的機會啊。
蘇笙兒倒是沒有再去洛府裡工作,陳穀雨作為學府的弟子,她的身份也是水漲船高,再去洛府就不合適了,洛天也必定不敢收,所以蘇笙兒在這幾天與陳穀雨商量後便打算在城裡開個布店,做點小生意,不求賺什麼錢,只是打發下時間。成親那天,他們收了許多禮金禮物,在物質上已經不奢求什麼了,何況以陳穀雨的身份,未來更是不用為此發愁。
那天成親發生了許多不愉快的事,不過之後城主府倒是沒有什麼動靜,雖然表現得不再如之前熟絡,但是態度也沒有變差,想必那李向前回去也是考慮過了,為了這麼件小事得罪陳穀雨沒有必要,再加上當天劉府主的做法,更是能夠堅定城主府的信心,顯然,陳穀雨的天賦真的很高,高到能夠讓他為之與城主府對立,這卻是當天許多人沒有想到的了。
高山上的學府,陳穀雨直入後院,劉府主已經等在了那裡,看到他進來,笑著點了點頭:“阿雨,這幾天你想必是浪費了吧。”
陳穀雨笑了笑搖頭:“回府主,沒有浪費。”
“哦?”
陳穀雨便將他那玄黑色的經書召了出來,其上旋轉著一些類似星辰的圖案,讓劉府主整個人都愣了愣:“這……這是問經第三頁了?”
“嗯,
僥倖突破了。”
劉府主怔怔看著那本經書,最後卻是嘆了一口氣:“阿雨,你沒有說實話啊。”
“唔?”
“呵呵,老夫還是看得出來的,以這星辰的凝練程度,你突破問經第三頁顯然已經有一段時間了,那天你來稟告老夫你要成親時方是問經第二頁,如此算來,你在成親那日便是問經第三頁了吧。”
陳穀雨沉默了一下,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府主英明。”
“我可沒有什麼英明的,阿雨,你是不信任老夫啊。”
“怎麼會……”
“你那天是打定主意了吧,若是老夫站在了李向前那邊,你便亮出這問經第三頁的實力,如此方能保證老夫一定會保下你,是吧?”
陳穀雨笑了笑沒有說話,他當日因為唐雲袖的事而衝動,但他從來都是一個謀定而後動的人,這問經第三頁也的確是他心中的一個倚靠。
劉府主嘆了口氣,又苦笑道:“唉,罷了罷了,的確老夫也不是很好得罪那李府,畢竟是來自郡府裡的大族啊,阿雨,你的天賦……你可知老夫沒有收你為徒?”
陳穀雨雖然心裡早有猜測,但是此刻肯定是不能說出來,說出來只會讓這位長輩沒有面子,所以他搖了搖頭。
“因為老夫教不了你,以前我只是知道你的天賦,從那測試樁上可以看出來,可是現在,我已經真正見識到了,三天突破一頁,呵呵,阿雨,你的未來至少也是在那行省中心甚至是帝國核心啊!”
“回府主,晚輩覺得,應該只是厚積薄發。”
“厚積薄發也很可怕,阿雨,我知道,這寧海學府是留不住你的,不過這次郡裡的演武,阿雨,我希望你能全力以赴,至少為你的那些師弟師妹多爭取些資源吧。”
陳穀雨恭敬行禮:“府主放心,哪怕未來阿雨真的發達了,也絕不會忘記府主在我少時的培養之恩。”
“嗯。”劉府主滿意地點了點,隨後說道:“好了,這次叫你來,其實是做最後的準備了,來,跟老夫出去,見見這次同行的同窗吧,未來一段時間,你們是要朝夕相處的。”
“是。”
隨著劉府主出門,陳穀雨在那小院裡見到了熟悉的幾個人。
一個看上去憨厚老實的青年,穿著一件獸皮小衫,一個相貌出眾的少女,紅裙華衣,身材婀娜,以及一個看上去只有十三四歲的小女孩。
這三個人中有兩個人陳穀雨是見到過的,那個小女孩正是之前出現在山洞中與陳穀雨教過手的洛淺淺,此刻正安靜站在邊上,即便是陳穀雨的出現也沒有讓她表現出任何的興趣,只是淡淡看了一眼,便不再關注了。
而那個少女,陳穀雨其實沒有打過交道,但是印象卻非常深。正是因為此人,自己與笙兒差點就死在一個紈絝子弟的手中,甚至還影響到了後面的許多事。她正是那天花魁大賽上雷動口中的師姐。
陳穀雨稍微皺了下眉,那位憨厚青年他倒是不怎麼認識,只在學府裡看到過幾次,但是另外兩人,對他來說,都是不想遇到的,尤其是洛淺淺,想起那天交手的情況,他便覺得這肯定是個大麻煩。
劉府主倒是沒有注意到陳穀雨的神色,便笑著介紹道:“來,阿雨,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洛家的小姐洛淺淺,阿雨你是笙兒的夫君,笙兒姑娘以前又在洛府裡做事,想必你是知道的吧。”
“嗯。”陳穀雨輕輕
應了一句,既然那洛淺淺沒有表現出認識他的意思,那他自然也不會說什麼。
“這是你的師姐,言和風,一直跟在王坤先生身邊學習,平日在學府裡不怎麼出現,你應該是第一次遇到吧,還有這是林曾,跟在澹臺春先生身邊。”
“言師姐,林師兄。”
陳穀雨微微行禮,他入門最晚,基本上遇到的都是師兄師姐之輩,當然,這次的洛淺淺應是例外。
“哈哈,是陳師弟吧,等會師兄請你去喝一杯。”那林曾果然是憨厚豪爽之人,開口聲音略有粗獷,但說出的話讓人覺得很舒服。
而言和風則是眨了眨漂亮的眼睛,看著陳穀雨,顯然想到了許多,當晚她雖然是提前離去的,但是雷動出事後她肯定去打聽過當時的情況,後來陳穀雨入學她也猜測過,這次倒是真正遇上了。
“這位陳師弟,能不能問你一些私人問題?”
此話一出,林曾頓時好奇地在這兩人身上來回掃視了起來,就連一直不言不語的洛淺淺都抬頭看了一眼,不過馬上便轉移了目光,明明才十三四歲的年紀,卻偏偏有種超脫世俗的氣質,著實讓人奇怪。
陳穀雨尚未作答,劉府主率先說話了:“好了,和風,別問了,我知道你的意思,這件事我來說吧。”
劉府主一開始還未注意,但是現在已然反應了過來,他調查過陳穀雨的過往,自然清楚元夕夜晚發生的那件事,甚至他還在陳穀雨入學後為此專門去警告過雷族。
“和風,你猜的沒錯,阿雨便是當時雷動要殺的那個平民。”
言和風點了點頭,眼神中露出了一絲愧疚。
劉府主則是看著陳穀雨,繼續說道:“不過,阿雨,我並不希望你因此記恨和風。她的脾氣的確是有些暴躁,那天的事我也瞭解過了,和風是起因,但是對她而言後面的事也是完全沒有料到的,應該說是那雷動過於囂張紈絝了,和風並不知情,而且,你們這次要攜手前往郡府,我希望你們之間不要有什麼誤會。”
陳穀雨沉默著,抬頭看了言和風一眼,最後終於點了點頭。他知道劉府主的意思,也知道當日的事的確與這位師姐關係不大,不過當日那一堆學府中人橫行霸道推開平民衝進來的場景卻讓他有些不舒服,笙兒還因此扭傷了腳,但既然劉府主都如此說了,陳穀雨還是要給面子的,而且他也清楚,這些學府精英只有對於同類人才會溫和優雅,他們本就是高高在上的人,對於平民野蠻更是常見的事,他不舒服也只是因為站的角度不同罷了,並不能苛求什麼。
言和風已經走了上來,溫婉地福了一禮,完全看不出當天的刁蠻氣質:“師弟,對不起,那天師姐語氣有點惡劣,沒想到給師弟造成了那麼多的麻煩。”她說得很有誠意,畢竟身為學府中的學生,她是最知道陳穀雨在府主心中地位的,那天測試樁上的光芒早就傳遍了整個學府,任誰也不會想著去得罪這位未來的大人物。
陳穀雨回禮,淡淡說道:“師姐言重了,過去的事便讓它過去吧。”
劉府主見事情說開,輕輕點了點頭,隨後看到一直獨立在外的洛淺淺,不由得皺了皺眉頭,有些頭痛,不過他也沒有辦法,咳嗽了一聲,說道:“既然大家都認識了,那麼我便來說說這次郡裡演武的大致情況吧。”
“這次演武是分組進行的,你們幾人並不一定會在同一組中,所以到時候,我希望你們能夠互相照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