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待小蘊的訊息時,水無月庭院裡獨自彈琴,漣漪依舊三餐都在檢查飯菜是否有毒,沒事的時候還總能收到蕭白的一個字條,每當看到字條的時候,美人都會輕輕一笑。
江寧婆婆依舊每日三餐都送來五鼠想吃的東西,這讓水無月的心裡更有些空虛,儘管江寧婆婆也都會帶來水無月喜歡吃的東西,可是那種空虛的感覺依舊揮之不去。
越是經歷這個時代官場上的黑暗和人性的爾虞我詐,越是想家,想奶奶,想馬牧師,想不屬於這個時代的兩個人,一個遙遠的地方,中國。
彈琴撫樂,情到深處淚珠流,儘管這個時代有很多人關心她,可是遠不及親人在身邊的那種感覺,淚落琴絃,一聲思念的哀愁迴響。
寂寞、思念的脣片微微閉合,再次彈奏一曲《牽心》,一弦撥起,淡淡吟唱:
親情像一條無形的線
從這一頭牽到那一頭
隨著我不停的腳步遠到天邊
沉默的脣有千萬言
慈祥的叮嚀千百遍
總在午夜夢迴時響在我耳邊
憂傷的面頰寫滿說給我的話
兩鬢白髮是我最深的牽掛
任憑年華隨著時光向前劃
肩上的重擔從不曾卸下
親情像一條不斷的水
連著江海直到天之涯
輕喚著遠方地遊子何時能歸
寄望的心有千萬言
無盡的叮嚀千百遍
總在午夜夢迴時觸動我心絃
微風輕拂水無月的髮絲,烏黑的秀髮貼在她如雪的臉蛋上。 哀傷的眼神透著無盡地思念,一曲蕩氣迴腸的牽心,牽著她與二十一世紀地家人的情感,還有那個美麗的中國,儘管那個世界並不歡迎她。
一聲嘆息突然想起,水無月猛然回頭,卻發現包拯站在庭廊處看著她。 水無月竟然一時想不起來究竟身邊什麼時候開始有人的。
包拯的旁邊跟著公孫策,兩人笑著朝水無月走過來。 水無月擦掉淚痕,笑著說:“義父,公孫先生,你們什麼時候來的?”
包拯輕輕一笑,“聖上說,怕你經驗不足,會吃虧。 剛好為父沒事,聖上派為父來江南看看,看看是否有什麼能幫你的,如今聽展護衛地說辭,看來你並不需要為父幫忙,自己也能夠撐起一片天吶!”
公孫策笑呵呵的說:“想不到無月如此聰慧,一計接一計,倒是把他們玩的團團轉吶。 ”水無月輕輕一笑。 “那又如何,我並不喜歡和他們玩,最初的本意並不是如此。 若非看到他們如此沒人性的舉動,我也不會非陪著他們玩這一場遊戲。 ”
包拯嘆口氣,“是啊,官場的黑暗。 人心的險惡,難怪你會想家啊!畢竟,家裡才最溫暖。 ”聽包拯這麼一說,水無月才知道,原來包拯從她開始唱歌的時候就在了。
於是笑了笑,“是啊,如今家人都不在了,雖然想念他們,但是更想義父,尤其是義父那雙慈愛地雙眼。 慈祥的笑容。 讓人看著就是舒服。 ”
包拯呵呵一笑,“公孫先生。 本府收的這義女不僅聰慧,那一張嘴更是能討人歡心啊,呵呵呵呵。 ”公孫策也輕輕一笑,“大人好福氣。 ”
包拯拍拍水無月肩膀,“收起琴,客廳聊聊吧,為父想知道你後面是怎麼打算的。 ”
水無月笑著收起了琴,不知道為什麼,只要一看到包拯,那些寂寞的感覺都不在了,一種親人的感覺頓時湧上心頭,或許是因為包拯地笑容太慈祥了吧,儘管他斷案的時候眼神犀利的很,可是平日的他,也不過就是一個和藹可親的老人而已。
到了客廳,下人們準備好了茶水,水無月坐下以後問包拯,“義父,這一路,你們是微服而來呢,還是走官路?”
包拯喝口茶說:“微服,還沒有人知道,只是想暗中協助你,看看你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水無月把派去小蘊的事說了出來,包拯不由得嘆口氣,“這個世界,果真是舉頭三尺有神明啊。 有些事,就是因為普通人做不了,所以好多冤案都不得沉冤得雪,不免有遺憾。 ”
水無月淡淡一笑,“我始終相信,在宇宙的深處,有一個人們看不見的神明存在著,他一直俯視著這片大地,看著人們的一切,再用他地手賞善罰惡。 ”
包拯和公孫策對視一眼,都不明白水無月說地話是什麼意思,包拯奇怪的問:“宇宙?這是什麼詞?”水無月突然想起,宇宙這個詞是屬於未來地,乾笑了一聲說:“這是我們家鄉的話,意思是說,比天高的世界。 ”
只能這樣解釋了,因為說深了他們也不懂,難道要告訴他們,地球是太空中無數個星球中的其中一個?難道說衝過大氣層就是浩瀚的宇宙?只怕這簡簡單單的兩句話,又要解釋地球、太空、星球、大氣層這些詞語的具體含義了,到時候再引發出來什麼新的詞語,不免又要有一番解釋。
再說了,水無月也不是專門研究星球的,這些話在古時候提出來,不免有些太不協調了,萬一被哪個好奇心重的人深入研究,抓著她問這問那的,她有什麼根據能說出來?
不說別人,就說包拯這樣死命的追求真相的人,不問下去就怪了,所以,說是比天高的世界最合適不過了,在古人的眼中,那不過就是一個神、仙、佛的世界而已。
包拯笑了笑,“聽你這樣說。 好像是派你身邊地那個兩個靈物去調查此案了?”水無月點點頭,嗯了一聲說:“義父,那個會變成白色馬的神獸是冰麒麟,你叫她小蘊就好了,那個白色的鹿叫靈靈,以後你若有什麼事,儘管吩咐她們。 有些事對她們兩個來說,都是舉手之勞。 ”
包拯捋捋鬍子。 “有些時候,還真要用上非常的手段。 ”包拯的話音剛落,就聽見小蘊的聲音傳來,“主人,你叫我辦的事,我已經辦好了。 ”語畢,立即現身。 而且是本體地狀態,反正包拯和公孫策不是外人。
根據小蘊所說,她一路跟著他走到了明爺的地方,聽見江明和明爺地交談,那位叫明爺的人跟江明說根本就不信任馮玉離,叫江明儘快想辦法把他弄死,免得受不了牢獄之苦就把他們招供出來。
後來,那個明爺問了江明一句。 “他的家人安頓的怎麼樣了?”水無月和包拯三人聽到小蘊的這一段對話,不免有些奇怪,水無月奇怪的問:“那個明爺是什麼人?你確定聽見了江明叫他明爺?”
小蘊tiantian爪子點點她那可愛的大腦袋說:“是啊,我不會聽錯地,這些就是我聽到的原話了,後來他們就沒說什麼了。 我一路跟著江明回家。 看見他除了寫東西就是寫東西,而且還寫的滿頭大汗呢,飯都不吃,下人給他送飯來,反而叫他罵走了。 ”
水無月看了包拯一眼,包拯又和公孫策對視了一眼,最後水無月皺著眉頭說:“他在寫東西,而且看起來還神祕,他這樣的人居然會不吃飯也要寫?很明顯有古怪。 ”
公孫策想了一會說:“大人,學生認為。 他是在寫一份自保的東西。 是想給自己留一個後路。 ”包拯聽後點點頭,“事情聖上已經cha手。 估計他們都會給自己留一條後路,只要抓住這條後路,就容易搞定了。 ”
水無月聽包拯這麼一說,立即吩咐小蘊,“小蘊,你去看著江明,看看他寫的那個東西在哪,儘量別讓他把寫的那個東西帶走,不管用什麼辦法,只要你不現身,嚇嚇他也無所謂。 ”
小蘊眯著眼睛一笑,“好的,知道啦,等我回來,主人要彈琴給我聽啊!”語畢,小蘊那潔白地身軀立即消失了,由她帶來的涼氣也一併消失了。
包拯捋捋鬍子,“看來江南的官場,比我們想象中的渾水更渾更深啊,不知道還有多少隱藏的人物在背後。 ”
水無月坐下來,問了包拯一個問題,“義父,你知道蕭白這個人吧?”包拯奇怪水無月為什麼會問起他,於是點點頭。
水無月抿抿嘴,“我覺得,皇上並不是為了要調查前任兩淮鹽運使才派人來江南的,這個蕭白,是皇上地潛邸奴才,江寧縣尉這一職尚未實放,蕭白偏偏考中了榜眼,所以這個職位就給他了。 可是,他接任這個職位的時候,兩淮鹽運使還沒死呢。 ”
包拯聽到水無月這番話後詫異了一下,隨後又笑了笑,“有什麼關係嗎?”剛才包拯的那一番詫異,被水無月一覽無遺,她更肯定包拯一定知道什麼,索性乾脆就直說了。
水無月淡淡的說:“我感覺,皇上是有意要整治一下江南的官場了,不管有沒有前任兩淮鹽運使的死,他肯定會讓蕭白做出點動靜,兩淮鹽運使的死,剛好也可以作為一個藉口。 說來也巧,也許是上天有意成全,兩淮鹽運使的死,剛好可以讓大家對蕭白放下戒心,這樣蕭白暗中行事的時候會方便一些。 剛好我又來江南了,做了一些舉止剛好符合他的計劃,只不過是提前了一點而已。 ”
包拯聽後呵呵一笑,“那你究竟想說什麼呢?”水無月淡淡地問了一句,“皇上,是否要從江南這邊弄出點銀子?”
包拯哈哈一笑,“公孫先生,你聽聽,本府這義女夠聰明吧?”公孫策笑呵呵地說:“確實。 ”
看包拯的樣子,水無月嘟了一下嘴,“聽義父地意思,看來皇上真的要從江南官場里弄出點銀子了?”包拯點點頭,“你說的不錯。 我大宋和西夏,若是一個處理不當,只怕要兵戎相見了。 國庫若不趁早補充充盈,到時候真地打起來,就養不起這些兵了。 ”
水無月聽後嘆口氣,“果真如此啊?為什麼要有戰爭?”說罷,水無月突然想起了宋遼之間有個盟約。 於是說:“義父,西夏和大宋之間有沒有可能像宋遼之間簽訂澶淵之盟呢?”
包拯苦笑一聲。 “宋遼之間的澶淵之盟,呵呵,單單是這澶淵之盟,每年大宋供奉的東西就讓百姓們苦不堪言了,又遇見江南官場這邊無盡的貪婪。 再與西夏簽訂,只怕百姓們就無法活下去嘍,那樣。比戰爭更可怕。 ”
水無月又是一聲嘆氣,“義父,皇上既然要整治江南的官場,必然知道其中牽連一定甚廣,而且,說句不該說的,只怕王孫子弟,後宮嬪妃都有參與。 不然,他們不可能有那麼大的勢力,連戶部地單據都能隨時攜帶著。 ”
包拯也點點頭,“你說的不錯啊,皇上當然知道了,所以他給蕭白一把尚方寶劍。 這寶劍原本是我地,不過給蕭白借用了。 為的是什麼?為的就是不管皇親國戚,只要參與其中,就可以先斬後奏。 ”
聽包拯這麼說,水無月突然又冒出一個想法,“聽義父的意思,皇上對江南官場的人絕不手軟了?”包拯眉毛一挑,點點頭。
水無月看了看包拯,“那,皇上手裡必定有一份候選名單吧?等把這些瘀血清楚之後。 他就會換上新血?”
包拯又是哈哈一笑。 “想不到,你還真不是一般的聰明。 沒錯,這些新血,都是天子門生啊,皇上還是那句話,是金子是殘沙,扔進去煉煉就知道了。 ”
水無月的眼神裡有一絲迷茫,“他不是仁君嗎?他準備興大獄嗎?在大宋地律法中,那些查出來的人,他們貪汙的銀子,都足夠砍頭的了。 皇上居然不手軟,他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皇帝?”
包拯的手放在了水無月的右肩上,表情嚴肅的說:“無月,我們這位皇帝,著實是一位仁君,不過太祖立下地律法,他若手軟了,怎麼向天下的百姓交代?此例一開,那以後還會有多少人懼怕律法?律法又要來何用?”
水無月輕輕一眨眼睛,深吸一口氣,笑了笑,“義父,我知道了,我會盡力查出那些貪官,等證據齊全了以後,不用那麼麻煩,反正不管是我,義父還是蕭白,我們都有先斬後奏的權利。 到時候,就讓他們的血,為江南這個美麗的地方贖罪吧。 ”
包拯拍拍水無月的肩膀,“你知道就好,無月,一定要記得,證據,有了證據,可以對聖上交代,聖上可以對百官交代,我們也可以對天下交代了。 ”
水無月慘淡一笑,“不瞞義父說,皇上表面看起來很懼怕大臣,讓大家都以為他是個怕大臣地皇帝,可是私底下,他暗中使手段,把帝王心術用的如此精闢,實在讓人毛骨悚然啊。 所幸的是,他還有一顆仁愛之心,否則,他可真要比雍正還殘暴了。 ”
一時的感嘆,水無月竟然說漏嘴了,包拯和公孫策對視一眼,而後,公孫策奇怪的問:“無月,你說的雍正是誰?”
水無月突然一愣,我怎麼會用雍正來做比喻呢,乾笑一下說:“呃,預言,一個未來的皇帝,呵呵。 ”雍正是清朝時候的事了,反正預言未來的事,隨便水無月怎麼說,包拯他們也看不到,只要以後自己說漏了嘴,看看時代是否久遠,如果進呢,就圓一下慌,遠就說是預言。
包拯一直很好奇水無月的能力,於是問:“無月,你預言大宋地未來是怎樣地?”水無月起身走了兩步,“我只知道,以後,會有改朝換代,每個朝代都會走向衰落,大宋,會結束於成吉思汗的手裡。 ”
公孫策感興趣地問:“那會是什麼時候呢?”水無月呵呵一笑,“放心吧,大宋還會往下傳很多皇帝呢,少說,也要一百年之後吧。 ”這些,水無月實在無法計算,因為古代人計算的方式和現在的人不一樣。
就說這個北宋時代吧,是根據皇上的年號來計算的,趙禎十三歲即位,年號天聖,那麼天聖的第一年就稱為天聖元年,如果要計算宋真宗的時候,例如天禧末年,就用天聖元年加上天禧末年,以此計算一共是多少年。
但是任憑水無月的記憶再好,她也背不下來五千年的中國歷史啊,這樣加來加去的,不知道要算到什麼時候了。
包拯嘆口氣,“不是每一代的皇帝都可以是一位明君。 ”水無月呵呵一笑,“至少,我們這位皇帝,是歷史上第一位仁君,當然,後世也會有仁君,不過都是後話了。 最仁不過當今聖上,我敢肯定,他在位的四十二年,從來沒和遼國發動過戰爭,耶律皇帝還會放聲大哭,無論是遼國還是大宋,都會舉國哀哭,為的就是祭奠這位仁君。 ”
公孫策點點頭,“自古以來,得人心者,得天下。 ”水無月淡淡一笑,“以仁治國,他算是最成功的一位了,他不像後世皇帝那樣裝模作樣,他是真正得到了人心。 ”
包拯和公孫策相視一笑,兩人心理都對水無月的話深信不疑,也更加堅定了包拯要做一個敢於諫言,不畏權勢的信心,以後不論遇見什麼事,包拯都會相信這位皇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