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西亞王國首都艾斯提亞皇宮內某處官邸中。()
“是嗎,璐璐安她已經……”
皇太子弗魯西斯在接到賈法爾的報告以後,眼神變得黯然。
“對不起,皇子,沒能帶回璐璐安小姐,實在是屬下辦事不力。”
賈法爾神色也十分悲痛,皇太子失落的表情溢於言表,這對於向皇太子隱瞞璐璐安真實的訊息而選擇讓璐璐安徹底“死去”的賈法爾而言,也是十分痛苦和糾結的決定。但是,他身為利西亞王國的大臣,自然不能容許皇太子不顧世俗偏見,去迎娶已經淪為娼妓的璐璐安為妃,那樣將對皇太子造成極為不利的影響。
“不,賈法爾,這也許就是我和璐璐安的命運,不怪你的,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弗魯西斯對賈法爾露出了一個微笑,這是要讓賈法爾釋懷,畢竟皇太子也非常瞭解這個從小長大的好友,他對待任務及其負責。這次是罕見的任務失敗,他不能在失去了璐璐安這個心愛的女子以後,再因為這個而冷落了好友。
皇太子身旁站著的兩個女子卻是心下一鬆,璐璐安死了,這對於她們而言再好不過,畢竟很多人都知道,皇太子多年前就心儀璐璐安,儘管她們再怎麼眼熱與太子妃的位置,卻也只能眼睜睜看著璐璐安一步一步離它越來越近。可現在,突然之間她就因為迪恩宰相被殺而徹底失勢,繼而又丟失了性命,太子妃一下子就成了個空缺
。那就表示,她們都將有機會角逐那個令全國貴族女子都向往的位置。
這兩個女子中的一個叫西蒙娜,乃是奴薩伊伯爵的女兒,同時她作為貴族女子中極少數的能夠使用攻擊性魔法的魔法師,在王國貴族圈中十分活躍,與才貌雙全的璐璐安幾乎不相上下,兩人之間也有一些小摩擦。雖然沒能考到正式魔法師的資格,但她多少能熟練使用許多簡單的魔法,算是一個文武雙全的女子,憑藉著奴薩伊伯爵的身份與地位,她掌管著一支隸屬宮廷的女子魔法部隊。
另一個女子叫希絲卡,她出身於非同一般的貴族世家,姐姐更是國王寵妃。如今作為王國王牌魔法部隊的七位管理者中的二號首腦,由於一號首腦已經因為中風而暫時卸職在家,所以她目前是的實際掌權者。可以說是不僅有家世,更是從底層一點點爬上來的女子,能力優秀,作風也強硬。與西蒙娜相比,她無論是家世還是資歷,都強了不止一點。唯一的缺憾,就是她和弗魯西斯之間以前的交往太少了。
兩個人的共同特點在於:她們的年紀都與皇太子弗魯西斯相仿,各自都擁有各自的關係網,所以,兩人可以說是對於太子妃的寶座都勢在必得。
弗魯西斯的失落和哀傷只是持續了短暫的一段時間,隨即他的眼神又變得尖銳起來:“希絲卡,卡奈爾的情況怎麼樣?”
“回殿下,現在被拘押在魔法水牢之中,他的一舉一動都被我們的人監視著,雖然剛被關進去的時候情緒極其不穩定,但是最近這兩天安分了許多。”
“好,西蒙娜,的情況如何?”
弗魯西斯將目光轉移到了西蒙娜的身上。
“回殿下,已經準備完善了,隨時可以發起行動。”
“很好……接下來,只要等米勒將軍來到這裡,就可以實行我的計劃了。”
弗魯西斯摩拳擦掌道。
“殿下。”
不一會兒,一個滿身銀色鎧甲的男子走了進來。
“啊,米勒將軍來了
!好,我等你很久了!”
弗魯西斯激動的迎了上去。
米勒,王國禁軍的直屬將軍,掌管著幾乎整個的首都衛戍軍團,這是一個地位極高的將領。然而,他的外表卻和所處的地位十分的不匹配,他留著女孩子一般的直長髮,而且長著一個圓圓的鵝蛋臉,一雙黑黑的大眼睛像兩顆黑珍珠鑲嵌在如玉的臉上,小巧的嘴脣略微有些翹起,微笑的時候,還有一對淺淺的酒窩。
這要是個女子,恐怕比在場的西蒙娜和希絲卡還要美麗不少,只是非常遺憾,這樣的容貌卻身在一個身材挺拔的將軍臉上,實在是有些讓人膛目結舌。
不過,米勒將軍的稱號卻也是透過一場場血戰贏來的,別看他容貌十分漂亮,但其實已經有三十六歲的年紀了,大大的眼眸雖然閃閃發光,但那透出的一股子逼人的殺氣卻能使人感到渾身發寒。這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人才擁有的犀利目光。
“殿下,衛戍軍團已經聚集完畢。”
米勒朝弗魯西斯輕輕的低了一下頭,算是完成了一個跪拜禮:“甲冑在身,還請殿下贖臣下的不敬之罪。”
“將軍不用多禮!”
弗魯西斯對米勒露出一個幹練的笑容:“今日之事,大半都要仰仗將軍了。”
“能為殿下效力,是臣下的無上光榮。”
米勒露出了畢恭畢敬的神態。
看著在場的所有人,弗魯西斯信心滿滿:“好,出擊!今晚,我要徹底掌握首都!”
——政變,與其說是政變,不如說是逼宮。在國王拉希爾德二世身染重病,臥床不起的時候,皇太子弗魯西斯挾持了首都內大部分國王的死忠派大臣,同時發起他能調集的所有力量,以武力奪取整個首都的控制權。
也許,這一夜註定會成為整個利西亞王國的歷史都不會遺忘的日子。
——利西亞紀年1520年4月7日。
————
實際上不管皇太子發起瞭如何的逼宮,這也只是針對首都的,而在利西亞王國的其他許多地區,形勢依舊十分穩定
。
比如說,基蘭鎮仍舊熱鬧非凡。
基蘭鎮的大街上,一個亞麻色長髮的少女身著一襲美麗又不失典雅氣質的白色蕾絲鑲邊的裙裝,撐著一把同樣白色的陽傘,悠閒的走著。
“露露妹妹,你可真是美麗啊,就連我在你身旁都成了你的僕人。”
一個身穿一襲淺黃色絲質裙裝的褐發女子走在她的身後。
“羅喜娜,你也很漂亮啊,哪裡會像是我的僕人。我們倆一起走著,任誰看了也只會覺得我們是一對姐妹。”
璐璐安微笑著對羅喜娜說道,一個多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算很短,她在習慣了自己身為娼妓的身份以後,反而覺得很輕鬆。儘管不是沒有琢磨過如何潛逃的方法,但今天吉姆斯既然敢放她出來逛街,就肯定不會擔心她逃走。要想逃離那個娼寮,還得從長計議呢。璐璐安的精神十分強大,即便遭遇了那麼多的變故,她還非常聰明和理智,甚至也保留著以前身為男人,還是一個在社會上混了一段時間的男人的狡詐。不能硬拼的時候,她絕對不會去犯傻。
對於羅喜娜,璐璐安不是沒有過怨恨,但是,她也能分辨出,羅喜娜這些天對她的關心,並不是全都是虛情假意的,而且,也多虧有羅喜娜的提點,她才能夠避免自己遭受更多的折磨。說起來,羅喜娜的身世也非常悽慘,母親在生她妹妹的時候過世,父親又是個不學無術的爛賭鬼,在輸無可輸的時候,把她和她的妹妹當做雛妓賣給了情人夢。更加可悲的是,她的妹妹前幾年死於肺病,儘管羅喜娜當年也痛不欲生,但最終她還是必須選擇頑強的活下去。
因為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而此刻,羅喜娜心中也十分感慨,她從璐璐安的外貌中,看到了自己逝去的妹妹的影子,但又覺得璐璐安的堅強並不輸給自己。而最難能可貴的是,即使璐璐安已經染上了紅零零五的藥癮,卻並不記恨自己。要知道,那一天可是她先勸解無效,所以老闆才會給她灌藥的。以前有的少女會因此仇視羅喜娜長達數年。
但是,璐璐安卻並沒有仇視她,反而在現在能夠視她為姐妹一般,這很令羅喜娜感動
。
“露露,你這張嘴真是甜。”
羅喜娜輕笑著揪了揪璐璐安的小臉。
“嗯?前面怎麼了?”
不遠處聚集了一群人,這引起了羅喜娜的好奇。
“走,我們過去看一看。”
“隨便看熱鬧未必好啦……”
羅喜娜拉起還在猶豫的璐璐安,走了過去,兩旁的不少人眼見兩個嬌媚可愛的少女走了過來,都紛紛朝她們行注目禮,也有不少男士主動的讓開了空間,讓她們能夠擠進去看到裡面發生的情況。
只看到,一個不滿七八歲的男孩,正在被兩個壯碩的男子用一截皮鞭抽打著。
“小畜生,竟敢偷吃我們作坊的麵包!”
“媽的,你今天不吐出來,老子就打得你吐血!”
兩個男子一邊打,一變罵罵咧咧著。
看來事情很明瞭了,小男孩因為飢餓而偷吃了麵包,結果才遭到了一頓毒打。雖然基蘭鎮十分繁茂,但這並不表示這裡就沒有貧民。相反,這裡有著大陸西南部最大的貧民區。這樣的事情時有發生,即使這個小男孩被人打死,也不會有什麼人願意去過問的。
周圍的行人冷漠麻木的表情令璐璐安心中十分沉悶,不過,這並不代表她願意去拋頭露面救這個小男孩。這天底下,可憐的人太多了!不管是自己曾經的那個世界,還是這個世界。璐璐安悲哀的想著,而且,自己現在又能好到哪兒去呢?不過是個出賣色相的娼婦而已,有什麼資格去悲天憫人?
“這個男孩我認識,叫阿特魯,他爸爸幾個月前在北方失蹤了,後來家裡缺錢,母親也病死了,所以才淪落到今天這個下場。”
周圍幾個人指指點點著,但這句話卻讓原本打算離開的璐璐安像是被雷擊中一般,呆立在了原地。
爸爸失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