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片大陸,擁有各種類別的魔法,而且僅僅因為構築魔法的基本公式發生些微的改變,就可以達到不同的效果。甚至於同樣的公式,也許不同的人使用出來也會出現差異。而對於人類精神上的控制,類似於“催眠”、“無力”、“暈眩”等干涉類魔法也有不少,可是,卻沒有任何魔法,能夠直接的對人類的精神意志產生命令級別的干涉。
想通了這一點,本身就精通於各類魔法的希絲卡王后此時心中再也沒有了絲毫的火氣,也沒有了不安:那位少女是絕對高於人類的存在,她的出現,對於如今猶如風中殘燭的利西亞王國而言定然是喜事,她也絕不會擔心那名少女對自己王后的位置有任何干擾。
希絲卡離去以後不久,弗魯西斯便來到了觀景臺,當他看清楚少女的容貌時,臉色變得異常的複雜。銀色的長髮,絕美的身姿,沒有任何語言就能令他感到一種高於人類所在的威嚴感,即使自己貴為一國之君,在見到少女的時候,他都忍不住想要雙膝跪地。然而,攪動著弗魯西斯國王那一顆心的,卻是少女的容貌——雖然細看有各種差別所在,但整體卻給他一種宛若當年的璐璐安坐在石凳上的感覺
。
“哦哦……”弗魯西斯在遣退了身邊的近衛以後,終於跪倒在地,同時他的雙眼流出了淚水來——堅強而自立的國王,第一次在別人的面前展現了自己脆弱的一面。一方面是被少女的威嚴所感染,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少女的外表令他想起了那個深藏心底的女子。
“弗魯西斯。利西亞,”少女依舊以十分隨意的姿態坐在石凳之上,她的頭輕輕的揚起,以俯視的姿態看著跪著的國王,“汝抬起頭來。”
“……萬沒想到,朕,不,在下竟然能在有生之年,目睹神使之風采。”弗魯西斯慢慢的抬起頭,眼神中滿是崇敬——純粹的崇敬,那是人類與生俱來,對至高存在的敬畏。
大陸上得到所有國家認可的宗教只有一個,也就是聖梵冷尼奧王國的執掌教會——真知聖教,除此之外的所有宗教都被視為異端分子、或是邪教組織。原因很簡單——那是隻有極少數的人,而且往往是各個王國君主、王室才知道的絕密內容:神,是存在的。
因為存在,所以真知聖教才能成為既擁有自身勢力,又不介入任何國家紛爭的中立所在。教會的信徒遍佈大陸的每一個角落,其人生自由不會受到任何一個王國勢力的強迫干涉。理由也很簡單:不會有人愚蠢到去和神作對。
神——全知而全能,開天拓地,是絕對真理的存在。
真知聖教對其所有信徒講授的教義——不盲從,不拜神。神並不需要萬民的景仰,她從建立這個次元開始,便只是竭力維持著平衡。所以,大陸上的民眾對神的理解僅僅是概念上的東西,當然,他們也完全不需要去知道更多的真相。
神的助手——那是擁有接近於神的力量的絕對存在,是人類無法企及的所在。它們擁有著類似人類的身姿,卻與人類截然不同,人類在它們的面前,連一句反對都無法做到。這些神之助手,全都擁有著銀色的頭髮,絕美的面容,彷彿是由神親自塑造的物體。只有教會最高層,以及各個王國皇室級別的人物才知曉它們的存在。
它們被稱為“神使”,亦即神的助手,這個位面秩序的維持者。
弗魯西斯即位以後,便得知了神使們的存在,儘管當時還心存懷疑,但如今當這個少女真正的坐在他身前的時候,他心中再沒有了些許的懷疑,有的只是全部的敬畏
。那是人類的本能反應,去反抗、懷疑她?開什麼玩笑,那不是不被允許的行為,而是一開始就不存在於人類心靈中的行為。
“神使大人,不知尊駕降臨本國,究竟有何要事?”弗魯西斯這個時候的內心其實是略帶狂喜的,利西亞王國被裡格爾王國接連大敗,如今大片國土已失,大陸的平衡遭到了破壞。也許,在神使大人的助力下,他能驅逐出入侵的敵人。()
“那是不可能的。”少女突然開口說道,是的,人類的心靈在它們的面前,根本不存在任何的隱瞞,任何**、妄想、執念,都彷彿無一遺漏的寫了出來,**裸的展現在神使們的面前,這當然也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我們沒有許可權干預你們之間的勢力紛爭。”少女開口道。
“……正是。”弗魯西斯的額頭於是緊緊的貼近地面,以萬分恭順、虔敬的姿態迴應道。其實也很好理解,它們是神的助手,位面秩序的維持者,所管理的,是整個次元的平衡,而非人類勢力之間的平衡,即使裡格爾一統全大陸,那也不關它們的事情,那隻能說是人類自身勢力範圍發生大幅度改變而已。就正如真知聖教的教義,因為神不會垂憐於任何一個人類個體,所以不拜神,人類需要依靠的是自身的力量。
然而,弗魯西斯沒有想到——在少女絕對的威懾力面前,他也不可能去想,事實上,少女會出現在他的面前,本身已經違背了不干預人類自身勢力範圍爭奪的宗旨。
總之,神使的出現,自然別有所圖,但是,它們不會把原因和細節部分告訴給人類,只需要對其最高統治者下達命令即可。
“——大約一個月以後,會有一個銀髮的少女來到此地面聖。”少女機械一般的口述著,沒有絲毫的情感,就像是一臺能夠發出人類語言的工具。
“銀髮的……少女?”弗魯西斯輕輕的抬起頭,銀色的頭髮,分明是神使的象徵,難道普通的凡人裡也會存在那被神祝福的髮色?
“她會幫助你對付你這個國家所要面臨的最大敵人。”
“!”弗魯西斯瞪大了雙眼,不敢相信的看著少女:神使們是絕對不會干預人類之間的勢力紛爭,既然如此,為何會透露如此重大的訊息給他?莫非這背後會有什麼重要的原因?然而,他不可能去質疑神使的目的
。
“那麼……請問,在下需要做什麼?”弗魯西斯恭順的問道。
“首先,讓我成為汝的妃子,暫時留在這裡。”少女面無表情的說出令人驚訝的話語來。
“哦哦哦!”弗魯西斯此刻內心越發複雜起來:神使的命令是無可反對的,只是他為了在內心緬懷某個女子,一直未曾納娶妃嬪的心境,卻要因為神使的話語而改變了。可是,神使大人留在他的行宮中,他就暫時不必擔心被裡格爾軍攻破了。聰明的國王此刻已經能夠想到:能夠讓神使出現在人界,還需要留在他的皇宮,一定是事態極其嚴重的情況。
“現在,汝頒佈新令:特赦以下人員,並在一個月內令他們全部集合於此。”少女的手中憑空的變出了一個白色的卷軸,上面似乎寫滿了人的名字。
“是!”弗魯西斯再次無比虔誠的將頭伏了下去。
————
璐璐安一行人從基蘭鎮繼續北上,從這裡開始,朵納河變得洶湧而寬廣,只有一座巨大的橋樑橫跨在河面上。
這座橋僅僅是寬度就足有三十多米,其總長度超過了一千米,是大陸第一大橋,叫做多恩大橋,是數百年前一位叫做多恩的著名工匠,帶領著超過萬人的工人修築的。橋樑高大牢固,而且作為重要的咽喉部位,這裡也做了一些特殊的佈置,不僅僅是通行的橋樑,也是一座巨大的水上軍事要塞。
多恩大橋在三個月前被裡格爾軍攻破之後,橋樑的兩端便各自駐紮著一箇中隊的兵力,每天都對需要通行的旅者進行極其嚴密的搜查。
此時,璐璐安等人卻被攔在了大橋的入口處,理由很簡單:從前幾天開始,已經由裡格爾軍方授權:禁止傭兵隊伍的通行。據說,南方被佔領地區的利西亞復興軍最近頻繁出動,透過游擊戰等形式,意外的對裡格爾佔領軍形成了有效的打擊。為了加大防範力度,如多恩大橋這樣的軍事重地開始實行最高級別的警備方式,自然禁止了本身攜帶著武器的傭兵隊行進。
“……該怎麼辦呢?”克利斯和凱文將禁行令的訊息帶了回來,兩個少年滿面愁容,問向傭兵隊的首領,璐璐安
。
“那麼,強行突破怎麼樣?”庫弗林這話說完,帕麗斯和雷恩姐弟都表示贊同。
“以我們幾個人的實力,要強行突破根本不難嘛。”帕麗斯自信滿滿,她可知道,璐璐安的魔法也是非常強悍的。
“那樣的話,我們組建傭兵隊豈不是失去了意義?”安苦笑,組建傭兵隊的初衷就是避免引起裡格爾佔領軍的懷疑。現在去突破兩個中隊駐守的大橋,這麼顯眼的行為,完全就是給今後帶來無窮的追兵。
但是,從這裡繞道的話,要走的路就太遠了,至少會耽誤一個星期以上的時間,儘管璐璐安並沒有急著要趕往扎伊爾,但浪費那麼多時間卻也是沒必要。
“那,到底該如何?”眾人都有些迷惑,於是紛紛看向了璐璐安。
“克利斯、凱文……你們兩個,還記得禁行令上寫的所有內容嗎?”一直沉默的璐璐安突然開口問道。
“……基本上記得。”凱文說道。
“上面明確的寫著,傭兵隊不得通行,是嗎?”
“嗯。”
克利斯撓了撓頭,他的頭腦不及凱文管用,此刻只能緘默。
“那麼,商隊呢?”璐璐安思忖著問道。
“這……”凱文一下子陷入了沉默,隨即他拍了怕手:“對了!上面還寫的是,通行商隊的保鏢人員不得超過十五人,而且每日的通行有限制。而傭兵隊,無論人數多少,都將予以禁止通行。”
“保鏢人員……具體也就是攜帶武器的成員吧?”
“嗯,是這個意思。”
安點了點頭,嚴格說來的話,她和璐璐安兩人都可以視為無武器的人員,因為她的武器可以隱藏起來,而璐璐安則確實沒有什麼武器。
璐璐安一隻手輕託著下巴,隨後露出了嫣然一笑:“既然如此,我們不妨跟著商隊過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