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特魯仰面躺在地上,他的腹部流出了大量的鮮血,如果放著不管的話,過不了多久光是失血量就足以令他死亡。
然而,裡格爾計程車兵們一個個都是戰鬥專家,他們冷漠的看著奄奄一息的少年,其中一人提起長劍,對準著地上的阿特魯——這是要徹底的殺死他,切實、毫不留情的將失去戰力的對手完全抹殺掉。
阿特魯的眼神已經開始變得空洞而迷離,身體被切割,內臟受損,大量失血……似乎並沒有令他感到多麼痛苦,只是失血以後有一種渾身發冷的無力感。
我……就要死了嗎?
少年絕望的想著,對手不過是裡格爾軍中隨處可見的幾個普通士兵,但他卻無法戰勝對方,自己實力的弱小令他心中燃起一種莫名的煩躁感。
其實,少年的身法和暗殺技即使放在特務兵中,也算是可圈可點的水平,只是這些經受過無數次激戰鍛鍊下來計程車兵非常善於集體作戰,亦非常精通如何與特務戰技兵對陣的戰術。所以阿特魯才會落敗,其實這並非是他實力方面的不濟,畢竟雙拳難敵四手,戰鬥的時候人數很容易成為影響勝敗的關鍵所在
。而且,這個通道過於狹小,又沒有任何遮擋物,這對於善於利用地形與對手交戰的特務戰技兵而言也是致命的劣勢。
就要死了,阿特魯心中默默的想著。
自幼失去了父母,成為孤兒,遊走於世界各地的他,其實從來就沒有畏懼過死亡。然而,那名少女,那個在阿特魯心中猶如女神一般存在的少女。惟獨對於她,阿特魯感到萬分的遺憾:如果我現在死去,今後璐璐安知道了的話,她會傷心吧……
不止是傷心,她一定會為自己而落淚。
與璐璐安生活了好幾年,阿特魯又如何不知璐璐安是何等善良的人。
對不起了,璐璐安……說好了自己會回去找她,會以更加成熟,更加強大的姿態去找她。可是終究,自己只能死在這裡了。
——想要力量嗎?
轉瞬間,腦海裡似乎傳來了一個奇怪的聲音,聽不出來男女,甚至完全不似人類發出的聲音,令垂死的阿特魯不由得睜大了雙眼。
他已經看不到那幾個裡格爾士兵了,反而發現自己正身處一個漆黑的空間,正前方,一個人影立在眼前。與其說是人影,倒也不如說是有著人類輪廓的影子,只是在漆黑的空間中顯得更加黑暗,完全看不出是什麼。
——想要力量的話,我可以借給你。
從人影處傳來了怪異的聲音,卻充滿著**力。
“……不會有人那麼善良,不圖回報的借給別人力量。真要那麼做的話,背後一定潛藏著驚人的陰謀。”阿特魯如是想著,並沒有開口去答應那個**的聲音。
——真的如此嗎?你真的是這麼想的?不,你的內心並沒有絕對的把握。
那道聲音彷彿能夠看穿阿特魯的心思一般,令阿特魯的內心無處可藏。
“我……”真的沒有人那樣善良嗎?阿特魯的內心其實早就反駁了,曾經的璐璐安與自己,不過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但她卻能將五十個金幣全部交給初次見面的自己……難道璐璐安對自己有什麼陰謀?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那麼,他剛才所想的陰謀論便不一定成立
。
“璐璐安是不一樣的……她不同於這世間的任何人。”阿特魯再次想著,無論何時,在他的心中,璐璐安都是有別於其他任何人的存在。
——那麼,想要保護那個人嗎?沒有力量,便無從談起。
是的,阿特魯不由得點了點頭,數次的激戰,他早就察覺到了自己力量弱小這個事實,雖然心頭很不甘心,但現實就是如此殘忍,如果沒有璐璐安的幫助,他或許已經死了好幾次,這樣弱小的他,無非也就只能在口頭上喊喊保護璐璐安的話。
——不應該是這樣的吧?想要保護一個人,得到足以保護那個人的力量,這不是十分合情合理的事情嗎?
阿特魯皺緊了眉頭,先是說可以姐給自己力量,隨後又扯出保護人的說法,這個聲音的來源不僅看透了他的心思,而且還能夠利用他最在意的地方來引誘他。如此**裸的**,他又怎麼可能分辨不出來?
——也罷。選擇就擺在你的面前,無論你是懷疑也好,疑惑也罷。如果不選擇我的力量,下一秒你就會被對方的利劍穿透心臟而死。
是的,阿特魯不得不面對這個現實:被對方一劍刺穿腹部,喪失了戰鬥力的他,距離死亡真的只有一步之遙。
——現在就死,還是得到足以保護你想要保護的那個人的力量,二者選一。
阿特魯閉上了眼睛,不需要再進行思索,他的答案已經出來了……來吧,無論是惡魔也好,邪道也好,他總不希望自己現在就死去,就這麼死在無人察覺的地下宮殿裡,然後從此成為璐璐安回憶中的人。
————
“安息吧。”
士兵高舉著長劍,隨後重重的揮下,其目標對準著阿特魯的心臟。
猛然間,阿特魯的身體消失了
。
“……消、消失了!”士兵們不由得驚訝起來。
然後在下一瞬間,黑髮少年的身體出現在了眾人的面前,他腹部的位置連一絲血跡也沒有看到,彷彿剛才被人刺中根本就是假象。
突如其來的變化令士兵們感到迷惘而惶恐。
“不要慌張,說不定對方只是利用了幻覺系的魔法。”
為首的戰士異常冷靜的指揮著,僅僅是裡格爾軍基層的軍官,他就擁有非凡的魄力,不愧是歷經實戰鍛煉出來的精英。
“殺了他!”士兵們再次發起了進攻。
阿特魯面無表情,剛才的慌亂和急躁此刻早已消失,他的臉上浮現著一種超然的鎮定,彷彿與對方交戰的人根本不是他本人一樣。
黑髮的少年右手伸出,緊接著便是猶如從虛空中成型一般,一把在黑暗的通道中閃爍著點點光芒的利劍憑空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士兵們已經殺到了阿特魯的面前,長劍、長槍、戰斧幾乎同時招呼了過來,但這一次阿特魯並沒有閃躲,他只是輕輕的揮出右手,手中的利劍便散發出一陣凌厲的劍氣,呈輻射狀將衝在最前面的三人眨眼間連同他們手中的武器一起,揮為了兩段。
阿特魯的動作十分輕巧,從遠處觀望僅僅像是揮了揮手一般,然而,這麼一揮手,卻是有三個人的身體被切開來,鮮血和殘肢飛散開來,血腥味瞬間瀰漫在這個狹小的通道之中。
“什麼!”
剩餘的兩人震驚了,從來沒有見識過如此可怖的武器和招式,而且還是在眨眼間就收割掉了三個人的性命。
阿特魯睜大了雙眼,他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驚,剛才的那一招,其實並不是基於他的意志,而是似乎有人在引領著他,讓他揮出了那一擊。
——不過是區區雜碎而已。
腦海中浮現出那不辨男女的怪異聲音。
自己到底被怎樣的怪物利用了?阿特魯此刻腦海裡只能如此想著
。
——不必疑慮,既然契約形成,你我今後便是同體的,我不可能害了你,也不可能成為你的阻礙與敵人。若是今後你能超越自我,那麼,我的力量將會完全為你所控制。只是現在的你,還不具備那樣的實力,所以,需要我來引導你。
阿特魯皺眉:無論這個聲音的話到底可不可信,但自己既然已經踏上了這條“賊船”,想要回頭似乎也不可能了。更何況,剛才的情形也是無可奈何,他無論如何也不希望自己就這麼死在這個地方。
“發生了什麼事?”
之前的十餘名裡格爾軍士兵似乎因為聽到了後面傳來的動靜,此刻也全部殺到了阿特魯的身後。
“什麼?”
一個軍官模樣的人在看到阿特魯手中的利劍以後,發出了不可置信的聲音來:“那……莫非就是我們要尋找的東西?”
“不可能,怎麼會在那個小子的手上?”
士兵們傳來了一陣喧譁聲。
“不管如何,此人相當危險,給我殺!”在軍官的一聲令下,正前方的兩人,以及背後的十餘名士兵發起了衝鋒。
這些全副武裝的裡格爾戰士一個個都是精兵,十幾人的攻擊足以一口氣沖垮利西亞軍的一箇中隊。
可是,此時的阿特魯因為擁有了不知名的力量,他只是輕輕一躍,便來到了這十餘人的正上方,隨後手中的利劍再次揮出,在空氣中似乎形成了某種實體,並轉化為了足以致人死亡的鋒利劍刃。
裡格爾士兵們只能隱約的看到類似於“風刃”魔法一般的弧形物體在狹小的通道中飛舞著,然後——確實的切割開了他們的身體,將死亡帶給他們。
“嗚啊!”
“啊啊啊啊!”
慘叫聲接踵而起,僅僅是不過數秒鐘的時間,十幾人的裡格爾士兵盡數成為了一具具並不完整的屍體
。
“……果然。”
現在,只剩下那個軍官模樣的人還活著,因為他一開始就沒有發起攻擊。
“真是想不明白,我們所搜尋的神器,居然會在你的手中……”
“神器?”阿特魯萬分驚訝,他可沒有想到,那個惡魔一般的存在,竟然會是神器。
“不過這個威力,果然不愧是血風之神劍,貝爾塞巴斯。”那名軍官在如此情形下,竟然發出了笑聲:“看來,足以成為我的最好武器。”
這名軍官在裡格爾軍中擔任著中隊長的職務,但同時也是一名劍術高手,他自詡在劍術的範疇內,即便是國內的名將西撒斯、博西瓦爾等人,也應該不會是他的敵手。儘管沒有實質的比試過,但他的劍術在軍中無人能及卻是事實,憑藉著這出色的劍術,他雖然參軍時間較晚,但卻在後來的愛德堡之戰中一躍成名,那一場戰役,他作為步兵,緊跟著騎兵大隊,以驚人的實力一口氣斬殺了十餘名利西亞軍士兵。戰後清算,他一個人總計殺死了超過五十人的敵人,於是被破格提升為中隊長。
擁有傲人劍術與自信的軍官,並不將阿特魯放在眼中,他認為,即便是神器,落在一個實力不如自己的人手中,也只能發揮二流水準。
“來吧!”
軍官高聲喊叫著,以過人的身姿,用手中的長劍刺向了阿特魯。
然而,阿特魯的身影卻猶如殘影一般,在軍官的眼中變得模糊以後,下一刻出現在了軍官的身後——
貝爾塞巴斯之劍並沒有實質的斬出,僅僅是一道疾風一般的劍氣,便將那軍官撕裂成了兩半,那個自信滿滿的劍術高手發出了無聲的慘叫,便氣絕身亡。
“這就是……所謂的神器的力量?”
阿特魯神色複雜,僅僅是數秒鐘,接近二十人的生命便被奪去。
“但是,為什麼會選擇我?”
少年陷入了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