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三天不見,你變成熊貓了?”
葉問驚歎地看著在自己身邊坐下的尹智平。多健壯結實的一個大小夥子,充滿了陽光,讓人一看就聯想到運動倆字,怎麼偏偏掛了副熊貓眼,臉上憔悴地好像被十八個恐龍**了一樣?
“嚯,老四你咋了!”
莊古也是一驚,看著尹智平,滿腦子問號。
尹智平趴在桌子上,就想睡覺。
“別提了,一言難盡啊……”
這三天時間,花銀杏算是把尹智平徹徹底底榨了個乾淨。
同時也讓尹智平明白了,雖然自己等級這麼高了,可是在那方面,也只是比普通人略強些罷了,還沒到達超人的水平,還需努力呀。
“對了,老唐呢?”
他這才發現猥瑣三人組少了個唐晨拳。
“丫的在宿舍睡覺呢,不來了。對了,你怎麼不知不覺就把行李搬走了,我們宿舍少了你之後,那個空虛呀,那個寂寞呀,那個難耐呀……”
葉問埋怨起來,“說,你小子跑哪去了?”
尹智平懶洋洋地道:“住我女朋友那去了,前兩天她放假,陪陪她,現在她上班了,我也就來學校了,放心,我不會和你們生離死別的,你們以後照常還是能見到我。”
葉問和莊古對視一眼,不用尹智平說,他們也知道為什麼他現在會一臉憔悴掛著一副熊貓眼來上課了。
羨慕呀,嫉妒呀,令人髮指啊!
三人正在打鬧,旁邊傳來一個聲音,“我們可以坐這裡吧?”
看去,是幾個小姑娘,捧著書嘻嘻哈哈地看著他們,還都是熟人了。
“哎呀,是你們呀,當然可以,坐坐坐。”葉問殷勤地招呼道。雖然說他現在有女朋友了,可也不妨礙他繼續物色新的麼,有一句成語說得好,有備無患麼。
不過其中一個女生看到尹智平後,一愣,然後臉色有些白。看了同伴兩眼,低聲道:“我還是坐到別的地方去吧。”說完就想從這邊離開。
不是別人,正是胡月。
她剛才沒注意到尹智平,看到這邊三個人,還以為是唐晨拳葉問莊古三人呢。
卻被人一把拉住。
拉住她的是她的舍友,一個叫單萍的女孩。她給了胡月一個鼓勵的眼神,附在她耳邊悄聲說:“又不是你對不起他,是他對不起你,你跑什麼。我就是看見他在這裡才拉著你們過來這邊坐的,坐下,等會給他個顏色瞧瞧!讓他知道有你這樣的女孩喜歡他,卻不好好珍惜是他的損失,讓他後悔去吧!”
胡月也知道是尹智平對不起她,而不是她對不起尹智平,可是她看見尹智平後下意識地就想逃避,不知道為什麼。
她到底也是個個性軟弱的人,終究還是被單萍強拉著坐了下來,就坐在尹智平左邊的左邊,中間隔了個單萍。
看到這個小姑娘,尹智平還是有些頭疼,特別是對方好像對那天晚上的事非常介意的樣子,讓他頭更疼了。拉過莊古悄悄問:“她怎麼也來上這課了?我們和她好像不是一個班的吧?”
莊古用看白痴的眼神看著他,“這是大教室,平時都是幾個班一起上課的,剛好這節課正是我們班和她們班一起上。都上了好幾個禮拜的課了,怎麼你連這都不知道嗎?”
這課上得非常糾結,尹智平坐立不安,他對於胡月總有一種歉疚感。
胡月也差不多,總感覺自己坐在尹智平左邊的左邊有些怪怪的,一節課下來,看也沒看右邊一眼,臉始終朝向正前方,要不然就是轉向左邊。就連單萍和她講話她也不轉過頭去,只是隨聲附和,生怕看到尹智平,更怕看到尹智平也在看她。
看到她這沒用的樣子,單萍真是恨鐵不成鋼。可是當事人也不是她,只好等候戲碼出現,終於等到了下課。
幾個女孩嘰嘰喳喳地聊起天來,話題在明星和時尚上面打轉,一個男生卻遠遠地走了過來。
這個男生在深秋近冬的天氣卻只穿了一件襯衫,完美地詮釋了“風度”這個詞彙。下身一條牛仔褲,身材倒還不錯,挺拔修長,面相也不錯,有些小帥。只是臉上的表情有點不足,在這些懷春少女看來是酷、瀟灑,可在尹智平看來就是輕浮了。
單萍牢牢地盯著他,來了。
他走到胡月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扔下一封信和一枝紅玫瑰,裝酷道:“我說過,每天一封信,一枝玫瑰花。”多餘的話也沒有了,直接轉身走開。
周圍看向這邊的同學們也沒驚訝的表情,似乎對這已經習以為常了。
“好酷哎!”坐胡月另外一邊的女孩子雙手捧心,發花痴地看著他的背影,“又酷又帥,籃球還打得那麼厲害,據說家裡還很有錢,好羨慕你哦,胡月。”
單萍得意地看了尹智平一眼,他也看到了這一幕。
尹智平察覺到單萍看著自己,向她看去,從她的眼睛裡他彷彿可以讀到這些意味:怎麼樣,人家可比你優秀多了,現在卻還在苦苦追求胡月,為當初拒絕胡月後悔了吧?
尹智平對她傳達出的這意思感到有些好笑,看來自己拒絕胡月影響的可不只是胡月一個人,連她的朋友都為她抱不平來了呢。
單萍很得意,胡月卻不是這麼想的,對她來說,這個男生非常討厭,像塊牛皮糖一樣死死黏著她。可是天性軟弱又很善良的她卻不願意明地拒絕他,因為她知道被人拒絕是一件多麼痛苦的事,將心比心,她不願意做出這種殘忍的事來。
胡月站起身來走了出去,去上廁所。從廁所出來,卻發現尹智平站在外面,靠在欄杆上看著她。
她裝作沒看到,低下頭就想從他身邊溜走,卻被他一把叫住。
“胡月。”
都指名道姓了,她也不能再裝了,只好看向他,“有什麼事嗎?”強作鎮定,心卻撲通撲通跳了起來,不聽使喚,手也不知道該往哪裡擺好了,臉上也有些發燙。
該死,她還是沒能擺脫他的陰影。
尹智平想了想,還是說了出來:“說出來你不要見怪啊,是關於剛才那個男生的。”
胡月裝作漠不經心,很做作地自然道:“哦,他叫關嘲,是我們班的男生,也是學校籃球隊的隊員,最近在追我。”
雖然她表現得很平靜,但是得知他還在注意自己,並不是對自己漠不關心時,她的心中有一絲慌亂閃過。
尹智平說:“嗯,看出來了。”又問道:“你也喜歡他嗎?”
他難道其實也有些喜歡自己?不然的話為什麼要關心自己的感情生活呢!胡月在心中對著自己大叫,心裡的那個小胡月又蹦又跳,開心地亂撞。表面上還是非常平靜,卻有掩藏不住地一絲得意。
“哎呀,怎麼說呢,還好吧,他這個人也不是那麼討厭,還在觀察期吧。”
尹智平猶豫了下,還是說了出來:“我說的話你不要介意啊。雖然我們做不成情人,可是也能做朋友麼。以一個朋友的立場來說,我認為他並不適合你。他應該是個比較輕浮、不太成熟、孩子氣的毛頭小子,而你也是需要人照顧的性格,你們倆在一起到底該誰照顧誰?如果你要談戀愛的話,我希望你能慎重地選擇適合你的,不要太草率地下決定。”
他總覺得自己有些虧欠胡月,所以對她的事也特別關心一點,想要以此來彌補他的虧欠。在他看來,現在給的建議也是彌補虧欠的一個方式。
卻不知道,這番本來出於好意的話刺痛了胡月。
剛才小胡月還開心地在心房裡又蹦又跳,現在立刻停了下來,坐倒在地上。
胡月異常冷靜地看著尹智平,以一個朋友的立場?
特別是他的表情看起來還如此地真誠,叫人懷疑不了他的誠意,這才是最傷人的地方!
心裡翻騰著,固有的個性卻讓她發作不了,只是臉色迅速冷了下來,“說完了嗎?說完了我走了。”轉身就要回教室。
“當然,這只是我以一個朋友的立場給的意見,到底該怎麼做還是應該由你自己來決定。”孰不料他又加了一句。
“夠了你!”
她終於忍不住了,兔子急了都咬人!
右手發顫地指著尹智平,一向溫柔軟弱,說話都細聲細氣的她進入大學來第一次爆發出了這麼大的聲音,把路過同學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
“憑什麼,你憑什麼這樣說!既然不喜歡我,那就離我遠遠的,不要說什麼以朋友的立場,我才不相信做不成情人做朋友的說法!我喜歡誰,不喜歡誰是我的自由,不需要你來指手畫腳,你算老幾!”
很少這樣喊叫的她有些不習慣,嘴脣蠕動了半天,下面的話還是沒有想好要怎麼講才有威力。只是身為被吼者的尹智平還沒什麼事,吼人的她已經有淚珠在眼眶中滾動了,嗓子也有些沙啞、哽咽了。
“……你……你不要欺人太甚!是,沒錯,我喜歡你!但是就因為這樣,你就可以這樣羞辱我嗎!我也是有尊嚴的!”
尹智平呆住了,他沒想到自己自以為好心的建議,在她看來原來是一種羞辱嗎?
路過的同學們也不走了,三三兩兩站成一堆,對著這邊指指點點。
胡月一手捂嘴,衝進了教室裡衝到座位上把自己的書本賽進小包包裡,拎起包包就走。
單萍追在她後邊,一路叫著:“喂,胡月,怎麼了,你怎麼了!……”
尹智平依舊呆立在門口,不知道自己怎麼犯了什麼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