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先知
近距離傳送陣:一種利用兩個完全相同的魔法陣的相互吸引力來達到傳送的目的可以將距離較近重量較輕的人、物進行傳送的只有元素魔法師及更高等級的法師們才能使用的高階魔法陣。
——《魔法全書》
本已對眼前這群竄來竄去的“小蟲豕”極為不耐的龍蟒終於等到了攻擊的命令一張嘴十多道急驟的高壓水流狂噴而出如十多支利劍從天而降直刺入那些猝不及防的人群中。
那些人大多還保持著之前逃命的方向而背向龍蟒根本看不到身後突如其來的攻擊再說了以他們的實力在這麼近的距離內就算能看到這些水箭也不可能避得開。
慘叫之聲不絕於耳瞬間地上躺滿因被貫穿身軀而不住呻吟的傷殘之人粗略一算只怕有二三十人之多。這是因為龍蟒採取的是扇形攻擊方式從內向外四散開去而且選擇了最佳的攻擊角度水箭大都能貫穿兩人有的甚至於洞穿了三四人(以龍蟒千年修煉的靈性對它來說這並非難事)若非它身處太高傾斜角度太大隻怕受傷之人還遠不止這些。
在場之人皆為這極具震撼力的血腥一幕所震懾只覺嘴內乾澀、四肢軟呼吸也變得沉重無比。
龍蟒可不會留給他們反應的時間再度張嘴下一波水箭又射了出去。這一次他們已有了防備不過即便如此他們依然擋不住這迅疾如電的攻擊高明一點的人或有舉劍相抗之意反應遲鈍一點的則根本連防禦的念頭都來不及興起就被這肉眼難辯的水柱擊了個透心涼。
這波攻擊過後這些人中倒地不支的快接近總數的一半了。如果說面前的那魁梧男子是殺神的話那麼在他們心中背後的龍蟒就等於是死神。
殺神畢竟比不上死神對著殺神或有活命的機會對著死神則絕無僥倖可言。原本在軍法處置的強大壓力下勉強鎮定下來的人群再度恐慌起來陷入了更大的騷亂之中。
他們鬼哭狼嗥四下奔散那魁梧男子雖連殺數人亦無法控制眼前失去了理智的人群甚至在前進後退總不免一死並因此而對眼前冷峻執法者產生怨恨的心態下不少人開始反抗起眼前的執法者以期能獲得一線生機。雖說以他們的實力並不會對這名執法者造成什麼傷害但卻在一定程度上延緩了執行軍法的度為其他人的逃亡爭取了時間。
眼見眾人越逃越散追之不及的魁梧男子遲疑起來他雖嗜血但面對這殺之不盡的逃亡隊伍也不由得有些迷惘好在剛才派他出手的頭領於此時輕喝一聲將他叫回了身邊否則他真的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那頭領也是才智出眾之人眼見面前的隊伍已完全喪失了理智心知殺再多的人無濟於事他並非不知輕重緩急之人既然殺人已不能解決問題那還不如讓自己的手下儘量儲存實力得好。
此時我對龍蟒由衷地佩服它採用的這種手段乃兵法中避實擊虛各個擊破的原則先將這幫人中實力較弱的一舉擊潰再來對付實力較強的另外八人乃高明至極的戰略。就在這麼短短的兩次進攻中已將對方完全擊潰就算有些僥倖存活的人也再無對戰的勇氣此事若由我來辦就算我能設計出此種戰術以我的實力也絕不可能辦到。
現在除了面前那八個領其他人不是重傷就是早已逃得不知所蹤龍蟒這才將攻擊的矛頭指向了他們。
眼見龍蟒的頭擺了過來那些人當然知道它打的是什麼主意不待它動手他們先行動了攻擊。
最先出手的是那些法師們他們五人大喝一聲齊齊伸出了手中魔杖。五道亮麗的光線出現在魔杖頂端接下來它們在空中不住盤旋越聚越多到最後曲曲折折地溶為一體化成一團帶著奪目的光華和刺耳的怒嘯直擊過來。
另外那三名劍士則手持長劍銳利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龍蟒等待著最佳的進攻時機他們間雖有矛盾但在這種生死攸關的時刻還是明智的選擇了合作。
龍蟒全身黃光暴漲張口噴出一道巨大的黃色閃電電光一閃雷霆大作先是一聲巨響接下來什麼都聽不清了不是沒了聲息而是聲音太大頻率太高到後來不光壓制住其它的聲響連人的聽覺系統都被壓制住只感覺到耳膜撕裂般的疼痛整個身體也在這巨大的衝擊波下不住震顫。
“轟隆!”兩團能量體相互碰撞法師們的集合之力不敵龍蟒的閃電在一陣僵持後於瞬間炸裂爆出驚天動地的爆炸聲四下飛散的餘波帶著獵獵勁風颳得我手臉生痛。我有種要乘風而去之感若非迅抱緊了龍蟒說不定虛弱的身體真會被這陣大風颳倒下來。
黃色的閃電迅推進眨眼間便到了法師身前。現在的他們皆處於魔法不應期之下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不過那三個劍士也不是吃乾飯的他們狂喝一聲全飛身掠到法師面前面對迅接近的閃電合力迎擊過去。
左邊那人握住腰間之劍雙手用力揮出一道狂風平地而起帶著刺耳的尖嘯向閃電擊去。
右邊那人長劍以肉眼難及的度破鞘而出於空中幻出一條條銀白色的淡淡劍影強勁的能量連成一片隨著之前的狂風呼嘯而去。
為之人卻並未出劍他左手先是一縮空中的能量似受到其抽吸般立即匯聚到拳間在他面前形成一團巨大的能量球接著手往前伸能量球脫手而出緊追前面兩人的猛招。
僅以肉眼看來他的招式是三人中聲勢最弱的但是我心裡清楚它的力量卻是三人中最強大的因為能量球剛一出手前面兩人看來聲勢浩大的招式立即沒了聲息這是因為這個能量球太過強盛在它的龐大力場下那兩人所出之招根本看不出半點威力來。
“看來是他!”看他的出手我立即憶起了他的身份此人就是當初我在爭奪學院冠軍時襲擊我的那人想不到他對瑪蓮莉公主還未死心居然還來暗殺我。“此人不除定會成為我心腹之患!”一瞬間我下定了除掉他的決心。
“轟!”四股勁道撞在一處出了更為強大的聲響。這不是對方那三人的力量更大而是四股力量相互抵消盡皆炸了開來。
狂風隨著巨大的衝擊波擴散開來當其衝的那三名劍士噴出一口鮮血向後飛跌而出於空中不知翻了多少個筋斗才鼻青臉腫地落到地上來。那五名法師也好不了多少被餘勢一撞灰頭土臉地滾到十多米之外。
龍蟒仗著自己身體強壯、體積龐大雖搖搖晃晃卻還是一步不退地撐了下來。不過我就沒這麼幸運了雖死死抓住龍蟒依然被撲面而來的狂風颳得半身懸空扯得我手臂劇痛好在這陣風並不長久這才支撐了下來否則肯定是不知被吹到哪裡去了。
想不到噴出的閃電被人擋住了龍蟒大為惱怒怒吼一聲身體迅增大了好幾倍。
知道它想用什麼招式我大吃一驚。這招龍捲風雖然厲害無比但卻是無差別的攻擊模式在攻擊對方的同時也會把我捲了進去只怕消滅了那八人的同時也將我搞定了。不敢怠慢手中急拍連連示意龍蟒停止進攻這才將被怒火衝昏了頭的龍蟒阻止住。
“快走!”趁我正在安撫龍蟒的機會那駭破了膽的八人一聲呼喝立即手腳並用逃得不見蹤影。
昏昏沉沉地我走在通往先知比坎住處的道路上。一天前我現那些殺手是透過短距離傳送陣逃之夭夭的於是在破壞了找到的魔法陣防止他們再度傳送回來後便與龍蟒再度分手。
過多的失血讓我全身無力更嚴重的是傷口受到了感染在不久後開始炎雖然我盡力運功療傷且依著記憶找到了一些治療感染的草藥不過卻無法阻止病魔在我體內肆虐。由於未能找到瑪蓮莉他們而我現在的狀況又必須找個有人的地方進行治療(這也是我離開龍蟒的原因它雖然厲害但卻根本不懂得如何照顧一個傷者)只能獨自一人踏上了尋找比坎的道路。
現在我身體滾燙極度虛弱每一塊肌肉都無比痠痛每件衣服都是最重的負擔。不知道離比坎先知的藏身之處還有多遠我眼前模糊一片大口吐出火熱的肺內空氣極力堅持著向前。突然腳下一絆一不留神沒有注意到腳下凸起的樹根我重重地摔倒在地。躺在地上我沒有感覺到疼痛閉上眼四仰八叉全身如在雲霧中飄蕩有的只是無比舒適的享受。
意識在漸漸遠去我拼命提醒自己現在不能睡覺但卻無法阻止眼前的黑暗眼皮越來越重終於我沉沉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喧囂傳來模糊中似有人在驚喜的大叫接下來我被人緊緊抱住同時一股熱熱暖暖的**滴落到我的臉上。勉力睜開眼出現面前是瑪蓮莉與梅法蒂梨花帶雨的臉。心中一喜我又暈了過去。
等再次醒來時我已經躺在一個小屋的木**。
“這是哪裡?”我疑惑忍住體內火炙般的劇痛勉強抬起身子四下打量。
第一眼看見的是趴睡在自己身邊的瑪蓮莉她睛紅腫顯然剛剛哭過長長的睫毛上還殘留著晶瑩的淚珠。
顯然是為自己了看她辛苦成如此模樣我立即猜到了她落淚的原因。看她睡得如此香甜想到她這幾日肯定是衣不解帶地在這兒照顧自己感動之餘我掙扎著將身上的被子蓋到她身上。
我的動作驚動了瑪蓮莉被子蓋到她身上的同時她睫毛一顫睜開了雙眼。
“你醒啦!”她又驚又喜大叫起來“大家快來啊比爾醒過來了!”說著一把將我緊緊摟住興奮的眼淚忍不住再度奪眶而出。
我可沒有半點的高興在她強力一抱下只覺她那兩隻手將如同兩條強勁的藤蔓將我的身體緊緊纏繞將我胸脯內的每一絲空氣都擠了出去。
以我虛弱的身體根本無法抵受任何的外力哪怕只是她這輕輕的一擁。兩眼翻白我兩手在空中無助地虛舞似想抓住什麼但卻又什麼都抓不住。意識再度離開了軀殼“原來‘最難消受美人恩’是可以這麼解釋的!”倒下的瞬間我忍不住如此自嘲。
接下來所有聽到瑪蓮莉公主驚喜的叫聲後高興地趕來的人都聽到了她第二波更為嘹亮的尖叫:“大家快來啊比爾他又暈過去了!”……
下一次醒來時大家都聚在了身旁瑪蓮莉、蘇拉格、梅法蒂、朵坎以及所有紅槍中隊的成員。他們每一個人都高興地看著我所有人都帶著興奮的笑。
看著這一張張洋溢著幸福的笑臉不知怎地我心中有種暖流在湧動眼眶也有些紅了。當然為了達到更佳的效果我“自然地”流出了興奮的淚水與大家一一擁抱(當然這次大家都小心翼翼不會再出現之前的慘狀)、作答同時還說著一些感人肺腑的話語一直到大家都留出了激動的眼淚。
望著滿屋子哽咽的人我拭去眼角的淚痕心滿意足地倒回床中感動不已地對自己道:“這真是一個感人至深的圓滿大結局啊!”
接下來的三天我都躺在**運功療傷從蘇拉格口中我知道了他們找到我的原委。原來他們一突出重圍後就來到了比坎先知隱居之地找到先知後立即請求他的幫助。在先知的指引下他們才能及時地找到了我。
當時的我已經因傷勢過重而陷入了深度昏迷好在有瑪蓮莉公主不眠不休地照顧這才將我從鬼門關中搶了回來。雖然早已猜到了瑪蓮莉對我的照顧雖然我的存活依靠的是頑強的生命力但是聽到蘇拉格講到她“兩天兩夜沒有閤眼”的敘述我還是大為感動。
想找個機會向瑪蓮莉表示感謝可是自從我好轉之後她就再未出現過只有梅法蒂時不時地跑來看我好在從梅法蒂口中我巧妙了套出瑪蓮莉依然十分關心我的傷勢讓我略微放下心來。“既然如此她怎麼不親自來看看我呢?”我有些奇怪不過心知對付這種情竇初開的少女不能太過心急只能耐心地等待同時仔細思考著出現目前這種情況的原因。
再一個三天後我已經能依靠自己的力量走動了當然為了掩飾我的傷勢直到一個星期以後我才真正開始行走。就是如此蘇拉格他們還是覺得我恢復力高得嚇人一個個咋舌不已。不過聽多了我種種不可思議事蹟的他們也並未真正將此事放在心上只把這當成了我高出常人的本事之一。
當“終於可以”自行行走時我迫不及待地要他們帶我去見曼德費爾大6現今最有影響力的先知:比坎。
對於他種種神奇的傳說我早有耳聞想不到今天居然會親眼目睹而且可以向他有所請教我的一顆心也不禁熱切起來殷切地期待著與他的會面。不過又有點擔心自己的身份會被他拆穿要知道自己有著太多的祕密而且與黑魔法師的關係更是不能為人所知。轉念一想以比坎先知那麼然的身份若連他都無法相信那還有誰值得相信呢想到這我才放下心來。
聽到我要求去見比坎先知他們那些人當然不會反對於是留下紅槍中隊的其他人進行警戒我、瑪蓮莉主僕、蘇拉格、朵坎一共五人前往比坎先知的所在地。
離開這個比坎先知曾經居住過的小木屋我們越過一座長滿密林的小山包來到一個恰容一人進出的山洞這個山洞背山而立處在枝葉茂密的林木之後四周纏繞著雜生的藤蔓一眼望去只見漆黑一團深難見底。不過應該是最近以來經常有人於此處走動洞口遺留著零亂的腳印四下更可以清楚地看見人類活動後的痕跡因此而大大減少了它給人帶來的陰森詭異之感。
對著這個洞就如初入“吞噬森林”時的那天我再度體味到那種熟悉的被人偷窺的感覺。“原來是他!”我這才明白當時是比坎先知在觀察我以他的能力難怪我無法找到他的所在。
面對他本應該感到激動的我卻並未如想象中的興奮起來因為從洞口傳來的是一股幽幽的鬼氣陰冷而莫測感覺不到半點人類應有的溫暖氣息面對這黑洞洞的山洞口就如同面對著一隻張開巨口的惡魔我兩腿如灌了鉛般沉重只覺舉步維堅不知不覺中手心已滿是冰冷的汗水。
不過雖有恐懼感但並未嗅到危險的氣息所以我還是強忍著心頭這極不舒服的感覺與瑪蓮莉她們走向洞內。
瑪蓮莉先行領路來到洞前她拉起左手衣袖現出潔白如玉的皓腕和套在其上的一隻由魔晶石打磨而成的翠綠手鐲隨著她嬌柔的聲音出一聲輕悅的吟唱這隻魔法手鐲立即散出潔白而柔和的光在這光暈的籠罩下原本漆黑一團的山洞立即被照得亮如白晝。
朵坎一個箭步跳到瑪蓮莉身前長劍出鞘率先進入洞內。我、瑪蓮莉及梅法蒂緊隨其後蘇拉格也手持長劍小心翼翼地為我們斷後。這裡雖然是比坎先知的所在地而且外圍還有紅槍中隊全體在把守但是為了保險起見還是小心為妙。
剛入洞口撲面而來的是一股清新與溫暖如春的氣流與想象中的山洞內溼潤與腐爛變質的氣味完全不同讓人不由為之精神一振。
看了因這種舒適的嗅覺感受而露出愜意與放鬆之表情的四人一眼我更加是提高了警惕。因為我敏銳的第六感告訴我在這種讓人如沐春風的氣流下隱藏著一種極為濃厚的死亡氣息就如平靜湖面下潛藏的湍急水流面上雖看不到半點痕跡但實質是卻與其表象完全相反。
這種氣息與我以前體味到的死亡的危險不盡相同它們都含有死亡的滋味但是現在這一種並不帶半點危險的意味就如身處墳地之間四周都是死人卻不會受到他們的威脅。
邊走邊仔細觀察越往洞內走這股令人難受的味道越濃當這氣味達到頂峰時我的面前現出一片光亮接下來豁然開朗——我們已經來到了一個足可容納數十人的山腹之內。
整個山腹空空蕩蕩除了四周的石壁外在我面前除了一個深陷在一個高約至膝的木樁上的排球大小的巨大球形魔晶石外只有一個盤膝坐在後面的全身上下皆為黑色斗篷所掩蓋的人和他腳前的一個小木箱了。
看來他就是比坎先知了看他每一處都為黑布所包裹惟一顯露出來的面部又因為其抬高的衣領與低垂的臉而只能看到一雙熠熠的眼睛根本無從推測其年齡不過根據傳說他至少也該有百歲高齡了吧!
雖然那四人為找我時已經到過此地一趟但是再次相見面對神話般的人物他們依然有種透不過氣的感覺。
所有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到這傳說中的人物身上而我卻在打量過比坎先知一眼後將視線落在那閃爍著茵蘊光澤的魔晶球之上(正是它散的光芒照亮了整個山窟)因為我感覺到所有的死亡氣息都由它散出來的。
認真觀察著這個看來並無任何特異之處的魔晶球怎麼也想不通它居然能給人死屍般的感覺。半晌毫無現的我只能放棄了找出原因的想法抬頭望向比坎先知。
此時瑪蓮莉已經與他搭上了話。瑪蓮莉滿臉敬意感激地道:“尊敬的先知多謝你有了你的指引才讓我們找到了要找的人。”
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比坎緩緩道:“遠方來的冒險者你不用感謝我這一切不過都是創世神的旨意。”頓了頓他續道:“你們不遠千里而來必是有所疑難說出你心中的疑惑我將在創世神的指引下點亮你漆黑道路上的明燈!”
“是!”瑪蓮莉應了一聲伸手取出一塊寶石。這寶石約小指大小通體晶瑩透明閃爍著變幻莫測的熒光以我多年盜賊的經驗至少價值萬金。
當然在作為大6最強大的帝國的公主眼中這自然算不了什麼她毫不猶豫地將這個寶石投入比坎身前的小木箱內。
“這是提問之前奉獻給創世神的祭品!”一旁的蘇拉格知道我不明白小聲地為我作解釋“只有奉獻珍貴的祭品你提出來的問題才能得到正確的解決!”有錢好辦事看來連創世神也是個勢利眼我感慨不已真是世態炎涼啊!
心中大為奇怪乞求神靈的指引需要的應該是信徒們堅定的信仰就算有祭品也只是信徒自覺自願的奉獻從未聽說過事先要收費的;再說了我們現在只是請先知解答疑難怎麼又扯到創世神的祭品身上去了?而且像比坎先知這種幾乎可說能與神明對話的人看重的應該是人類最深層次及最本質的一些東西怎麼還會對這俗不可耐的孔方兄有所要求呢?
應該是為比坎先知的巨大名氣所懾再加上之前的確是透過對方才找到的我對於這些一眼可看破的問題身邊這些精明強幹的帝國精英們卻無一人提出質疑反而是無不遵從地按他的要求認真辦到。
除此之外我還從對方身體上感覺到一種與想象中完全不同的能量波動這股能量活動活躍而微弱根本不像一個有著近百年修為的傳奇人物反而更像一個出道不久的年輕的毛頭小夥同時我敏銳的嗅覺從對方身體上聞到的也是十分年輕的味道。
心中的疑惑越來越大盯著面前幾乎被全部遮掩的“先知”聯想到他之前很像是故意壓低嗓子的聲音我有種衝上前去拉開他斗篷的衝動。不過我迅剋制住了這很不理智的想法但在暗地裡卻更加仔細地觀察起對方的舉動來。
按照比坎的要求瑪蓮莉公主伸手按在魔晶球上不斷地在心中默憶她的疑問片刻之後魔晶球開始散出白色的光芒。
比坎便於此時湊到魔晶球之前他向裡面看了一眼突然驚訝地咦了一聲抬起頭奇怪地問瑪蓮莉道:“你的問題是與他有關嗎?”說著將目光投向了我。
“什麼?”我心中劇烈地一震“難道艾斯特塞九世對我的身份起了懷疑嗎?”望向瑪蓮莉她卻也是一臉的疑惑。
她訝然道:“不是啊我問的是有關瑪法先知最後預言的問題!”
什麼!我又是一驚我在這個大6上時間也不短了辛聞祕史也聽過不少但從未聽過什麼“瑪法先知的最後預言”。再說了就算有這個預言那比坎怎會認為與我有關呢?一時間疑問紛至沓來我的頭都要裂開了。
“這樣啊……”比坎沉吟片刻對我道:“你也過來按住魔晶球。”
壓下胸中無數的疑問我依言走上前蹲下身子將右手按在魔晶石之上。
當我的手按在魔晶球上的那一剎它立即起了反應原本濛濛的白光突然間變成急流轉的耀眼紅芒晶石所蘊的魔法能量也洶湧而出地表也不禁輕微地顫抖起來似有什麼東西想從中衝出來一般。
“咦?”比坎的驚呼與其他幾人同時響起顯然也是從未見過如此奇景。帶著幾分驚訝他再度將眼睛湊到了魔晶球之前。
“啊!”剛接近魔晶球比坎便駭然大呼起來身子一挫重重地向後摔出。
怎麼?我們皆是一驚不知道他究竟看到了什麼居然會嚇成這個樣子。我趕緊站起身來想上前扶他。
“不!不要!你不要過來!”見我有接近他的想法比坎如見了鬼般竭斯底裡地尖叫揮手舞足地阻止我靠近幾乎要哭出聲來。就在他拼命衝我大叫的仰頭瞬間頭頂的斗篷掀了開來現出一張年青而蒼白的臉本來還有幾分英俊但在此刻已因恐懼而無比扭曲。
“你是誰?”蘇拉格一個大步躥到此人面前伸手揪住他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手腕一翻腰間的長劍便抵到他的喉間聲色俱厲地道:“真的比坎先知在哪裡?”
“我……我……我不知道啊!”假比坎此時才意識到他的身份已被拆穿眼見鋒利的長劍就在項間蹭來蹭去他的舌頭立即打了好幾個結。
“不知道?”蘇拉格作勢欲劈“不知道你怎麼會在這?”
“不要!不要……”那小子嚇得魂飛魄散滿頭冷汗涔涔而下趕緊解釋道:“你別急聽我慢慢說。”說著就將一切的隱情老老實實地招了出來。
原來他叫亞姆斯文·比萊卡是曼德費爾大6上一個小有名氣的盜賊今年二十五歲。在他這種年齡段上自免不了有些年青人的衝動。他也不例外整件事情的起因就在於他在一次酒後的衝動中下豪言一定要揭開比坎先知的生死之迷於是清醒後又不好意思反悔的他就獨自一人闖入了吞噬森林。
他還是比較幸運的在經過無數次垂死的考驗後終於現了比坎先知曾經居住過的地點——也就是我們現在所處之地——但是當他來到這時除了這個我們所看到的這個魔晶球外這裡已空無一物。
沒有搞清比坎生死的他不想回去被人取笑而他又在無意中覺這個魔晶球具有預知的魔力時他靈活的腦瓜立即揮了作用念頭一轉便找件黑袍將自己全身罩住搖身一變成為大6上最負盛名的預言家:比坎先知。
當他故意給一個獵人作了一番預言後比坎先知重現人間的訊息立即在整個大6傳得沸沸揚揚一時間四下慕名而來之人絡繹不絕藉助著黑袍的掩飾與魔晶球準確無誤的預知力他利用面前的木箱與關於“獻給創世神的祭品”的那套說辭大橫財賺了個滿盆滿缽直到遇見了我們這才被不幸拆穿。
“整件事情就是這樣了。”最後作為整段話的結尾他給他的敘述作了個如上的總結。
是這樣啊!我們這才搞清楚事情的原委原本是一個盜賊假冒比坎先知難怪我一直覺得不太對勁也難怪對方嗜錢如命。想了想我開口問亞姆斯文道:“那麼你剛才看到什麼了?為什麼怕成那樣……”
亞姆斯文這才現我站在他身邊“啊!”的驚叫一聲滿臉驚恐全身顫抖恐懼地望著我拼命想往後退連蘇拉格抵在他項間的長劍也似乎不在可怕。
我真的有那麼可怕嗎?他究竟看到了什麼?完全想不通不過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他所看到的一定十分可怕而且是有關我的命運的。心裡打了個突一種極為不祥的預感自心底纏繞上來讓我禁不住想張嘴喘息。
強笑一下我揮動手臂故作輕鬆地衝著亞姆斯文道:“你看我有血有肉與正常人沒有任何區……”
“不要!”我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他打斷了。眼見我的手伸到他的面前不知哪裡來的神力亞姆斯文居然從蘇拉格右手的鉗制中掙脫出來跌跌撞撞地退到山壁旁瑟瑟抖地縮成一團。
這一次不光是我連其他人也都怔在當場。一股妖異可怖的氣氛在我們中間迅擴散讓我們皆禁不住全身冷。望了劇烈顫抖的亞姆斯文一眼又看了看神色怪異的瑪蓮莉等四人我想說些輕鬆一點的話題可口脣乾燥、喉間澀只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正在此時一道耀眼的強光從身後的魔晶球中迸射而出隨之而來的是強大的能量波動與劇烈的地表震顫。緊接著一縷濛濛的熒光如輕煙般嫋嫋繞繞升騰而起在空中匯聚成一團閃動著七彩光華的光球。這一切是那麼的突然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異象我們幾人不禁有一瞬的失神連正在糾纏不休的問題也拋在了腦後。
很快我率先清醒過來感覺到這光團傳來的一陣陣的巨大的能量波動不敢怠慢伸手拔出腰間的天雷神劍大踏一步擋在瑪蓮莉身前同時大聲對蘇拉格與朵坎道:“大家小心保護好公主殿下!”
眼見我傷勢未愈還這麼關心她瑪蓮莉芳心泛起一陣漣漪不禁輕聲道:“小心!”
飛快地瞥了她一眼見她面現感動我心中暗喜。自我傷勢好轉後她就再未出現過就算是一起到比坎先知這裡來時她也故意避免與我接觸我知道她心中絕對有個解不開的結只是不知道這個結究竟是什麼是早有心上人呢還是因為我與她的好友依娜之間的“仇恨”或是什麼我所不瞭解的問題。
不過所有的一切我都並未太過擔心既然瑪蓮莉故意躲開我那反而證明我在她心目中佔據了十分重要的位置只要我多多表現一定可以奪得她的芳心。剛才的那番動作就是出於這個原因見她終於開口與我說話我知道自己已經達到了預期的目的。
衝她瀟灑一笑不想逼她太緊不待她有何反應我轉向那越聚越大的能量球。手中天雷神劍在我的催動下出低低的嗡鳴伸縮的電光更是在劍身間不斷閃耀只是這一切相對以前來說都顯得微弱了許多。
與龍蟒一戰後我就現了天雷神劍的異常據我估計應該是在我最危急的時刻將能量倒灌入我體內的原因吧過多的消耗讓它的力量幾近枯竭現在我再也感覺不到其中澎湃的能量運勁催動亦只能出不足平常三分之一的實力。我曾嘗試著將自己的能量輸送給它卻起不到半點作用。看來只有在回程時找那個對天雷神劍有著極其深刻的瞭解的矮人族的老者詢問一下才可能知道生這種情況的原因。
擔心我有失在朵坎前去守護瑪蓮莉的同一刻蘇拉格迅持劍站到了我身側。
感動地看了蘇拉格一眼我倆相視一笑又將注意力拉到了面前的光球上。
這個光球現在已經有人頭大小同時開始慢慢變形兩條光帶向左右伸展一個小球形向上伸出……它越來越有輪廓緩緩凝成一個人形上半身頭、雙手、軀幹皆有最後一陣強光過後真的變成一個光影組成的半身人像現出一張蒼老的面容滿臉皺紋長眉及頜。在片刻的平靜後慢慢睜開了原本緊閉的眼睛現出一雙華光四溢而深邃悠遠的銳目。
伴著他的睜眼我嗅到了那股熟悉不過的死亡氣息頓時明白了之前難聞的氣味的來源。是亡靈嗎?我疑惑從他剛才出現時的種種表現來看的確很像可他卻沒有亡靈那種與生俱來的沖天怨氣面對著他不僅不讓人感到緊張反而覺得心定神寧。
沉吟間那“東西”光芒四射的銀白目光投射到我身上接著便慢慢地向前移動。看他緩緩地從空中飄蕩到我的面前我不敢大意神劍一伸阻住他的來勢作勢欲劈大喝道:“你是誰?你想幹什麼?快站住!”
“你不是這麼衝動的人吧?”看著我似識破了我想在瑪蓮莉面前極力表現一番的用心那老者不慌不忙地停到神劍的劍尖前面嘴角浮出一個微笑。
在這雙洞悉一切的眼睛下我有種毫無遮掩的**感下意識地縮了縮身體。
“你是誰?”我緊了緊手中神劍雖然未感到對方的敵意但我討厭這種一切皆為他人所控制的感覺不知怎地心頭無比煩躁胸中更有種狂暴的殺意在迅增長讓我產生了極度嗜血的衝動若他再不回答我肯定會因無法按捺而出招了。
“不要、不要!”那半身老者似看透了我的心思迅地拉開了我倆的距離笑道:“我這把老骨頭可經不住你的天雷神劍!”
原本他真的可以看穿我的思想我心中一凜瞳孔收縮內息催動下神劍電芒暴漲冰冷刺骨的殺氣立即瀰漫了整個山洞。若有這種人活著怎能有一夜安枕這一刻我真的動了殺機。
看我真的要出手那半身老者突然笑容一斂肅然道:“我是等了你三十多年的人尊敬的迴歸者比爾·亞特歡迎你的到來!”
他居然知道我是在時空錯亂中流浪了三十多年的歸人如受電殛我身體一僵出招的念頭也因震驚過度而煙消雲散。
他的話還是一個勁地自我耳中鑽進來。“為了這一天足足耗去了我三十多年的歲月現在你終於來了。”他一臉蕭索不勝唏噓“我一直關注著你是命運引導你到我這來的。”
他眼內神光閃動不知是高興是悲哀是鼓勵還是憐憫這些感情交雜期間還有一絲掩不住的興奮與嚮往望著我他輕聲吟詠:“當命運的巨輪開始旋轉當終點亦是起點當無盡的哀傷不過是點綴天空將飄零血雨大地將一片焦黑而這之後世界將鑄成極樂煉獄!”
“你是比坎先知!”能說出一些似是而非的預言的人不少但能將其中神祕莫測的韻味表現得淋漓盡致的人卻屈指可數異口同聲地我們說出了他的身份。
“我正是比坎!”那半身老者平靜地應了一聲。想不到比坎先知居然是這麼一個非人非鬼的東西我們都大跌眼鏡。
我腦中一片混亂比坎說出這個預言的目的是什麼呢?難道說與我有關?想到這預言背後隱含的可怖意味一時間我禁不住手腳冰冷。
看了我一眼比坎意味深長地道:“世間的事變幻無常不順心之事有之悲哀與困苦有之只要矢志不渝終可找到生命的最終意義!”
這句話中的暗示更加明顯了詭異的壓力纏得我喘不過氣來就如離水之魚雖大口呼吸卻吸不進所需的氧氣。剛想開口詢問比坎早已明白了我的心思率先一步道:“我不過是你遠航途中一個微不足道的指引者我的任務不過是點燃你面前的第一座燈塔你才是船長你才是領航員只有你自己才能引導你避開礁石衝出迷霧到達勝利的彼岸除你之外誰也幫不了你也無從幫起。”
他扭頭望向縮在洞角的亞姆斯文道:“有些東西你是不該知道的!”右手一伸一道亮光從他掌心射出直直地落到的亞姆斯文的額頭正中。在這光線的照射下亞姆斯文眼中立即滿是迷惘。
比坎道:“我已經消除了你這一段時間的記憶不過這也是為你好……”說到這他的聲音低了下來衝我們一笑又提高聲音道:“我的事情已經辦完我也該到我應該去的地方去了。”說完他全身的光芒迅消散人影也變得模糊起來。
我這才意識到自己所面對的不過是比坎先知精力匯聚而成的影像而比坎則早已逝去難怪我嗅到的是掩蓋不住的死氣呢。
“等一等!”瑪蓮莉突然憶起自己的任務還未完成急得大叫起來。
“不用問了”比坎的聲音在空氣中不住盪漾漸漸地遠去“答案就是:若存善心必有善果!”
“若存善心必有善果!”聽著這意味深遠的話語我若有所悟相信這句話足以讓艾斯特塞九世咀嚼整個下半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