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精神角逐
小心翼翼我一步一停地走進房間。出乎意料並未有任何的危險我就此進入房內。
與往常一般那少女還是一言不裹著毛毯縮在房間一角。不過這次的她並未用那雙充滿好奇的大眼睛打量我而是低著頭將身上的毛毯緊緊裹住。
“出什麼事……”我柔聲道邊說邊謹慎地向她靠近。當手接觸到她肩頭的一剎我突然感受到她體內鼓盪的能量。受此一激話未說完全身一震我頓在當場後面的句子再也接不下去。
這是一個由對方的精神力構成的能量場具有磁石般的引力。對練過“攝魂大法”的我來說這種力量帶有難以匹敵的**力措不及防下我被捲入她強大的精神流中。
一瞬間我感覺到自己闖進了一個奇特的天地……
整個世界都是腥紅的顏色天空中有巨大的黑色陰影盤翔四下遍佈拼力吐著青煙的黑色餘燼折裂的兵刃與箭矢插在乾涸的帶深色血跡的土地和蒼白的屍體上放眼望去一片大戰後的淒涼景象。
在這堆積如山的屍體中一個黑色的人形頑強地挺立其間。這是個青年男子的身影他全身浴血頭與休表皆覆蓋著厚厚的、鮮血凝固後的褐色乾結物以至於根本看不出他的容貌與裝束不過從他遍佈全身的無數創口與插在軀體上的數十支利刃箭矢可知其戰鬥的慘烈只是遠遠地望去就能感覺到他身體內散出的強烈不甘。
慢慢地視角拉近了看著這名男子我忽然湧起強烈的熟悉感正疑惑間那原本看來已氣息全無的男子突然間猛地睜眼現出一對毫無生氣的黑色瞳孔……
啊!我猛地一驚這才覺自己已經從夢境中掙脫出來此時的我還是保持著之前按著那少女肩頭的姿態只是額頭已滿是冷汗。
那個男子居然是我!怎麼會這樣?我眼神凌厲看著依然垂頭不語的少女驚懼之餘疑心大起難道說這一切都是她製造出來的嗎?她是故意如此嗎?她有什麼目的呢?
伸出手我緩緩卻又不容反抗地托起她的下巴正待開口喝問卻現她原本瑩藍的明眸此刻卻變為森然的幽碧。
“嘶--”我倒抽一口冷氣禁不住倒退半步託著她下巴的手也僵在半空。
情況完全出乎意料一時間我不由得亂了方寸。
不過我馬上便從這詭異的氣氛中掙脫出來。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對著那少女我厲聲道:“你究竟是什麼人?”說話間右手已按到了劍柄之上。我拿定主意若有任何異常情況立即就要她濺血五步。
沒有說話她兩眼只是直愣愣地死盯住面前虛無的空間似乎根本沒有聽到我在問什麼。但是透過心神的交匯我可以清楚地體味到她內心充滿死亡與恐懼感。
本想再問一次的話噎在喉間只覺這清晨的小屋內突然充斥著森森鬼氣。我心跳加快呼吸極度不暢手心也再次為粘溼的**所浸潤。
心頭如壓著萬斤巨石我沉重得難以喘息心中湧起以最快度離開此地的強烈念頭若非強自支撐此時的的我肯定已經逃到了屋外那燦爛的晨曦下。
我終於明白剛才那個村民為何會瘋狂地大叫。我數十年的苦修亦難以抵擋她精神力的衝擊更何況只是一個普通的村民。他沒有因此而瘋掉已經是幸運不過了。
咬著牙我苦苦抵擋著來自心靈深處的衝擊。練過“攝魂大法”我對這種力量十分了解完全清楚現在的處境若被這股力量擊倒今後我將為失敗的陰影所籠罩武學修為定是再難寸進。
時間過得好慢當我終於克服了心靈中陣陣湧出的軟弱時似乎已過一漫長的一個世紀。不知不覺中汗水已經浸漬了全身。
喘息未定“嗆”的一聲中天雷神劍已經抵在了那少女潔白的喉間。
看著她光潔潤滑的肌膚因森寒的利刃而結出粒粒的細小疙瘩我厲喝道:“是誰派你來的你有什麼目的?”這一刻我懷疑她心存不軌。
眼內神光一閃她瞳孔恢復了原樣不過面對隨時可能奪去她生命的利劍她卻一臉平靜只是一股深沉到絕望的悲哀與無助卻緩緩地在小屋內浸潤開來。
難道我真的錯怪她了嗎?眼見此景我不由得懷疑起自己的判斷。若她剛才真是存心害我現在怎能不動聲色我能感應到她心中並無半點揭穿後的驚慌。
雖說這些都可能只是偽裝但我並不相信小小年紀的她能深沉如斯再說了就算樣子可以作假心靈感應也應該不會有假除非她能夠強大到模擬出各種內心體驗來引我上勾。以她的年齡這個可能也應該並不存在。
緩緩地我歸劍入鞘。
既然排除了她想暗害我的可能我開始認真思索剛才那震撼人心的一幕的意味。
沉吟著我放緩了語氣:“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我怎麼會看到屍橫遍野的場景?還有裡面那個男子是不是我?你想暗示我什麼嗎……”想到這暗示的可怕性我禁不住有些心慌原本平和的語氣漸漸變得急促問題也一個接一個地往外冒。
沒有搭話她一臉泊漠地低下了頭。與此同時心靈的聯絡與宣告中斷。
先是一愕我馬上又意識到對方是個不會說話的啞女自嘲一笑無奈地退出房外。出門之前順手將房門帶上了。看來她的食物還得自己來送若再有這樣的事生我不一定能掩蓋得住到時神仙也救她不得。
出得門外未等我坐定鎮子裡突然鬧騰起來。
此時的我正因為剛才的異狀而心中毛聽見外面有動靜當下頗為緊張地趕了過去。
不遠處一大堆人正喧囂地圍在一處從他們的談論知道剛才有一個村民不小心掉進井裡淹死了。
聽眾人這麼說我頓時鬆了口氣。這種意外經常會生又與我沒有任何關係自然不必憂心忡忡。
搖搖頭心中暗笑自己神經過敏我轉身欲走。
便在此時人群中突然響起一連竄的聲音:“鎮長來了!鎮長來了……”
一抬頭只見不遠處瓦哈加在幾人的帶領下匆匆行來。
鎮長一來原本圍在一處的人群立即空出一條寬暢的大道。
此時的我已經邁出了離開的腳步不過視線流轉之即順著那空出的道路我清楚地看一了淹死的村民的臉。一瞬間我定在當場。
這張臉雖然因憋氣和浸泡而顯得浮腫淤青但依然可以毫不費力地辨認出的生前的模樣。他就是剛才送飯的村民。因為剛從井內撈起不久他全身上下溼淥淥的衣衫緊由在乾瘦的身體上臉龐腫脹又青又白一雙翻白的眼睛死命外凸似在控訴蒼天。
看著他扭曲的臉和那凸得幾乎要掙出眶外的眼珠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上來難道說我救回來真的是一個惡魔嗎?本來以為得了個寶現在看來似乎招來了天大的麻煩。
不過我又想到另外一個問題。為什麼自己一直都沒有受到她的影響呢?莫不成惡魔也會知恩圖報嗎……
腦中正一片混亂身後突然有人輕輕叫了一聲:“老大!”
想不到被人摸到了身後都還不自覺我心頭一懍從紛雜的思緒中掙脫出來。不過這個熟悉的稱呼又讓我已經繃緊的身體放鬆了。是蘇拉格。
怎麼?回頭望向站在身後的蘇拉格。雖未開口但我相信我臉上的表情已經充分表達出我的疑問。
他沒有說話只是示意我們到一邊談。
見他如此我隱隱感覺到蘇拉格想要談的是什麼了。
救那個少女時蘇拉格也在場今日之事自然瞞不過他再加上當時那木圖族祭師所說的話和眼下的事故相信他此時已經判斷出對方是“女巫”的身份。
想到此處我又開始頭大剛才只注意要瞞過其他人卻沒有注意到他有這個知根知底的人在再怎麼樣也不可能隱瞞下來。
此時我的大腦開始急轉動開始考慮起如此處理眼下的事情。
以曼德費爾大6人的習慣女巫一類的邪惡人物都會被毫不留情地架上火堆燒死蘇拉格雖然**不羈在這個問題上只怕也不能免俗。
是不是應該放棄那個少女呢?一個念頭突然冒了出來。
我以前救她出來只是為了她神奇的能力但是現在她已經成為了我的大麻煩而且還很可能會傷害到我我自然會生出捨棄她的想法了。
雖然這樣想但我依然有些遲疑。要知道我行動處事雖然不擇手段但非萬不得已向是依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準則辦事可如今只為了可能的危險就將她殺了想來的確有些不忍不過這點不忍只是一閃而過就如萬丈狂瀾中的一葉扁舟冒個頭就被掀翻了餘下的只是辛辛苦苦卻白忙一場的遺憾。
來到一個無人的小巷蘇拉格停住腳步一臉嚴肅地將目光投到我臉上懇切地道:“老大那個少女肯定是個女巫剛才那個村民就是死在她的詛咒下若還留著這個禍患我們多半也會被害死老大你千萬要當機立斷啊!”
蘇拉格滿臉焦慮看來十分擔心我繼續護著那少女。
心急的他不知我其實已經同意他的看法續道:“老大你應該知道女巫與黑魔法師一樣都是人人喊打的……”
“不要說了!”我突然暴怒起來。
他的話勾起了我慘痛的回憶若不是被當成黑魔法師艾莉婭也不會死。當年我是如此痛恨那些不問事由就將我們釘上十字架的人可如今我是不是也要成為自己最痛恨的那類人呢?
這一刻我改變了主意。無論如何絕不交出那名少女。蘇拉格此次完全是弄巧成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