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北苑一片寂靜,只有風吹過樹葉間時發出的“嘩啦啦”的聲音在不停的響。在這樣的夜晚聽見這樣的聲音,眾人都覺得不寒而慄,身上汗毛和雞皮疙瘩同時豎了起來。一些膽小的女生都快要哭出來了,她們急忙向站在自己周邊的男生靠攏,恨不能將全部的身體都縮排男生的懷抱中去。一時間,在這樣不協調的環境中,這些男生大飽齊人之福,真是羨慕死人了。
驀然,那人形樹怪人立而起。不,這樣說是錯誤的,因為本來就是立著的,只是它現在更加象人了,它昂首向天,身上的樹枝在那裡不停的擺來擺去,象一個生氣至極的人在那裡捶胸頓足。這個動作,讓很多人想起了彼得-傑克遜導演的《金剛》在帝國大廈上的動作。
人們正要笑出聲來,那個樹怪發出了一聲無聲的吶喊。縱然無聲,眾人耳朵的鼓膜卻被震得生疼,更有人的耳朵裡流出了鮮血,不少人甚至捂著自己的耳朵,在地上打起滾來。
葉乾雲雖然不至於到達那種情況,但他也決不像他表面上表現出來的那般輕鬆。看著周圍的人痛苦的樣子,葉乾雲突然大喝一聲,這聲斷喝有如利劍一般斬斷了那樹怪無聲的吶喊,終於讓它停了下來。
葉乾雲沒有再停頓,向這那樹怪衝了過去。現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將這樹怪打倒,至於打倒它之後又會發生什麼,那恐怕是誰也不知道的事情。他想不著,也不想去想。
明潔臉上的笑容越發猙獰,手上動作的花樣也越來越多。這一次,一定要把眼前這個人給幹掉,要不然自己的面子就全都丟盡了。
葉乾雲縱身而起,沖天炮一般向著樹怪衝了過去。
樹怪的手臂在空中不住的揮舞,組成了一張嚴密的大網。這張網從空中罩了過來,要網住葉乾雲這條自投羅網的魚。
葉乾雲可不想先前被樹怪象捏蝨子一樣捏住的情形再次發生,他在空中輾轉騰挪,不住閃避著樹怪揮舞過來的樹枝。時而不時的,他還得用自己的雙手雙腳與那些樹枝硬碰硬。而每碰一次,就有段段樹枝折斷,從空中落到了地上。
在這過程中,葉乾雲整個人都變成了一柄無與倫比的利器,勢不可擋,硬是是樹怪嚴密的網中殺出了一條道路來。現在樹枝組成的網中的那條軌跡,就是葉乾雲上升的路線。
“哇,實在是太帥了!”有女生情不自禁的發出了這樣感嘆,如果仔細去看,可以發現她們眼睛裡的瞳孔已經變成了星星狀。這令站在她們身邊的部分男生產生了一絲嫉妒。
眼看葉乾雲已經竄到了半空中,整個人就要落在樹冠上了。憑自己的直覺和先前太鷲能的情況,葉乾雲認為,這棵樹的情況與太鷲能的情況是一樣的,雖然不知道處在暗中的那個敵人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只要到了樹冠中,葉乾雲就能有九成的把握把這人形樹怪制服。
明潔喝了一聲:“怎能讓你得逞!”雙手十指全部對準了鏡子中的不住變大的葉乾雲,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湧進了鏡子中。
樹怪的樹枝手臂突然全部散開,樹冠也低垂了下來,一副已經認命的樣子。
即使樹怪再凶殘十倍也不會比這樣更讓葉乾雲奇怪。葉乾雲神情一愕,胸口間的氣突然一滯,上升的趨勢頓時變成了下降。
葉乾雲在心中暗叫一聲“不好”。
場中的情勢又起了變化。樹怪身上一些較為細小的樹枝和大批的樹葉都在一瞬間脫離了樹怪,變成了形狀多樣的弩箭般的利器,向葉乾雲射了過來。
只聽“哧哧哧”的聲音不絕於耳,葉乾雲身上的衣服被那些“利器”劃破了多處。幸好他的手腳夠麻利,能夠將射到他面前的那些樹枝和樹葉擋開,才讓他免了萬箭穿心之苦。
不過即使如此,葉乾雲也不好過,狼狽暫且不說,畢竟是雙拳難敵四手,身上也有多處中了招,幸好還不是什麼緊要的地方,但那些插在身上的東西和從傷口處流出的鮮血看起來也讓人觸目驚心。
明潔獰聲喝道:“看你往哪裡跑!”她手指上的動作愈加頻繁。
葉乾雲的身體落在了地上,旋即在地上打了個滾,避開了樹怪的又一輪攻擊。
葉乾雲的這一滾並沒有拉遠與樹怪的距離,反而是拉近了與樹怪的距離,因為他是向著樹怪的方向滾過去的。因為他雖然不清楚樹怪究竟能不能移動,但卻清楚的知道,如果繼續拉遠與樹怪的距離,恐怕就只能給樹怪當靶子打。
來不及處理自己身上的傷口,葉乾雲騰的從地上跳了起來,順勢一腳蹬在了大樹的樹幹上。
樹怪全身一陣顫抖,上上下下傳來了一陣嗡嗡的聲音。不過這樹怪的根基雖然已經脫離了土地,站得卻頗為穩重,它只是顫抖了一陣,居然連晃都沒有晃一下。
不過葉乾雲的本意也並不是要將他踢倒,他很清楚,就憑自己目前的力量,要做成這樣的事情雖然不是不可能,但也肯定要大費周章,因此,他很明智的選擇了另外一種做法。
這種做法的結果與他先前所想要做的事情方向完全趨於一致。
葉乾雲的腳在樹幹上一蹬,手也順勢攀住了一根樹枝。他有如一隻靈猿一般,又像是一個最優秀的高低槓體操運動員一樣,在那根樹枝上晃悠了一下之後,又順勢躍上了上面的一根樹枝。
下邊又有人尖叫了起來,真是一群轟不走的蒼蠅。
明潔臉上的神情反而平靜了下來,冷哼道:“找死!”
就這樣,在空中的幾個起落之後,葉乾雲已經離自己的目標——樹冠——越來越近。
不過,葉乾雲心中又升起了一陣疑惑,因為在他與這突如其來的樹怪爭鬥的這段時間內,他並沒有發現在太鷲能身上出現的那種線。
或許,這只是心中的錯覺。
心中警兆忽現。葉乾雲心中一凜,突然感覺到近在咫尺的樹冠中掩藏著什麼巨大的未知的危險。心中的警兆告訴他,先前那些危險的感覺全都是從這裡所引發出來的。
葉乾雲的伸手並沒有慢下來,他躍上了一根樹枝,把住了站在那裡,靜靜的觀察著樹怪和它的樹冠。
他所在的地方很巧妙,樹怪既不能用樹枝去打他,也不能用樹葉等零碎的東西去射他。雖然這棵樹是一棵很大的常綠喬木,不過畢竟現在是冬春相交之際,正是它舊葉漸落、新葉漸生之際,身上的葉片本來就沒有多少,更何況剛才的“弩箭”已經幾乎將它的彈藥全部消耗光了。
也許知道自己做不了什麼,樹怪反而安靜了下來,任由葉乾雲呆在那裡打量著它。
下邊的人又開始嘰嘰喳喳起來,認為已經沒有事情了。嗓門最大的還是那位隊長,因為他手中有一個高音喇叭。
葉乾雲皺著眉頭向那隊長望了一眼,在他看來,現在不過是黎明前的黑暗,暴風雨到來之前的平靜而已。就在這個時候,一樣東西悄無聲息的落到了葉乾雲的肩膀上。
那是一根細細的長長的東西,看起來很柔弱。葉乾雲好奇的將它拈了起來,並且在手指間捻了幾捻。
他看清楚了,那是一根頭髮。而且從它的光潔度和柔韌度來看,它似乎是一個女人的頭髮。只是,這根細而長的頭髮是從什麼地方來的呢?
葉乾雲抬起頭,看著近在咫尺的樹冠。
沒等他想明白這個問題,他手中的那根頭髮突然活了過來,宛如靈蛇一般在他手指間流動。這根頭髮在流動的同時,衍生出了更多的頭髮。
葉乾雲忽然明白了過來,他心中所感覺到的警兆,就來源於這根看似柔弱的頭髮。
只是現在似乎有點晚了,那頭髮活動起來就無法停止下來,它呈放射狀散開,將葉乾雲整個人都包裹在了其中。有一縷頭髮更是纏上了葉乾雲的脖頸,牢牢的勒住了葉乾雲的頸子。葉乾雲只覺得有一道鐵箍扣住了自己的脖子,一瞬間氣都要喘不上來了。
現在葉乾雲被動的成為了一個上吊自殺者。
更糟糕的是,那些頭髮還纏上了他的雙手雙腳,將他的身體在空中展開成為了一個“大”字。那些頭髮還在持續的將他的身體往四個不同的方向拉扯,竟象是要把葉乾雲五馬分屍一樣。
在下邊看熱鬧的人哪知道這許多的事情,在他們眼中,只是看見葉乾雲突然擺出了耶穌被釘在十字架上的造型,一時間忽哨聲四起,有人在大聲喊著:“老婆,快出來看上帝!”另外還有人則板著臉,喝道:“不許褻瀆,不許褻瀆!”
葉乾雲哪還管得了這些,他身體中的關節都傳來咔咔的響聲,要不是他身體素質好,恐怕早就真的被五馬分屍了。
葉乾雲雙手雙腳一起用力,抗爭著那些頭髮。可是他現在懸在空中,並無借力之處,動得很是艱難。
驀然,一根酒杯口粗的樹枝脫離了樹幹,帶著勁風向葉乾雲的胸口射了過來。毫無辦法的葉乾雲只能看著它離自己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