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乾雲心中剛暗叫了一聲“不好”,身體已經被人形樹怪揮過來“手臂”所擊中——雖然他已經意識到了這個問題,但苦於時間太短,在身在空中的他有沒有可以借力的地方,身體垂直下落的速度明顯慢於人形樹怪活動的速度。就這樣,葉乾雲結結實實的捱了人形樹怪一下,被擊中的地方傳來了劇烈的疼痛。從這種疼痛的情況來看,身體某個地方的骨頭可能已經摺斷了。
在周圍看熱鬧的學生的驚呼聲中,葉乾雲的身體在空中翻了個身,直直的從空中掉落下來,眼看就要頭上腳下的掉在地上。要真是這樣的話,葉乾雲就是不死也要去掉半條命。
平日艱苦的訓練和以往生與死的經歷在這個時候發揮了不可替代的作用,空中的葉乾雲腦筋急轉,他只用了一小點的力氣就將自己下落的身體控制住了,在空中輕巧的翻了個身,變成了腳下頭上。這個時候,他離地面已經之後不到兩米高了。
周圍的學生又發出了一聲驚呼。
先前被葉乾雲一腳踢斷的那段樹枝的兩個斷口處突然冒出了象絲一樣的東西,不,準確的說不是象絲,而是向那種濃稠的膠水被拉長了之後的那種形狀的膠水。它們對著對方的方向快速的噴發出來,兩個斷口出來的“膠水”很快在空中交織在了一起,然後融為了一體。
被葉乾雲踢斷的樹枝又恢復了生命力。它在突然之間就變成了巨人的手掌,連掌上的五指都能清楚的被旁邊的人分辨出來。
那隻巨大的手掌在空中劃了個弧線,象撈魚一樣一撈,就將尚在空中的葉乾雲給牢牢的捏住了。葉乾雲現在就成了網中之魚。
在那些“膠水”的牽扯和帶動下,兩截斷掉的樹枝迅速結合在了一起。在那樹枝之間跟本就看不出它曾斷折掉的模樣。
在下邊的觀眾全都張大了嘴巴,誰也沒有想到會出現這樣出人意料的狀況。大家明明看見那截樹枝被葉乾雲一腳給踢斷了,現在居然能夠自己噴出東西來接上。這種“技術”要是應用到醫學上得造福多少人啊。
不過,現在好像不是考慮這種事情的時候,現在最先要考慮的自身的安全,誰知道這棵“活過來”的大樹在對付了葉乾雲之後,下一個目標又會是誰呢?
基於這樣的考慮,看熱鬧的人都遠遠的退開去,不少男生甚至還掏出了隨身帶著是一些傢伙,比如說小刀、匕首等之類的東西;還有不少人則掏出了打火機,怎麼說那怪物也是木頭做的,說不定這正是它的剋星呢。
由於這次人形樹怪鬧的動靜太大,北苑又有女生宿舍,因此很多女生從各自的寢室跑了出來,找到相熟的男生,希望從他們那裡得到一些安全感。這樣一來,倒讓許多男學生享到了不少豔福,也成就不不少的佳話。這恐怕是所有人在當時都沒有想到的。
爬在五樓地板上的警察隊長一點辦法都沒有,雖然腿肚子直打顫,卻有不敢真的逃離這裡。到時候背個臨陣脫逃的罪名,自己這輩子就全完了。至於葉乾雲先前所說的讓他疏散人群,跟本就不用他去做,這上面的人早就不知道跑到什麼地方去了。
隊長拿著槍,透過那個被樹怪砸出來的缺口向樹怪那邊看去,正好看見葉乾雲被那樹怪一把撈住。他抖抖篩篩的用槍瞄準了那樹怪,想要開槍射擊,卻又但心打中了葉乾雲。瞄了半天之後,他還是把槍收了回來,對著在自己身邊同樣趴在地上的隊員大聲喊道:“快,快向上級報告,讓他們派火焰噴射器來!”
鏡子的對面。明潔一臉的笑容,顯然對自己這次指揮相當滿意。她看了看身邊正出神的政霞,笑道:“你看,一切都結束了,師姐!”
政霞沒有做聲。
葉乾雲心中可不這麼想。正在下落的他被那樹怪的巨掌抓住之後,身上就象是被加了一圈鐵箍一樣,勒得自己骨頭都隱隱生疼。不僅如此,那隻手掌飛快的升了上去,以前發生的事情當然也被他全部看在眼裡。
“這又是怎麼回事?”這個念頭只是在他心中一閃而過。今天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來不及讓他每一件事情都去仔細的思量。更何況現在自己的生命正面臨著威脅,尋求解脫之道才是正途,哪裡還有時間去考慮事情的來龍去脈。
轉瞬間葉乾雲就被那樹怪舉到了空中。雖然是在黑夜中,但藉助周圍寢室內透出來的***,葉乾雲可以看見在那樹幹中部、接近樹冠的地方,有幾個黑黝黝的疤痕,在這樣的環境下看起來,像極了了這樹怪的五官。
同樣,葉乾雲在這裡也發現了先前在太鷲能身上發現的那種不明的線。
明潔雙掌一合。
嘩啦一聲響,樹怪所有的樹枝全部轉了過來,啪的一下,幾隻手掌有力的合在了一起。那樣子,就跟一個人用雙手去拍打一隻在他周圍不停的嗡嗡叫、讓他煩惱至極的蚊子一般模樣。顯然,葉乾雲就是那隻蚊子。
明潔保持著雙手合十的樣子,轉過臉去看政霞,說道:“結束了,師姐!”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輕鬆,一副從無聊煩瑣的工作中解脫了的樣子。
政霞卻沒有他那麼輕鬆,輕輕的皺了皺眉頭,說道:“這就結束了,未必吧?”
與此同時,在周圍看熱鬧的人在心中也不由自主的問出了這個問題。將葉乾雲拍在手掌中之後,那樹怪再沒有其他動作。面對著那麼大的力量——被樹怪擊打出一個大洞的水泥圍欄就是明證,肉體凡胎幾乎是不可能禁受得住的。
面對這種情況,在周圍看熱鬧人的心理活動各不相同。大部分人在對葉乾雲表示惋惜的同時也感到了一絲慶幸,因為從這樣子來看,那樹怪是暫時不會找到自己頭上來了。警察隊長和剛剛趕過來校長則同時癱倒在地上,心中苦叫了一聲:“完了,全完了,這下自己沒辦法交差了。”這個時候校長還不知道那個遭受此厄運的學生是葉乾雲,否則他會當場昏過去。那個張老師比校長先一步趕了過來,依稀認出那就是早上讓他吃癟的學生,不僅沒有對葉乾雲表示同情,反而在心中暗呸了一聲,說道:“活該!”
在一片寂靜中,一個破鑼似的嗓音帶著哭腔喊了起來:“老大,老大,你怎麼就這麼英年早逝了,我真的是感到痛心啊。你說我怎麼向你的父母交待,怎麼能讓他們體會到這種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痛苦啊。可憐我對你忠心耿耿,卻還沒有……”後面是“卻還有沒有沾到你的光”,這句充分體現了他真正想法話被他含混的忽略過去了。
大家一起向哭聲傳來的方向看去,卻是雷曉仝在那裡裝模作樣的抹眼淚,雖然眼淚快趕上九天而降的瀑布了,只是不知道他有沒有用洋蔥等道具。
這一幕效果出奇的好,也觸動了不少人的同情心,讓他們潸然淚下。不過他們更加清楚的認識到:“原來雷曉仝是這個人的小弟。”
明潔臉色突然一變,合攏的手掌竟然分開了一條縫。原來一股漸漸增大的力量正從掌心慢慢傳來,竟象是要把她的雙掌分開。
“什麼?!”明潔驚訝的神色溢於言表。她心中的震驚更在自己的表情之上,她絕對沒有想到,葉乾雲的生命竟然如同蟑螂一般頑強。這完全激起了她心中的殺意,她隱隱的察覺到,如果今天無法搞定葉乾雲的話,來日再次見面,恐怕獵人與獵物的位置就要倒轉過來了。
政霞臉上也現出了訝色,不過想對明潔,她對葉乾雲的能力有所瞭解,還不至於象明潔那麼吃驚。
明潔臉上的笑容已經不見了,代之的是猙獰恐怖的神色,與剛才的她相比,完全變成了兩個人。她張大了嘴,狠狠的吐出一聲:“去死!”雙掌用力的按了下去。
但是,一股更加強烈的力量反彈了回來。
樹冠那裡突然冒出了光。那時一種奇異的光,不同於下邊的人在以前的生活中見過的任何一種光。那光開始還只是從樹怪的“手指”縫隙中漏了出來,不到一秒鐘的時間,那光芒大盛,樹怪那緊緊捂住了葉乾雲的數隻手掌被那大盛的光芒撕扯得四分五裂,斷裂的樹枝濺得到處都是。
地上的人們尖叫著,紛紛躲避那濺過來的樹枝。
葉乾雲從空中落到了地上。他的模樣雖然頗為狼狽,身上的傷卻還不至於致命。
到了地上之後,葉乾雲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一腳將還在那裡鬼哭狼嚎的雷曉仝踢了個跟頭,罵道:“嚎什麼嚎,老子還沒有死呢!”
葉乾雲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處,喃喃說道:“骨玉,是你在保護我嗎。”
明潔的雙掌完全被擠開,她憤怒至極,大叫了一聲連她自己都說不出是什麼意思的話,雙手成爪,向著面前的鏡子一揮,更多的頭髮鑽入了那面鏡子。現在她已經完全憤怒了,不把葉乾雲幹掉她是不會罷休了。
政霞臉上的訝色更濃,然後又浮上了一層憂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