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鑽石宮殿。
鑽石宮殿是京城中最大的鑽石專營店,不僅是指店面大,它的營業額、鑽石品種乃至服務在整個京城珠寶業都是首屈一指的。整個宮殿內被裝飾得典雅豪奢、富麗堂皇,透出一副高貴的氣派,很符合那些前來這座宮殿中購買鑽石珠寶非富即貴的人品位。這同樣也是吸引這些人前來這裡消費的重要原因之一,他們中不同種類的人都可以在這裡的文化氣氛中找到他們喜歡的那一部分。即使如此,鑽石宮殿也從來沒有因此而顯得是一個大雜膾,相反,這裡所有的一切都是融為一體的。還有服務,這裡的工作人員都被淳淳教導,進入這間店面的人都是上帝,哪怕他衣裳襤褸、根本就買不起任何一顆鑽石。
而如果要為這樣的人找一個樣本的話,那麼,剛剛從門口走進來的葉乾雲實在是再好不過了。
今天已經是葉乾雲從西北迴到京城的第五天了。在這五天中,葉乾雲已經把所有要辦的事情全部辦好了,火車票——鑑於此次不能報銷而得自己掏錢,葉乾雲選擇了火車這種相對便宜的出行方式——也已經拿在手中,還有兩個小時就要上車了,但偏偏就在這個時候,他突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他還沒有為自己的妹妹準備好生日禮物呢。
基於一個不可拒絕的理由,不管發生了什麼事情,每一年的這一天葉乾雲都會準時出現在N市那個他並不怎麼喜歡的家中,同時也為他同父異母的妹妹帶過去一份獨特的生日禮物。譬如說去年,葉乾雲送出的就是一套蘇格蘭純毛長裙。那麼,今年他該送什麼東西呢?
葉乾雲皺著的眉頭在他思考了一會兒之後就完全舒展開了。算來當年那個拖著兩條鼻涕到處跑的小女孩已經長成了一個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今年更是她成年,也該有自己的珠寶首飾了。因此,送她一副鑽石項鍊實在是再好不過了。
基於這種理由,葉乾雲直奔鑽石宮殿而來。
鑽石宮殿中的人看著葉乾雲的樣子直皺眉頭,要知道葉乾雲一貫節省得乃至摳門,身上的衣物更是除了幾套軍服以外就只有兩年前買的幾件舊衣服,現在他身上穿的就是那些了。雖然是兩年前流行的款式,現在看起來卻是土得掉渣。
鑽石宮殿的門僮暗暗在心中對葉乾雲身上的服飾發表了不同意見,然後向他微微躬身,說了一句:“歡迎光臨!”就沒有動靜了。
葉乾雲也不計較門僮言行,久經風浪的他很明白自己這個樣子會讓別人產生什麼樣的看法,但他更多的時候需要這種效果。
葉乾雲揹著那個半新不舊的包衝進了鑽石宮殿的大廳。確實是“衝”,他的速度是那樣快,以至於裡邊的警衛都死死的盯著他,以免他是一個打劫的而自己這邊卻猝不及防。
葉乾雲從來不知道什麼是怵場。在眾目睽睽之下,葉乾雲揹著他那個包在大廳中央轉了一圈,然後他拉住一個從身邊經過的宮殿內的工作人員,問道:“請問,鑽石項鍊在什麼地方?”
那名工作人員狐疑的審視了他一眼,說道:“請跟我來。”她將葉乾雲領到了一個櫃檯前,裡邊果然放著的全是鑽石項鍊,但卻是那種一眼看去就知道檔次並不是特別高的那種。
幾個保安相互間使了個眼色,慢慢的、不動聲色的向葉乾雲這邊靠攏過來,在離葉乾雲身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了。
葉乾雲掃了一眼櫃檯中放著的那些項鍊,輕輕的皺了皺眉頭,抬起頭問道:“只有這些嗎?”
那個工作人員同樣皺了皺眉頭,向葉乾雲身後的那幾個保安使了個眼色之後,說道:“請到這邊來。”
葉乾雲用眼角的餘光掃了一眼身後的保安,臉上毫無表情,跟著那個工作人員走了過去。那幾個保安自然同樣跟在後面。
這回他們展示給葉乾雲看的是這家店面中最頂級的珠寶,當然,價格同樣是最頂級的。
葉乾雲一眼就看中了擺放在其中的一條項鍊。那條項鍊用二三十顆大小不等的鑽石織成了一個半月形的幅面,在它的最下方墜著一顆拇指大的粉紅鑽石。整件首飾晶瑩剔透,在璀璨的燈光下閃閃的發著光芒。
葉乾雲已經被那條項鍊給迷住了,他張大了眼睛,屏住呼吸,指著那根項鍊對櫃檯內的售貨員說道:“麻煩你把它拿出來讓我看看。”他的手指隔著玻璃板指著那條項鍊。
售貨員彬彬有禮的說道:“先生,這根項鍊售價888萬元人民幣。”她這已經是近乎**裸的在告誡葉乾雲,這不是你所能買得起的東西。
葉乾雲輕輕的蹇眉。
他身後站著的那些保安已經開始準備有所行動了。上邊已經告訴了他們,今天會有一位重要的客人光臨,這裡可洽灣不能出現任何漏子。象葉乾雲這樣的人,還是趕快弄走的好。
一個約四十多歲的幹練女人走到了他們後邊,向他們吩咐道:“這裡沒有你們的事了,先下去吧。”也不等這些保安回答或提出自己的疑問,她已經進入了櫃檯,將裡邊那個售貨員替換了下去,然後小心翼翼的將那副項鍊從櫃檯中搬了出來,呈現在葉乾雲面前。
周圍的人看得目瞪口呆,渾然不知道這位一向精明過人的總經理要幹什麼。
葉乾雲並沒有伸手去拿那項鍊,而是俯下了身體,藉著燈光,仔仔細細的打量著它。良久,葉乾雲讚歎道:“果然是好東西!”他抬起頭,對櫃檯內的女人說道:“請幫我把它給包起來。”
那個女人答應了一聲,取過那用來盛這副項鍊的首飾盒,小心翼翼的將項鍊放入其中,蓋上了蓋子,然後她取過包裝紙,手法熟練的將其包裝起來。整個過程中,她竟然一句都沒有提及葉乾雲該如何付款以及能不能付款的事情。周圍的人是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合上的時候,差點連自己的舌頭都咬下來了。
她將項鍊包裝完了,又吩咐人給葉乾雲開來了發票,將兩樣東西一齊交給了葉乾雲,說道:“少爺,請拿好。”
葉乾雲微微一愣,說道:“你認識我?”
女總經理臉上是不卑不亢的笑容,說道:“是,兩年前,我有幸在惠玲小姐的生日宴會上見過您一面。”
葉乾雲哦了一聲,也不再說什麼。他拿過自己的包,在裡面翻找了一陣,結果從裡邊找出一張卡來。他將卡遞給女總經理,說道:“從這裡面劃帳吧。”
門口傳來了一陣**。幾輛豪華車鑽石宮殿的門口停了下來,從一輛銀色的幻影上走下來一個美得讓人窒息的女子來。她是如此的出眾,如此的引人注目,以至於鑽石宮殿內的女子都自慚形穢,深恨自己沒有能夠攤上好的DNA。
葉乾雲從人縫中望過去,卻見那女子正是在N市候機廳中見過的龍野美香。葉乾雲將頭一縮,躲在了人群背後。
女總經理對葉乾雲的反應一點都不感到奇怪。象她這樣知道葉乾雲另外一個完全不同身份的人,多多少少都對他與龍野美香之間的事情有所耳聞,哪怕只是最不可靠的傳說。
女總經理很快為葉乾雲做完了服務,然後向他道歉了一聲,說道:“少爺,龍野美香小姐做過預約……”
葉乾雲點點頭,說道:“我知道了,你去吧。”
女總經理向葉乾雲一致意,走出了櫃檯,向進入店面的龍野美香走了過去。
見到鑽石宮殿中的總經理迎了上來,龍野美香輕輕露齒一笑。只這輕輕一笑,她那種冷豔的顏色頓時頃刻瓦解,變成了一朵盛開的嬌豔鮮花。見到她笑容的人都是如痴如醉,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身在何處。白樂天曾經有詩云,“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傾國傾城,不外如是。
但她的笑雖然能夠迷倒眾生,但葉乾雲始終就象是堅硬的花崗岩一樣不為所動,他甚至根本就沒有往龍野美香那裡多看上一眼。他輕輕的敲了敲櫃檯,說道:“小姐,你能不能快點,我還要趕火車呢。”那個櫃檯內的售貨員同樣伸長著腦袋向那邊看呢。
這聲音就像是高雅的音樂會演奏中間突然插入了一聲非常刺耳的噪音。眾人一起回過了頭,對葉乾雲怒目而視,生怕他唐突了佳人。
葉乾雲毫不示弱的瞪眼回敬了過去,身上深斂氣勢微微放開,已經將他們的氣勢全部壓了下去,離他近的幾個人頓時有如深處冰窖當中,手腳冰冷,竟然不能動彈了。
葉乾雲收回了自己氣勢,若無其事的看著櫃檯內的服務員,等著她劃帳。
龍野美香的眼睛突然一亮,向著葉乾雲的方向走了過來。“你也在這裡啊。”龍野美香這樣同葉乾雲招呼道。
望向葉乾雲的那些眼光頓時由不滿變成了嫉妒,有幾個男人眼光甚至又由嫉妒變成了怨恨。人們普遍開始猜測這個貿然出現在這裡的這個土裡土氣的傢伙與眼前這個美女是什麼關係。
不等葉乾雲回答,龍野美香一眼就看見了櫃檯上擺放著的那個匣子,她驚喜的叫了一聲,伸手抓起了那個匣子,說道:“這是給我的嗎?是什麼?”
葉乾雲老實不客氣的將其從她的手中抽了出來,說道:“這不是給你的。”
龍野美香嘟起嘴,向葉乾雲撒嬌道:“長這麼大,你還從來沒有送過我禮物。”
葉乾雲將頭湊到她面前,說道:“請問,我有什麼必要一定要送你禮物呢?”
龍野美香氣急道:“因為我是你的,你的……”
你的什麼?所有人心中都急切的盼著龍野美香說下去。但結果讓他們失望了,龍野美香用手指點著葉乾雲,哆嗦了半天,最終氣惱的哼了一聲,轉身就離開了,連要辦的事情都不辦了。
葉乾雲也不管她,轉身第櫃檯內的服務人員喊道:“拜託你快一點,我還要趕火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