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打定了主意,剩下的就只是一個電話的事情了。雖然葉乾雲身上並沒有手機之類的東西,但現在爬在地上的這幾個人身上肯定不會缺少這種東西的。這些人都是喜歡炫耀的,雖然手機早就已經不是什麼罕見的物件,但總還是存在一些炫耀的功能在內,特別是在中國這個特殊的國度。
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一輛沒有任何標誌的箱式客車呼嘯而來,從上面跳下幾個人來,不由分說的就將這幾個被葉乾雲吃得死死的大漢扔上了車,牢牢的關在了裡面。葉乾雲又對他們囑咐了幾句之後,這輛又呼嘯而去,瞬間就衝出了校門,遠遠的消失了。
在一旁看熱鬧的學生驚懼的看著眼前這一切,對葉乾雲的身份越發的摸不著頭腦起來,當注意到葉乾雲的那不善的眼光已經轉向了他們的時候,這些人一鬨而散,速度也比剛才那輛汽車離開的時候慢不了多少。
葉乾雲收好自己的手槍,拎著手中的書包,慢慢的晃晃悠悠的重新向圖書館走去,至於身後那些人怎麼看,那完全是他們自己的事情。
就在葉乾雲拎著自己的書包、在眾人矚目的情況下走進圖書館的時候,在城市的另一邊,一個男人正從電梯中走了出來,走進了一家公司的門面中。一個正在前臺忙於同自己男朋友打電話的小妞聽見了腳步聲,冷淡而有些不耐煩的抬起了頭,正要說出一些公式化的問候語,但印入人眼簾的那張臉立即使她改變這種想法。她慌忙撂下了電話,也不管電話另一端的男朋友是什麼樣的感受,站起來向那男人擠出了笑臉。但那男人看都沒有看他一眼,徑直走進第二扇門。
那個小妞在後面追著喊道:“在辦公室裡,趙先生,我們總經理在他的辦公室裡。”
那個男人也不知道有沒有聽到,那扇門發出了“喀嚓”的一聲,將那小妞的話語同那個男人的聯絡全部切斷了。
小妞哼了一聲,扭了扭自己的小蠻腰,又重新坐下開始褒電話粥了。
從電梯裡出來的這個男人看起來對這家公司的佈局很清楚,也許他到這裡的來的次數不是一次兩次了,證據就是這裡佈置得象迷宮一樣,而這個男人在這裡面自由穿梭,居然一點都沒有迷路。
那個男人在這個迷宮中轉悠了好一陣之後,已經來到了一扇掛著“總經理室”牌子的房間前,他停下來看了那牌子一眼,突然抬腿就是一腳,將那扇門踢開,聲音之大,差點嚇得裡邊的人魂飛天外。
這間辦公室裡只有一個人,一個男人,而且並沒有通常辦公室中那種經常上演的旖旎風光。外邊的那個男人抬腳踢門的時候,裡邊的那個人正在翻看一本厚厚的小冊子,不過即使是在這樣一個空曠而又只有他一個人的辦公室裡,他也還是將自己的身體籠罩著那本小冊子,似乎生怕後面突然冒出一個人來,窺視上面的內容。他看得是如此的認真,以至於根本就沒有注意到外邊的腳步聲,所以,門被踢開的那聲巨響,驚得他從椅子上跳了起來,直接站在了那張椅子上,同時慌忙將那本小冊子塞進自己的懷中,一臉驚慌的看著走進來的那個男人。
看清楚了進來的人究竟是誰之後,他臉上那種驚慌的神情這才減少了一些,但也沒有完全消除。他急忙從椅子上跳了下來,也不理進來的那個男人,徑直走到了門邊,探頭探腦的向外邊張望著。
踢門進來的那個男人一屁股的坐在了為來客準備的沙發上,注意到門口那個人那種探頭探腦的猥瑣樣,沒好氣的說道:“別看了,沒有人跟著我。再說了,這裡是你的公司,有外人來,難道就沒有人會通知你嗎,做出這種猥瑣的樣子來做什麼?”
這間辦公室的主人卻依然站在門口觀望,一直到確定沒有人在外邊偷聽偷看之後才輕輕的把門關上。門關上之後,他並沒有立即離開,而是依舊站在那裡,大概半分鐘之後,他猛然將那扇門拉開,看外邊是否有窺視者。如是再三之後,這個男人才走到了自己的辦公桌前,坐在了自己留了兩個大腳印在上面的椅子上。
在辦公室的主人在做出那種看似無聊的動作的時候,進來的那個男人好整以暇的坐在沙發上,不斷的用調侃的眼神瞅著眼前這個有如正在進行小丑表演的男人,說完了最開始的那句話之後,他就再沒有開口。
坐回到椅子的辦公室主人——呃,也就是這家公司的總經理先生,老是這樣來稱呼他好像很拗口啊——看著坐在沙發上的男人,問道:“你今天怎麼過來了?”
“我今天怎麼過來了?”坐在沙發上的男人這樣重複了一句,語氣中帶著一絲驚訝,說道,“我為什麼不能過來?”
“現在正是風聲緊的時候,”總經理先生臉上全是焦急的神色,用收輕輕的拍著桌子,說道,“您自己一定要小心,千萬不要被人發現了才行。”
“最近風聲很緊嗎,我怎麼不知道?”坐在沙發上的男人做出了一臉困惑的樣子,說道,“從我現在住的地方走到你這裡來,我可是走了大半個早晨啊,倒也沒有發現有什麼異常,哪裡來的什麼風聲嗎,而且今天早上一點風都沒有,都快要熱死了。”一邊說著,他還一邊抓過沙發前茶几上放著的幾張報紙,將它們隨意的摺疊起來,故作瀟灑的給自己扇涼。
總經理先生頓時變得苦笑不得,他看著坐在沙發上正在用報紙給自己扇涼的男人,晃了晃腦袋,苦笑著說道:“我的好大少,現在都是什麼時候,您居然還有心情來同我開這樣的玩笑。”
“什麼時候,”那個被總經理先生稱作大少的人故作茫然的抬起頭,看著門上方掛著的鐘表,說道,“現在還不到十點鐘啊,你的表應該走得很準的吧。”
“大少,”總經理先生依舊是那副焦急且無奈地神情,只是口氣中已經多了那麼的一絲不耐煩,“您就不要這麼拐彎抹角的了,有什麼事情您就直接吩咐吧,我一定會照您的意思辦的。”
“喲,說得可真比唱的要好聽,”被總經理先生稱作大少的那個人陰陽怪氣的說道,“雖然尊駕已經這麼開口,但象我這樣的破落戶,哪裡敢對您進行吩咐呢?”
總經理的臉色變了變,說道:“大少,您這不是在寒磣我嗎。對於大少您的吩咐,我可是不折不扣的執行著,一點都沒有打折扣啊。”
“不折不扣,還一點都不打折扣,”大少嘴裡重複著這兩句話,突然伸手在面前的茶几上一拍,爆發了,喝道,“到了這時候,你還在我面前撒謊,膽子可夠大的,是不是認為我們趙家已經沒落,你的翅膀也已經開始變硬了,嗯?”他眼睛瞪得象牛眼睛,都快要鼓出眼眶了,牢牢的盯著斜對面坐著的總經理。那模樣,那架勢,好像不用油鹽就能夠將對面的人給活吞了。
聽見了大少的這番話,總經理額頭上的汗就下來了,黃豆般大的汗珠,象泉水一樣從他額頭上的汗腺中湧了出來,匯成了涓涓溪流,滴滴答答的滴落到了地上。他艱難的張開口,說道:“大少,你說哪裡話,我金永齡永遠也不會忘記大少一家對我的恩情,大少吩咐下來的事情,永齡我絕對會盡一切力量去辦到。”
“說得真好聽,”大少用不屑的向地上吐了一口口水來表達自己的感受,冷冷的說道,“我讓你去殺了葉乾雲那個王八蛋,當初你答應得好好的,為什麼直到今天他還活得好好的,當初你可是向我保證過的,他絕對不會見到第二天早上的太陽,現在呢?你有什麼解釋或者是藉口之類的東西來敷衍我嗎?”
“有,”說出了這個字之後,他發覺有些不太妥當,又改口說道,“沒有。”然後他在那大少象看白痴一樣的眼光中再一次發覺了自己的不妥當,又一次的改口說道:“大少,我絕對沒有敷衍你的意思,但我的確是有理由和苦衷的。”
大少翹起了二郎腿,伸手從自己的口袋中掏出了一支雪茄,咬開來,然後將其含在嘴裡。坐在那裡的總經理立刻從自己的位置上離開了,從茶几下的一個玻璃盤子中找出一個看起來頗為精緻的打火機,將大少的那支雪茄給點上了。
大少深深的吸了一口,雪茄煙在他的肺部迴圈了一圈之後,又從他的鼻孔中噴了出來。他的臉上現出了滿意的神情,但不知道這種滿意是滿意總經理金永齡對他的恭敬還是滿意雪茄煙的質量。又抽了一口之後,他微微向金永齡闔首,說道:“你說吧,我聽著呢。”他這副神情,看起來更多的是象即將聽到一個荒謬的故事一樣。
金永齡輕輕的嘆了一口氣,知道這回自己要大費周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