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李方成打發人來叫葉乾雲的時候,葉乾雲正待在麗都大酒店的地下室中。現在距離當初他帶著人氣勢洶洶的到這裡來拿人的時間已經過去了三天,在這三天中,就象曾臨錦所保證的那樣,他已經帶著人把這裡清理德差不多了,那間最骯髒有如屠宰場一般的房間已經被從上到下、從裡到外的清洗了一遍,裡邊的那些屍體和內臟已經被分揀出來,按照一定的標準做出區分之後,都用塑膠袋包起來送到市殯儀館中的冷庫中去儲存起來。雖然這些東西是如此的讓人噁心,但有時候它們還是會派上用場的,而且有些儲存得比較完整的屍體還會在確定身份之後由他們的家屬認領回去。至於其他幾個比較乾淨的房間中擺放的那些人體器官,早在第一天就完全被移走放到某軍醫院中去了。關於這一部分儲存得較好的人體器官卻有引起了一場不大不小的爭論,爭論的焦點就在於如何處理這些數量眾多的人體器官,葉乾雲的觀點是在某個適當的時間予以當眾銷燬,以此來表示當今政府嚴厲打擊人體器官走私的決心,然而以方萍萍和曾臨錦等人為首的一方則堅決反對這麼做,他們的理由是現在人體器官奇缺,與其那樣白白的糟蹋,還不如用於造福人民。雙方為了這個問題爭執不下,好在現在還沒有結案,那些東西連同這個問題一同被擱置起來了。
除了這裡之外,其他方面的進展也不少。葉乾雲徵調了軍隊中不少的財會人員,對從麗都大酒店中抄出的賬目進行檢查和核對,查詢它資金的來源和流向,確定究竟那些人員與機構同這件事情有染;他同樣徵調了一些文祕人員,對被查抄的其他檔案進行檢查,看能否從其中找到什麼有價值的線索。另一方面,葉乾雲先是統計了從麗都大酒店查抄出了多少涉及軍事祕密的檔案,然後按照密級的高低來分門別類,最後按照排除法來查詢那些有權接觸這些祕密的人誰最有可能是洩密者;至於地方那一塊,因為尚沒有同地方進行良好的溝通,暫時被擱置了起來。
經過這三天的緊張工作,可以說是大有收穫。這三天中,偵緝四出,葉乾雲老實抓回不少人來,特別是與那個所謂的趙大公子有關係的人,就像是割韭菜一樣,著實被他割了一茬。一時間那些先前能與趙大公子搭上一點關係就沾沾自喜的人變得噤若寒蟬,閉口不提自己曾認識這麼一個人,生怕某個時候就被葉乾雲派人來請去喝咖啡。
在葉乾雲的統籌下,整個案子有條不紊的進行,而且部分訊息被巧妙的“洩漏”了出去,在社會上引起了極大的反響,雖然談不上人人拍手稱快,但至少還沒有反對的聲音出現。但令葉乾雲頗為惱火的是,那個叫趙顯生的省人大常委副主任卻依舊好好的當著他的官,雖然一時間還沒有跳出來搗亂,但他的幾個心腹已經開始在那裡煽風點火了。要不是他有著那個“人大代表”的頭銜,葉乾雲早就要把他打得象他的兒子一樣了。只是可惜,雖然現在葉乾雲手中已經握有他的罪證,要想讓這裡的人大撤掉他的代表頭銜卻還有不少的手續要走。想到這裡,葉乾雲就恨得牙癢癢的。
“現在,他肯定是在積蓄著自己的力量,想對我發起致命一擊吧。”葉乾雲心中這樣想到。這也不奇怪,他們兩人之間已經是處於你死我活的鬥爭狀態,他不這麼做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在另外一方面,葉乾雲已經幾乎可以認定那張照片上的人就是明霞了,她就像一隻嗅覺靈敏的老鼠一樣,在貓要到來之前就順著自己早就挖掘好的地道溜得無影無蹤了,如果以後她自己不出現,恐怕葉乾雲會再也找不著她的蹤跡。她是這樣,被術離救走的谷山也是這樣,還有那自行逃脫的譚巍也是這樣。這些傢伙就像是定時炸彈一樣,隨時都有可能引爆,但做為拆彈人的葉乾雲,卻找不著引線在什麼地方。
葉乾雲感到十分的鬱悶。他不想看著這樣的局面出現,更不想看到在他離開之後那種舊局面的出現。但是他又有什麼辦法呢,他除了加派人手進行追查之外,也只能默默的繼續等待下去。
葉乾雲到這裡來是想看看曾臨錦的工作進行到何種程度了,就像前面說到的那樣,這裡的事情已經處理得差不多了,不僅所有的屍體都被移了出去,就連那個水池都被沖洗了一遍,看起來清爽了許多。只是在一些邊邊角角,還是能夠看見一些鐵褐色的斑點,那是沒有完全清洗乾淨的陳年積血。
葉乾雲找著了曾臨錦,那個時候他正指揮著一些人將最後一批採集好的組織樣本放到車上去,準備運回到數字生化實驗室去進行身份鑑別。另外就是還有最後一批屍體和一些殘肢斷臂,這些也是要處理好的,總不能象普通垃圾一樣到處亂扔。
葉乾雲走了過去,問道:“怎麼樣了?”
曾臨錦看了葉乾雲一眼,說道:“正如我向你保證的那樣,三天時間,我已經將這裡清理乾淨了。”
葉乾雲點頭,正要說話,一個士兵就急匆匆的跑到了葉乾雲身邊,向他敬禮後說道:“葉隊長,李隊長請你馬上過去。”
葉乾雲一愣,說道:“他讓我馬上過去?”不僅是他,其他人也愣住了,這個近乎命令的請求實在是太不尋常了,要知道李方成同葉乾雲一樣都掛著一個“隊長”的頭銜,但兩人的身份卻差了不少,畢竟葉乾雲是李方成的直屬上級。
葉乾雲也只是皺了一下眉頭而已,他還不至於對這樣的事情**至大發雷霆。他說道:“好的,一會兒我就過去,是在軍區嗎?”他還要打算在這裡瞭解一下情況。
那士兵堅持說道:“李隊長請您馬上過去,車已經準備好了。”
有什麼事情值得這麼急迫?葉乾雲將這個問題提了出來。那士兵搖了搖頭,顯然他並不清楚。這也是意料中的事情,只是葉乾雲心中越發好奇起來,不知道李方成究竟在搞什麼鬼。於是他向士兵說道:“前面帶路。”
外邊果然停著一輛車,發動機都沒有熄火,等葉乾雲上車之後,那輛車立即離開了這裡,向軍區的方向駛去。
這件事情從頭到腳都顯得特別神祕,要不是葉乾雲自問問心無愧,都會以為自己被雙規了。
車很快駛進了軍區大院,在葉乾雲所熟悉的那棟樓前停了下來,司機下車,為葉乾雲打開了車門,等葉乾雲下車之後,他飛快的開車離開了,一秒鐘都沒有耽擱,在車後留下了一片煙塵。
葉乾雲訝異的看了車屁股後面的煙塵一眼,心中越發摸不著頭腦了。說是李方成要見他,可是人呢?要是換了別的地方,這也許是一個陷阱,可是在這裡,人來人往的,說什麼也不象是被設下了陷阱的樣子。難道他真是在自己的辦公室等著自己去見他不成,
葉乾雲心中正在疑惑,正要邁步往樓內走去,李方成已經邁著急促的腳步走了出來,臉上全是焦急的神色。
“什麼事情,這麼著急?”葉乾雲問道。
李方成也不說話,只是示意葉乾雲跟自己來。很快,兩人就到了李方成的辦公室外,李方成示意葉乾雲自己進去,似乎是裡邊的某個人正等著見他。從一開始,他就沒有說話。
葉乾雲百思不得其解,裡邊會有什麼人呢,用得著這麼神神祕祕?他伸手在門上敲了敲,然後裡邊傳來了一個低沉的聲音:“進來。”
葉乾雲推門進去,裡邊的窗簾都被拉上了,以至於裡邊昏暗得近乎肅穆,不多的陽光透了進來,拉成了一條條的細線,形成了一種光暗交錯的景象。
一個身穿將軍制服的人背身站在那裡,正等待著葉乾雲的到來。
看著這個人的背影,葉乾雲不由得微微一愣,旋即舉手敬禮,喊道:“將軍,長城衛隊副隊長葉乾雲奉命來到。”
沒錯,這個人就是葉乾雲的上司,軍事紀律委員會的副主任,長城衛隊的總負責人,也就是那個將葉乾雲“流放發配”到這裡來唸書的那個人。
其實在幾天前葉乾雲就知道將軍到了這裡來,但那之後卻不知道將軍又去了什麼地方,兩人並沒有見面,現在他卻不知道為什麼又把葉乾雲召到這裡來了,這也就可以解釋為什麼李方成要把事情弄得這麼神神祕祕。
將軍緩緩轉過身來,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緊緊的盯著葉乾雲,口中冷冷的說道:“我聽說你最近很威風啊,整個JS省都要被你掀翻過來,就差掘地三尺了。”
葉乾雲張了一下嘴,正要辯解幾句,將軍已經厲聲喝道:“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