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乾雲一愕,問道:“什麼好了?”
曾臨錦說道:“名單。”他飛快的從自己的筆記本上扯下一頁來交給葉乾雲,說道:“其他的人我不管,但這幾個人一定要找來。”
葉乾雲將其接過來一看,上面寫著五六個人的名字,而這些人多半是隸屬於調查部的,人事部與政治部也插了一腳進來。
葉乾雲將那張紙拿在手上,輕輕的晃動了兩下,問道:“為什麼人事部與政治部的人也要參與進來。”
“這是為了利用他們的關係,人多力量大嗎,在這中間我相信有很多事情請他們出面要比我們自己出面好得多。”曾臨錦這樣解釋道。
葉乾雲哼了一聲,口中嘟囔了一句,誰也沒有聽清楚他嘴裡究竟說了些什麼。他又將那張紙仔細的讀了一遍,用心的將上面寫著的名字記下來。然後他將那張紙還給了曾臨錦,說道:“就照你的意思去辦吧。”
這個時候,外邊傳來了淒厲的警報聲,那警報聲越來越近,朝著這邊過來了嗎。
是有另外一撥警察朝這邊過來了。
葉乾雲往服務總檯那邊望了一眼,這家酒店也象其他這種型別的酒店一樣,在服務總檯的上方懸掛了七八個掛鐘,分別顯示其他幾個相對重要的時區,比如格林尼治時間、巴黎時間、東京時間等,當然北京時間也是必不可少的。在這裡,顯示北京時間的掛鐘就懸掛在最中間。
葉乾雲望牆上的掛鐘看了一眼,說道:“這個時候也應該來了。”
一會兒之後,那警報聲就到了近前,然後就盤旋在這裡不走了。又過了一會兒,門口處傳來了一陣喧鬧。
葉乾雲對曾臨錦說道:“你去辦你的事情去吧。”
曾臨錦點點頭,將手中寫著名單的紙張重新塞到了葉乾雲手中,說道:“這件事情還得你出面。”稍停了一會,曾臨錦又說道:“這是你曾答應過的。”
葉乾雲冷冷的笑了笑,將那張小小的紙片攥在手心,說道:“我並不是一個言而無信的偽君子,你就等著給他們分派任務吧。”
曾臨錦又點點頭,招呼了兩個人,轉身向地下室的方向走去。看樣子,他馬上就要繼續工作了,畢竟下邊同上邊一樣,還是一塌胡塗呢。
待看著曾臨錦的身影隱沒在通向地下室的那扇門後,葉乾雲又盯著那個方向看了一陣之後,才轉身向門口走去。
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心中在想些什麼。
門口的形勢已經變得劍拔弩張,好在還沒有失控走火。雙方的人員以門前的階梯為分隔線,站在兩邊對峙,雙方的手都已經在摸自己隨身攜帶著的武器了。
這回來的大約有三、四十名警察,手中的裝備也比先前來的那一撥要好了許多,好幾個人手中還拿著用於發射催淚瓦斯的槍支,另外一些人手中則拿著防暴盾牌。不過這些東西雖然威武,但與士兵手中拿著的重武器相比,那簡直就象是小孩子的玩具一樣。
不僅如此,雖然警察的人數要多過在場計程車兵,但他們的氣勢卻被士兵們牢牢的壓了下去。
當葉乾雲走出大門的時候,門口已經安靜了下來。站在臺階上方計程車兵一概用冷漠的眼神瞅著站在他們下方計程車兵,警察們也很安靜,在他們後面,有一個高階警督模樣在人正在那裡“喂喂喂”的打著手機。
注意到葉乾雲走了出來,站在門口計程車兵立即散開,給葉乾雲讓出了一條路來。有如眾星拱月一般,葉乾雲出現在了臺階上。
“什麼事?”葉乾雲以他一貫的口氣問道,神態中不怒自威。
其中一名士兵向葉乾雲敬了禮,然後將這裡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簡單來說,就是這幫警察也得到了群眾的報警,說是這裡發生了騷亂,然後才這樣全副武裝、氣勢洶洶的跑了過來。到來之後他們發現原來是軍方的人在這裡,雙方經過了一陣糾纏之後,就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葉乾雲微微點了點頭,這距離他心中猜測的並沒有多大的差距。他掃了一眼警察手中的裝備和如臨大敵的神情,又看了看躲在後面正一個勁打電話、臉色看起來很不好的警督,臉上現出一絲冷漠的笑容。他轉頭看著剛才向自己彙報的那士兵,問道:“他在給誰打電話,這麼鬼鬼祟祟的?”
那士兵搖搖頭,說道:“不知道,也許是給糾察,這也說不定。”
葉乾雲淡淡的說道:“給糾察打電話需要這麼鬼鬼祟祟的麼。我想,他一定……”後邊那“一定是給自己的後臺老闆打電話”的話他並沒有說出來。
葉乾雲往前站了一步,聲音洪亮、神態威嚴的說道:“出來一個人說話。”
站在下邊的警察們齊齊後退了一步,也不知道是被嚇的還是由於其他的什麼原因,總之他們是全部向後退了一步,就像是有人在統一指揮一樣。這一下葉乾雲對他們的印象更加不好了。
下邊並沒有人應聲。
葉乾雲冷冷的笑了笑,說道:“你們出動了這麼多的人,就沒有一個領頭的嗎,要知道私自動用警槍警械是一項很重的罪名,又或者乾脆是說他把你們這些人丟棄在這裡而自己卻是臨陣脫逃了?”
他這句話說得忒惡毒了,下邊站著的警察中有不少臉色都被氣白了,可是還是沒有人說話,弄得也不知道該稱讚他們紀律性強呢還是罵他們沒有膽略。
葉乾雲等了半晌,並沒有等來自己需要的答案,事實上,他跟本就沒有得到一個字的言辭。
葉乾雲輕輕搖頭,伸手往那些警察背後一指,說道:“正在打電話那一位,麻煩您出來一下。”葉乾雲用上了敬語,這表明他心中極度的不爽。至於找上那位正在打電話的,是因為他無論從警銜還是從年紀、神態等方面來判斷,他至少是掌握著部分話語權的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隨著葉乾雲的手指轉向了那個方向。那個顯然已經打完了電話的警督也隨著葉乾雲的手勢向自己身後望去。可是,他身後空無一人。嗯,要說有人的話,就只能是那些不怕惹事、遠遠站在他們身後看熱鬧的百姓了。
警督用拿著電話的手指著自己,遲疑的說道:“我?”他似乎對這件事情感到很不確定和驚奇。
葉乾雲冷笑道:“幾十雙眼睛瞪著你,不是你還會有誰?你的電話打完了,你的老闆對你有什麼指示?”
警督說道:“我並沒有什麼老闆。”
葉乾雲說道:“能麻煩你站出來一些嗎,你躲得那麼遠,我的眼睛好累啊。”
士兵們不約而同的發出了一聲輕笑,那警督的臉都氣白了,他很想發火,但嘴脣蠕動了幾下,居然又忍了下來。
警督看了看手中握著的手機,將其揣進了上衣口袋中,然後他排開身前的大堆警察,走了出來,站在了那些警察前面,終於表現出了一個領導該有的風範。遲疑了一下之後,那警督說道:“我想,這只是一場誤會。”
葉乾雲緊緊的盯著他,口中說道:“只是誤會嗎?”
警督說道:“是,我想只是一場誤會。我們先前得到報警,說是這裡發生騷亂,有人聚眾鬥毆,還曾聽見槍聲,所以我們才趕了過來。但是過來一看,才知道原來是你們在這裡。”
葉乾雲仍舊緊緊的盯著他,說道:“是這樣嗎?”
警督點點頭,一本正經的強調,說道:“是這樣。”
葉乾雲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很大,但是並沒有什麼神采,裡面只是一片朦朧和虛無,如果說人的眼睛是心靈的窗戶,那麼他的這扇窗戶就是破的,甚至可以說他跟本就沒有這扇窗戶,因為旁人跟本就沒有辦法從他的眼睛中看出他究竟在想些什麼。
葉乾雲想了想,說道:“那好吧,我承認這是一場誤會。那麼,現在誤會消除了,閣下是否能將人帶走呢。我這裡還有很多事情要做,為了避免產生更多的誤會,我希望閣下能如此。請問閣下是哪一位?”
那警督說道:“範奇良,市公安局刑警大隊隊長。”
葉乾雲點頭,拉長了聲調,說道:“原來如此,久聞大名。”他似乎想起了什麼。
範奇良接著問道:“我能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葉乾雲搖搖頭,說道:“暫時還不能。”
“那麼,我能知道閣下的名字以及番號嗎?”
葉乾雲繼續搖頭:“也不能。”
範奇良的嘴角歪了一下,露出了一個奇醜無比的笑容,說道:“那好,我就如你所願。”他轉過身,向那些警察招呼了一下,開始收隊,沒有幾分鐘,他們全部上車,很快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葉乾雲哼了一聲,說道:“好一頭彬彬有禮的豺狼。”說實話,這就是範奇良留給他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