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陣由三種不同顏色混合而成的乳白色的輕煙有如靈蛇一般將要把葉乾雲全身都要籠罩住的時候,薩滿蘿右手的大姆指在刀柄上的某個地方輕輕一按,只聽“嘭”的一聲響,從那刀身上又爆出了一陣黑煙——真想不到這看似簡單的刀身上竟然藏有這麼多的玄機。那陣黑煙在空氣中不住的旋轉,劃出一條螺旋形的痕跡,後發先至,竄入那乳白色輕煙的中心,然後再無聲無息的從中爆開,將白煙連同在其中的葉乾雲全部吞噬。
薩滿蘿得意而瘋狂的大笑起來。
看見最後那陣黑煙出現,明霞飛身急退,生怕被那黑煙沾上。
黑煙中的葉乾雲再無聲息。
薩滿蘿笑道:“米粒之珠,也放光華。你這種人,竟也敢來做我的對手。”她斜眼望向明霞,冷冷的說道:“霞兒,你臉上有不豫之色,莫非在可憐他不成?”說話的時候,她眼睛中閃動著詭異的光,顯然心中對明霞也已經動了殺機。
明霞一凜,急忙說道:“霞兒不敢。霞兒與他有殺父之仇,滅家之恨,只恨不能將他食肉寢皮、挫骨揚灰,哪裡還會可憐他。只是,霞兒剛才想到,他這一死,我們又該到什麼地方去找師妹呢?”她心中則想道:“切,原來這個傢伙也不過是一個紙老虎,這麼快就完蛋了,一點用處都沒有,白白讓我花了那麼多的心思來制訂對策。”
薩滿蘿臉上一變,勃然怒道:“你既然早就想到了這些,為什麼不早點說,莫非你希望潔兒待在那暗無天日的牢獄之中,受盡折磨後屈辱而死麼?你,到底是何居心?莫非,你以為這樣就不會有人阻礙你去謀取長老的職位了嗎?”
明霞慌忙跪下,說道:“明霞不是這個意思。其實剛才的話明霞也是剛剛才想到的,只是那個傢伙太不經打,明霞的話還沒有說完,師姑您就將他……”
薩滿蘿哼了一聲,說道:“真的?”
明霞恭恭敬敬的磕了一個頭,說道:“明霞此心,可昭日月。”
薩滿蘿滿臉都是懷疑的神色,但仍然說道:“你且起來吧。”
明霞站了起來,向前湊了一步,又出了一個主意,說道:“師姑,我看那外邊還有不少他們計程車兵,不如我們把他們抓起來,逼他們把師妹放出來。”
薩滿蘿眼睛一亮,說道:“好主意!想不到你也還有點用處嘛。”
明霞心中怨恨不已,臉上雖然還是那種謙卑的笑容,心中卻把面前的薩滿蘿罵了個狗頭噴血,上到她十八代祖宗下到她十八輩子孫全部被她問候了一遍。她在心中暗暗想道:“等到交換人質那一刻,就是你的斃命之時。”
突然,兩個人聽到了一個冷冷的聲音說道:“你—休—想!”
兩人都是一怔,抬眼四顧,卻並沒有發現她們兩人之外的人。難道……兩人心中同時閃過一個念頭,將自己的眼光鎖定在那陣依舊在旋繞不定卻糾纏成一團的黑煙上。兩人心中都是一陣震驚,明霞卻又多了一份竊喜,自己復仇有望。
黑煙看起來並無異樣。薩滿蘿放下心來,自己的八方黑獄鎖魂蝕骨煙斷沒有失手的道理。
明霞心中則略有些失落。
驀然,兩人都發現那團纏繞在一起、凝而不散的黑煙有了一些變化,似乎開始變得稀薄起來。這種現象很快加速,那黑煙的中心象是被安置了抽油煙機一樣,飛快的將它們吸了進去。
葉乾雲那張俊郎、冷漠而又帶著若有若無的惡魔般冷笑的臉出現在她們兩人面前。
薩滿蘿和明霞都是大吃一驚,齊齊向後跳了一步,異口同聲說道:“你,你,你竟然還沒有死?”
葉乾雲嘴角微微一咧,冷冰冰的說道:“你做夢!”
薩滿蘿仔仔細細的打量著葉乾雲,只見從那黑煙中脫困而出的葉乾雲神采奕奕,似乎比先前更有精神了,好像那黑煙對他來說不是什麼毒物,而是上好的滋補品一樣。葉乾雲身體上上下下沒有任何傷害,不要說傷害,就連一根頭髮都沒有少,身上的衣服也沒有破損。
然而這是不可能的,葉乾雲或許不清楚,薩滿蘿卻有自知之明。她使出的這八方黑獄鎖魂蝕骨煙是提取東南亞群島中數十種劇毒之物的精華煉製而成,平常人不要說碰到,就連隔得遠遠的輕微嗅到一點,就會在數秒之內渾身化為血水而死。雖然身上帶有解藥,薩滿蘿在使用這八方黑獄鎖魂蝕骨煙的時候也得小心翼翼,生怕沾上一星半點。這次要不是葉乾雲的動作太過火——她畢竟還是一個女人,不能隨意讓人摸她的臉,她也不會氣急攻心,不顧一切的使出來。
但是,出現了這種事情,要不是她親眼所見而是聽旁人說起,打死她都不會相信。而且即使現在是親眼所見,她還是懷疑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
但薩滿蘿也算是見多識廣的人,雖然不明白其中發生了什麼,她卻很快鎮定下來,心中開始盤算對策。
就在這短短的時間內,薩滿蘿放出的那什麼八方黑獄鎖魂蝕骨煙已經完全消散殆盡,葉乾雲依舊完好無損的站在那裡,冷冷的瞧著眼前這個剛才還得意洋洋、不可一世的老女人。
葉乾雲冷冷的說道:“只要有我在,你就休想要動我的手下一根寒毛。”對於剛才明霞出的那主意,葉乾雲感到十分的憤怒。
薩滿蘿大喝一聲,喊道:“你還是先顧好你自己吧”她高舉著手中的刀,刀光一閃,又向葉乾雲劈了下來。剛才她還在為沒有從葉乾雲口中得到明潔的下落就將其殺死了而略為感到有點後悔,現在葉乾雲又好端端的站在她面前,並對她出言不遜,怒火又充滿了她的頭腦,一心想著要殺死葉乾雲而又將問話的事情拋到了九霄雲外。
她面前人影一閃,沒等薩滿蘿弄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葉乾雲已經到了她的面前。此時她的右手仍然高舉在空中,作勢就欲將手中的刀劈下。但就在這個時候,已經到了她面前的葉乾雲左手猛然伸出,牢牢的鉗住了薩滿蘿的舉刀的手腕。
薩滿蘿頓時覺得自己的手腕就像是被一隻燒紅的鐵鉗夾住了一樣,火辣辣的疼,整隻右臂都也變得麻木起來,跟本就不能動彈。高舉過頭的刀也僵持在空中。
葉乾雲哼了一聲,他已經不打算留下眼前這人的性命。他右手凝指成爪,指甲尖銳的凸出,指尖閃動著懾人心魄的寒芒。他運指成風,劈手向薩滿蘿的頭上抓去。
驚慌失措中,薩滿蘿將頭一轉,企圖避開這要命的一爪。但她受制於葉乾雲,身體轉動不靈活,還是未能完全避開葉乾雲那一爪。
薩滿蘿“啊——”的發出一聲慘叫,臉上血光迸現,右半邊臉從額頭至顴骨處的面板完全被葉乾雲給抓了下來。在他的中指指尖上,還掛著一個小小的、圓溜溜、血淋淋的東西。仔細看去,那東西竟然薩滿蘿的一隻眼球。
葉乾雲手指輕輕一彈,就不知道將那眼球扔到什麼地方去了。
薩滿蘿慘呼著:“你這個混蛋,還我的眼睛來——”在劇痛的刺激下,她全身上下爆發出了巨大的力量,生生掙脫了葉乾雲的掌握,手中握著的刀化作了匹練的刀光,直直向葉乾雲劈來。
葉乾雲詫異的掃了薩滿蘿一眼,飄身後退,避開了薩滿蘿那雷霆一擊。
薩滿蘿口中呼喝著,其中究竟有些什麼意思,恐怕連她自己都不甚清楚。此時她臉上全是自己傷口處流出的鮮血,右邊眼眶變成了一個血紅的窟窿,紫紅色的鮮血不斷從那個窟窿中湧出來,順著她的臉頰流淌到地上。此時的薩滿蘿,簡直就是從地獄的血池中爬出來的厲鬼一般。若是膽小的人見了,恐怕會立即心臟病發作而死。
但葉乾雲並不是一般的人,如果薩滿蘿真的是從地獄的血池中爬出來的厲鬼,那麼他就是專門以厲鬼為食的鐘馗。不管面前的薩滿蘿如何凶惡,最終還是會變成他的餌食。
隨著身上疼痛的增加,薩滿蘿手中的刀揮舞得瘋狂。刀光一道接著一道,不斷地劈向站在她面前的葉乾雲。此時她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要將打傷他的人碎屍萬段、挫骨揚灰。
葉乾雲冷漠的看著眼前已經瘋狂的薩滿蘿,腳不粘地的不斷移動,將薩滿蘿的攻擊一一避開。雖然薩滿蘿的攻擊看起來是如此的猛烈和瘋狂,肆虐的刀氣將大廳內擺放的東西割得粉碎,卻不能傷害葉乾雲半分。葉乾雲就像是一艘龐大的輪船,縱然海面上有著狂風暴雨,卻卻依舊能安穩地沿著自己的航線前進。
隨著時間的流逝,薩滿蘿漸漸感到身上的力氣難以為繼,揮刀的速度也不由自主的慢了下來,刀與刀之間不再顯得那麼連貫,全身上下破綻百出。薩滿蘿對此卻一無所知,在仇恨的念頭向仍然重複著同樣的事情。
看著垂死掙扎的薩滿蘿,葉乾雲冷哼了一聲,口中喝道:“去死——”他的右手往前一揮,妖氣凝成的鞭子在空中閃亮擊出,準確的擊中了薩滿蘿的身體。
薩滿蘿又是一聲慘叫,整個人都向後拋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