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中計程車兵如潮水般退下,帶著捕獲的“獵物”從其他的門離開,回去進行下一步的工作。但也不是所有的人都離開了,還有大約四分之一的部隊留了下來,在周圍進行警戒。這裡是事發現場,當然要重點進行保護,更何況自己的長官還留在裡邊沒有出來呢。
葉乾雲緊緊地盯了一眼那爆出青煙的刀,眼光順著刀身延伸到了拿刀的手上,然後延伸著手臂,葉乾雲的目光落在了持刀人的臉上。
那把刀自己當然不會憑空出現,自然是有人將它握在手中揮動。現在它就被掌握在一個人手中,刀光閃閃的橫在那裡。
葉乾雲隔著那青煙盯著那持刀的人。說來也真奇怪,那青煙擴充套件到一定範圍之後,並沒有再繼續擴散,也沒有消失掉,就維持著那種狀態,橫在葉乾雲和施毒者中間,彷彿是在他們中間規劃出了一條隔離帶。
葉乾雲冷冷的盯著那持刀的人。那是一個女人,長得乾癟瘦小,就象是百年老樹的樹根被從地裡挖出來之後再風乾了一樣。她的年紀約有五十左右,比葉乾雲稍稍矮了一個頭,有著一頭花白的頭髮,臉上的面板卻紅潤得有如嬰兒一般,一雙眼睛小得很,卻閃爍著令人膽顫的寒芒。她身上穿著的衣服也很奇怪,似乎是幾種不同風格的混合物,但這麼說並不意味著這也代表著另一種風格。
簡單來說,除了她身上那種毫不掩飾的殺意之外,葉乾雲絲毫不能看出她的來歷,也看不出她與明霞之間是什麼樣的關係。
這個女人是同明霞一起來的,但說老實話,葉乾雲在被襲之前跟本就沒有注意過這個女人,甚至沒有正眼看過她一眼。在明霞進來的那一瞬間,葉乾雲已經將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了。正因為如此,葉乾雲才差點著了她的道,被她用刀刺成了對穿。
葉乾雲在打量那個年老的女人,那年老的女人又何嘗不是如此。她那對小眼睛中光芒閃動,上上下下將葉乾雲打量了一遍又一遍,那模樣要多猥瑣有多猥瑣,要多討厭就有多討厭。
她在將葉乾雲打量了一陣之後,臉上露出了一絲不屑的笑容,手腕一轉,在空中挽了個刀花,那把刀頓時消失不見了,不知道被她藏到什麼地方去了。她將臉轉向明霞,以淡淡的、不屑一顧的神情說道:“霞兒,這就是你口中說的勁敵?”她的聲音尖利得可以,就像是兩把鈍刀在相互摩擦時發出的那種聲音。
明霞點點頭,以正面臉對著她,十分恭敬的說道:“是的,師姑,他就是葉乾雲,就是他把師妹給抓走的。”
“哼,無知狂妄的豎子,”明霞的師姑不屑的說道,“你去問問他,他到底把潔兒怎樣了?”
明霞挺直了身體,看著葉乾雲,冷冷的說道:“喂,姓葉的,你聽見了嗎,我師姑在問你話呢,你把我師妹抓到什麼地方去了?”
葉乾雲笑了,他臉上的笑容愈發真誠,他說道:“不知道尊駕口中潔兒、師妹是指何人呢?請恕本人孤陋寡聞,本人好像並不認識二位口中說的那什麼潔兒、師妹。二位,是不是弄錯了?”
那師姑的臉色一變,尚沒有開口說話,明霞已經喝道:“少廢話,別在這裡裝傻,我知道你是一個很聰明的人,而且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幹了些什麼,我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葉乾雲緩緩搖頭,說道:“很抱歉,最近我忙得很,連自己曾經做過些什麼動忘記了,閣下不妨給我一些提示,看我是否能想起來。”
那師姑的臉色再變。
明霞厲聲喝道:“姓葉的,你不要在這裡裝瘋賣傻,我說的師妹,我師姑所說的潔兒,就是兩天前被你在樂民巷抓走的明潔。”樂民巷,想來就是那天打鬥現場的名字。
葉乾雲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說道:“啊,原來如此。不錯,我確實是抓了這麼一個人,不過我把她抓回去之後,她不但一句話都沒有說,甚至連個屁都不曾放過,我又從哪裡知道她姓甚名誰,社會關係為何呢?”停頓了一下,葉乾雲打量了明霞一眼,頗有些陰陽怪氣的說道:“說來倒也奇怪,這件事情你是怎麼知道的,莫非當時你也在現場,親眼見到的不成?”
明霞當即脫口而出:“當然是我親眼見到的,不然我……”她立即閉上了嘴巴,心中開始後悔起來,因為她的師姑正用異樣的眼神看著她,顯然是在責備她見死不救。葉乾雲不知道,她心中卻明白得很,她這位師姑是個睚眥必報的角色,明潔又是她的**,被她恨上了,以後的日子可得小心了。哎,衝動真的是魔鬼啊。
明霞心中對葉乾雲的恨意更甚,這個傢伙每次都給自己帶來災難和不幸,先是殺掉了自己的父親,毀掉了他一**造出的基業,也讓自己藉助父親的蔭庇來發展自己事業的夢想破滅;然後他又帶人毀掉了自己辛苦建造的基地,讓自己的汗水全部付之東流;現在他又撩撥起自己與師姑的罅隙,讓自己以後寢食不得安寧。這個傢伙,難道真的是自己的剋星不成。不行,這個傢伙絕對不能留,最好,他能與眼前這個老傢伙拼個魚死網破,自己好來收拾殘局。
明霞在心中轉動著這些念頭,可絲毫都不敢將它表露出來。那樣做的話,自己將立即面對雙面對敵的狀況。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要暫時解除那老傢伙對自己的懷疑,無論如何,先撐過這一段之後再說。
明霞的主意尚沒有打定,她的師姑已經冷冷的說道:“剛才說的都是真的嗎,明霞?”
明霞急忙辨道:“師姑,您不要聽他胡說……”
她師姑卻不給她解釋的機會,只是自顧自的說了下去:“這麼說來,你一直都是在騙我,你好大的膽子。哼,你的師妹遇險,你都見死不救,你置你們姐妹間的情意何在,又置我於何處?不要忘記了,潔兒到這裡來,是來幫你的,你卻坐視讓她落入敵人之手,哼,莫非你以為身後有那老鬼頭撐腰,就不把我放在眼裡了嗎?”這個女人越說越厲害,到最後聲色俱厲,眼看就要發作了。
明霞慌忙跪下,頭磕在地板上咚咚做響。她一邊磕頭,一邊聲淚俱下的說道:“師姑,師姑,霞兒不敢啊,霞兒這麼做,也是被逼無奈的事情,剛才您也看見了,我萬萬不是他的對手啊。師妹尚且不敵,我出去恐怕也只會落得個被他抓走的下場,那就沒有人為師姑通風報信了啊……”明霞抬起頭來,她的額頭上腫起了好大一塊,面板也破了幾處,絲絲血跡現了出來。意氣風發得近乎囂張的明霞會變成這個,說出去恐怕也不會有人相信,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啊。
師姑的臉上現出了一絲狐疑,臉色卻比剛才好了許多,說道:“真的嗎?”
明霞急忙說道:“是真的,明霞可以向天發誓,明霞對師姑所說的全都是真的,要是有一句假話,明霞定遭五雷轟頂而死,全家也會死光光。”明霞她這個毒誓才發得好,五雷轟頂也不知道是多少人中才能有那麼一個兩個遇上,至於說道全家死光光,哼,她全家早就死光光了,還用得著她來賭咒發誓。
師姑哼了一聲,說道:“站起來吧。”
明霞應了一聲“是”,低著頭緩緩從地上站起來,站在了師姑的身後。低著頭是為了掩飾自己仇恨的目光,她已經開始在心中認真考慮在待會的戰鬥過程中殺死這老傢伙的可能性。
在她們進行對話的時候,葉乾雲就站在她們對面,懷抱著雙手,好整以暇的看著。反正這一架遲早都要打的,他並不著急,倒不如先借這個機會看看她們之間到底要搞些什麼,看看她們的關係究竟如何,最不濟,就當自己看了一場免費的戲。
因此,當那邊兩人的談話結束之後,葉乾雲淡淡一笑,說道:“喂,二位的戲演完了嗎?”
他的這句話引來了二人的怒目,葉乾雲才不怕呢,要是瞪眼睛也能殺死人的話,這個世界上早就沒有人類了。
師姑冷冷的盯了葉乾雲一眼,用冰涼的語氣說道:“小子,你很臭屁啊。”
葉乾雲毫不猶豫的回敬了過去:“老太婆,你貴姓啊,你的脾氣也不小嗎,居然能把她嚇成哪個樣子,看來你手底下頗有一套啊。”
師姑瘋狂的大笑起來:“哈哈哈哈……你這個混球,竟然連我是誰都不知道,就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葉乾雲適時的插了一句:“太歲什麼時候變成女的了,還變成了這種樣子?”
師姑再次瘋狂的大笑,葉乾雲的這句話已經快將她氣瘋了,還沒有人敢當面嘲諷她的體形和相貌的,要不是要從他口中得到明潔的下落,她早就把他一刀給砍死了。
師姑收斂了自己瘋狂的笑聲,用低沉得嚇人的聲音對明霞說道:“霞兒,你來告訴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我,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