賓布聽到矮人問自己:“要把它拿出來嗎?”
“不。”賓布閉著眼睛,乾裂的嘴脣輕輕開啟,夢囈般回答,聲音不大,但其中卻帶著不可改變的堅決。
矮人搖頭嘆息,雙手間開始發出金sè的光輝。
接近黎明的時候,賓布醒了。
他從**坐起來的第一件事是伸手去摸自己的肩頭:肌膚已經完好如初,連疤痕都沒有留下,賓布的手指在肩頭附近摸索著,當他在鎖骨的位置上感觸到那塊熟悉的異常突起的地方時,他的臉上有了些許笑容。
艾凡克一直在他身邊,打鐵。
“為什麼不再拿劍?你難道不是已經掌握了最強的劍嗎?”艾凡克掂量著手中剛剛打好的亮閃閃的短劍,問賓布。
“我害怕。”賓布躺在**,兩隻眼睛望著天花板。
“忘不了?”艾凡克眯起一隻眼睛測量劍面是否平整。
“嗯。”
“那就做個魔法師吧,你可以做得很好。”艾凡克一隻手將短劍轉了一個圈子,另一隻手從褲袋裡掏出一枚戒指扔給賓布,賓布伸手把它接住。那是一枚銀sè的戒指,上面刻印的咒文無法辨認,似乎是古代語。
晨雞報曉。
賓布從**跳下來,幾步走到門口。
當他的手接觸門扉時,他聽見矮人在背後說:“悔恨沒有盡頭,遺忘才是靈丹妙藥。”
門在賓布身後關上。
強勁的風立刻撲面吹來,賓布詫異地發現自己已經來到了法師塔頂層,不遠處珍妮芙坐在一塊石頭上低著頭睡得正香。由於突然走到戶外的關係,賓布打了一個冷戰,而當他再轉回身的時候,艾凡克的打鐵鋪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除了賓布手心裡攥著的戒指,連一絲一毫曾經存在過的證據也沒有留下。
“你是哪位神靈呢?”賓布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自言自語。
在命運當中,總有這樣一些人,你接受他們的幫助,傾聽他們的教誨,尊重他們如對待自己的長輩,但是,你始終不會了解他們究竟是誰。
作為拉何爾至高無上的統治者,教皇肯賽思在十六年前臨危受命,接替被杜默暗殺的前任教皇,帶領拉何爾度過了那段最艱難的歲月。如今,他還能依稀記起自己是如何不眠不休地和高階教士們議定作戰計劃,如何使用最強有力的神術打擊敵人,並且最終將杜默鐵騎趕出了自己的家園。
在那場慘烈的戰爭裡,肯賽思記不清自己到底使用了多少次“光明裁定”,在埋葬敵軍的同時也縮短著自己的壽命。當時他不計後果地保衛拉何爾,保衛教廷,甚至犧牲生命也在所不惜……也只有這樣的意志,才能抵禦住暗之王那無堅不摧的鋒芒,讓拉何爾城免遭滅亡的命運,重獲祝福之城的美譽。
可是肯賽思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自己會有這麼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