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一
“允文,這邊!”完顏秀低聲地喊道,冬日的太陽早下山,除了天上的月光姣潔依舊,大地立刻被黑暗給籠罩,此刻在東清舊地的某個丘陵,完顏秀和允文正拉著馬匹尋找地方藏匿,好在平時帶有乾糧、清水的關係,倒是不用擔心食物的問題,而因為夜晚的草原危機四伏,不少毒蛇猛獸都會選在此時活動,在考慮到馬力和安全問題後,兩人選在一處高地過夜。
“看樣子他們也停了”這時允文指著不遠處的火光笑道:“不過明天我們就可以擺脫他們退回天佑城,到時我倒看看他們怎麼追,呵呵”
“要是真聽你退回天佑城的話,那才真的死定了”
“呀?”聽到完顏秀的回答,允文不解地反問:“為什麼?”
“你想想,假如你是蘇盛的話,會猜不到我們會往哪兒跑嗎?唉……”話說到這,完顏秀先是搖搖頭,然後解釋道:“所以他一定會派人埋伏在通往天佑城的路上等我們自己送上門去,人也不用多,十多個騎兵就夠送我們上路,所以我們要反其道而行,繼續往牧城走才是上策”
“那照你這麼說,難道他不會也派人守在通往牧城的路上嗎?”
“他一定想過,但沒辦法做”此時完顏秀頗有信心地回道:“首先這支騎兵應該是蘇盛的伏兵,不過他不可能算到我們會落單逃跑的事,所以在發現我們落單時才派出來追擊,因此只會在後而不會在前。
再來,他也一定知道雙方馬力上的差別,若是要靠那些臨時抓到的馬匹要追上我們萬中選一的名駒也是不太可能的事,所以他一定會設陷阱讓我們自投羅網,你看那邊雖然有火光代表這些追兵也在休息取暖。
不過你仔細想想,這樣豈不是自曝行蹤讓我們知道他們的位置?如果是進行追擊,那應該是儘量隱蔽自己的行蹤不讓被追擊者知道自己的位置,所以這是欲蓋彌彰,目的就是要降低我們的戒心好讓另一批人摸黑前去埋伏,這樣才有機會在天佑城外抓到我們”
“原來是這樣”允文先表示理解地點點頭,然後問:“那明天我們就往牧城跑就對了,是吧?”
“恩,雖然我們也可以偷偷調頭,但是變數太大需要冒險,所以還是繼續往牧城來得安全些”話說到這兒,完顏秀突然抬頭看著天上的滿月說道:“而且現在是冬季,假如沒意外的話,也許有機會還可以反過來做掉這些追兵也說不定”
當曙光剛從東方射出,兩人便翻身上馬繼續往牧城的方向移動,而為了節省馬力,所以兩人並沒有用盡全力賓士,不過後方追擊的騎兵可不在乎這些,所以才走了沒多久,後方馬蹄聲也越來越明顯,不過完顏秀卻一點也不在乎地緩緩前進並低著頭不知道在找些什麼,這看在允文的眼裡只有乾著急的份。
“找到了!”
“找到什麼?”
“就是這個”就在這個時候,完顏秀指著地上的一個用野草紮成的草環笑道:“這下他們要慘了,跟我來!”話一落下便猛拉韁繩發足狂奔,這讓後面就快追上的亞松伏兵看在眼裡更是死命地追趕,不想失掉這好不容易追上的距離。
不過此刻完顏秀卻帶著允文在草原東拐西彎地繞來繞去,雖然速度不減,但是後方追兵在直線追趕的情況下,漸漸接近兩人,就在允文納悶她為何如此的當頭,卻發現身旁的野草越來越高,這才讓他了解完顏秀的用意。
“秀兒,你在幹什麼?!”
“到時你就知道了”不過就當允文正慶幸有地方躲藏的同時,只見完顏秀突然立馬彎弓朝後方連發了數支響箭,尖銳的破空聲讓本來快失去目標的亞松追兵聞聲再度追了上來,但就在回頭看到亞松追兵經過完顏秀先前發現草環的區域時,突然聽見幾聲慘叫,不少追兵被地上的草環給拌下馬來,但這也是一眨眼的功夫,因為摔倒的亞松追兵又再度上馬追了過來,並沒有浪費多少時間。
“那些是我們東清在冬季用來補捉野獸的陷阱”此時完顏秀示意允文往一處在樹上綁有紅色帶子的高地停當並指著正在靠近的追兵笑著說道:“我們就在這兒等他們上勾”
“上勾?”
此刻本以為會追丟的亞松追兵在看到兩人好整以暇地站在高地望著自己,雖說剛剛摔馬的陷阱和兩人不合常理的行為讓負責帶隊的軍官覺得其中有詐,但目標就在前方也只有一闖的份,因此便高舉左手示意放慢速度接近,以免中伏。
第三章(二
“隊長,他們就在前面為什麼不直接衝過去?”
“我覺得這其中有鬼”這時亞松追兵的隊長解釋道:“照理說以他們的馬力我們是很難追上才對,不過總覺得他們是故意要引我們到這兒,而且剛剛他們分明已經躲到草堆中,若是有心要逃,我們可沒那麼容易追上……”
不過話剛說到這,突然一支羽箭憑空飛出並從騎兵隊長正在講話的口中穿過,當場買了帳,而在旁的追兵看這個情形也都愣住,要知道戰場上瞬息萬變,就在遲疑的瞬間,數十支羽箭從四面八方飛了過來,要是在移動中的騎兵也許命中率沒那麼高。
可是此刻這些追兵大多停下腳步因此死傷慘重,雖然追兵反應過來想調轉方向突圍,但奈何根本就看不到敵人的蹤影,跨下的馬匹紛紛中箭倒下,而失去逃命工具的亞松軍雖然武勇過人,剛摔下馬的追兵便是一個翻身立刻抽出兵器應戰,不過顧的了前面顧不了後面,沒多久的時間,這數十騎,蘇盛精挑細選的伏兵連敵人的面都沒見到就全買了帳,也許這是他們始料未及的吧。
“參見親王、親王妃!”就在允文還搞不清楚狀況的同時,只見從草原的隱蔽處走出百來個手持弓箭的老人和小孩,甚至還有不少*婦女,想不到讓這批亞松伏兵吃鱉的居然是這些老弱婦孺更是讓允文感到驚訝。
“昨天晚上的滿月讓我想到現在差不多是我們東清的『獵季』,先前在地上看到的草環就是代表這片區域已經劃入獵場,而綁有紅色帶子的高地就是堆放獵物的地點,但是我也不知道有多人在這兒圍獵,所以就賭它一把,沒想到運氣那麼好,一擊中的,呵呵呵”
而經完顏秀這麼一解釋,允文才瞭解事情的始末,不過在清點後發現,這批追兵只有八十人左右,這也代表在通往天佑城的必經之路上還有二十騎左右的伏兵在,想到此處,決定先返回牧城再做打算。
一回到牧城,完顏秀便把兩人的坐騎交與和他們身形差不多的人前去誘敵,然後要求剩下的獵戶在路上設伏,準備將這支追兵一網打盡,想當然爾,隔天一早就收到將其全殲的訊息,不過兩人仍心掛前線戰況,因此在安全無虞後,決定先行返回天佑城。
就在獵戶的帶領下,兩人利用一夜的時間抄小路回到了天佑城,因為先前派去誘敵的獵戶已經將兩人平安的訊息傳回並另派人手將此訊息傳至正在圍殲敵人的亞特蘭提斯軍,因此讓本來正擔心兩人安危的東方賢等人鬆了一口氣,當下便下令合圍將已經失去退路的亞松軍一網打盡,不留活口,就算投降也是殺無赦。
就在一天一夜的戰鬥過後,終於將所有來不及逃走的亞松軍全數肅清,不過雖然如此,但也是慘勝,對已經無兵可徵的亞特蘭提斯而言無疑地是雪上加霜,目前天佑城只剩五萬不到的兵力,尤其騎兵方面損失最為嚴重,原本兩萬騎兵只剩不足千人,雖說皇都還有一萬出頭的兵力在,但要是亞松捲土重來,只要二十萬輕步兵就可以輕易將亞特蘭提斯給拿下,這讓所有人都想不出未來要如何抵抗亞松的下一波攻擊,在毫無外援幫助下,饒是如完顏秀之流也無計可施。
“其實還有個方法可以試試”就在眾人皆低頭思考有無其他可能性時,鐵漢發話道:“雖然亞松撤退時把所有的物資給燒燬,不過那些金屬製的盾牆可沒任何損壞,或許我們可以拿來利用利用”
“要怎麼利用?”聽到鐵漢有辦法解決,允文焦急地追問:“老爹你就快說吧!”
“封港”這時鐵漢解釋道:“先前在沉船時就隱隱約約有這個念頭,只是戰況緊急沒有心思細想,不過當我想通時,亞松軍已經上岸,所以只好作罷,現在以我們的兵力根本沒辦法和他們一拼,不如就搏它一把如何?”
話說到這兒,鐵漢便指著地圖上,東清港的位置說道:“我是這樣想的,首先是用來停靠船舶的四個碼頭,我們可以利用現有的人力進行破壞,反正東清港的碼頭並沒有像列克或友誼港加固過,拆起來相當容易。
而拆碼頭主要的目的就是要讓亞松的龜甲船無法在同時下放大量兵力,就算用小艇搶灘也不用擔心會遇到大批的敵軍同時進攻。
再來是港口部份,我們可以利用他們留下的鐵甲組成盾牆將港口圍起來架上床弩並派大批弓箭手在上,至於盾牆前方可以放置大量的木材和乾草組成火牆讓他們無法接近,這樣一來,至少可以消耗掉他們部份的兵力,不過……”
“不過你也沒把握能檔下所有的敵人是吧?唉……”此刻完顏秀先是嘆了一聲然後說道:“其實這個方法不錯,只不過我們的人太少罷了,要是現在重騎兵還在的話,或許還有一拼的機會,不過事以至此,我們只能盡人事、聽天命,如果大家沒其他的建議,那我們就這麼做吧!”
第三章(三
“什麼!要我們退兵?!父皇是瘋了不成!”就在後續的援軍到後沒多久,恩斯頓國王要求撤兵回救的命令也在差不多的時間跟著來到,這讓本來已經布屬好一切準備拿下亞特蘭提斯的大皇子憤怒地將詔書給用力地扔在地上,不過此舉看在二皇子眼裡卻是另一種憂喜參半的心情。
喜的是,如果此刻退兵,那進攻亞特蘭提斯以及立儲之事只能作罷,這也代表就算回國,短時間也不用擔心大皇子會有什麼不利於己的動作,此外還可以爭取時間為將來準備,但憂的是,此刻亞松國內的情況一定十分危急,不然以國內數十萬的兵力只守不攻,居然還必須將此地戰況順遂的軍隊給調回,這代表至少有百萬以上的敵軍才可能有如此舉動。
想到此處,不免皺起眉頭考慮自己該怎麼做,因為先前為了將來能和大皇子西瑟相抗衡而將五萬精兵退至『割喉島』轉為伏兵,如今國家有難是否要將此兵力化暗為明調出讓他苦惱不已。
“你在想什麼?”在看到萊德的表情後,大皇子發話問:“你也不贊同退兵是吧?”
“這……”乍然聽到他這麼一問,二皇子萊德一時三刻間也答不上來,這讓大皇子不滿地追問:“這什麼這?難道你沒看出來勝利就在眼前嗎?!”不過也在這個時候,萊德心裡也了有計較。
“皇兄,其實我覺得還是撤兵的好”眼看大皇子聽到他的回答就要發火的同時,二皇子萊德趕緊解釋道:“皇兄,如果以國內約五十萬的兵力駐守還必須將此處的兵力調回,父皇一定有他的考量,雖說現在此處戰況順利,但要拿下並佔領亞特蘭提斯全境也還要一兩個月才有可能,這件事父皇不可能不知。
如今國內連這一兩個月的時間都沒辦法等的話,這代表事情已到了刻不容緩的地步,倘若要是為了拿下亞特蘭提斯而失去亞松,我想怎麼都不划算是吧?畢竟亞特蘭提斯並不會因我們退兵而消失,但亞松卻可能因我們不退兵而從母大陸消失,事有分輕重緩急,我想皇兄應多想想才是”
話說到這兒,二皇子補充道:“況且此刻皇弟手上只有三十艘破爛不堪的龜甲船和五千無法再戰的傷兵,所以決定權不在我,而是在皇兄的身上,只要皇兄決定是走是留,我是不會有任何意見的”其實二皇子萊德之所以這麼回答是想把問題丟回給西瑟,此刻的他早已打定主意不將伏兵調回,然後逼大皇子回救繼續損耗他的兵力,因為若亞松真的戰況吃緊,就算多了他的五萬兵力也幫助不大,更別說到時該如何解釋這五萬兵力的由來,因此才會有這樣回答。
“蘇卿家,那你怎麼看?”聽到二皇子的理由也頗有道理,但就這樣把到手的肥羊放走也心有不甘,故對著蘇盛問:“是走是留?”
“屬下也是認為應該退兵才是”此時蘇盛緩緩地答道:“雖說拿下亞特蘭提斯指日可待,不過就如萊德殿下所言,事有分輕重緩急,先保住亞松才是上策,一來可以對恩斯頓陛下有所交待,二來亞特蘭提斯也沒能力在短時間回覆國力,等到解決國內的問題後,一樣可以回過頭滅了他們,所以退兵之舉,利多於弊”
“那你呢?”聽到蘇盛也贊同退兵,不過大皇子西瑟還是不太甘心,故對著拉登問:“你怎麼說?”
“這……”其實拉登也屬意退兵,畢竟大局為重,就算拿下亞特蘭提斯而失去亞松也沒任何意義,但很明顯大皇子並不願意就此罷手,想到此處,只好一個抱拳,然後不做正面回答道:“屬下完全聽從殿下的指示”
“你們!”聽到沒有人願意留下,讓西瑟只好氣餒地走回到座位上並擺擺手說道:“傳令下去,回航!”
“咦?怎麼所有的船都不見了?”此刻在東清港新防線的臨時瞭望臺上,允文指著前一天還佈滿整個海面的龜甲船在一夜的功夫全都消失,這讓完顏秀也同樣摸不著頭緒。
“會不會是退兵了?”話剛說出口,鐵漢馬上搖搖頭,自我否定地道:“這不可能,難道他們發現這邊不好進攻,想轉個地方下手?”
“有這個可能”聽到鐵漢的話後,完顏秀便對著身旁的近衛命令道:“要東方賢和司徒婉韻將軍把剩下的騎兵全都帶到耀日城備戰,並通知各城將可用的油類全都徵調到五色河上游,我想他們不會笨到去進攻列克港和友誼港,所以五色河出海口那邊是他們最有可能進攻的地方,如有敵軍進犯,不用等我的命令直接從上游倒火油順流而下燒船知道嗎?”在近衛前去傳令後,鐵漢也自告奮勇要帶幾個矮人戰士搭小船出海查探虛實。
在第二天的傍晚,鐵漢便傳回亞松的龜甲船已經撤掉頂上的鐵甲改由風帆動力全速前進,由此可知他們國內一定有事發生,所以才會退的那麼急。
而這個訊息也讓所有人都欣喜若狂,雖然還不是很明白亞松為何撤兵,但此刻完顏秀等人也鬆了一口氣,不過兵不厭詐,所以還是通令各軍嚴守崗位,以防亞松來個回馬槍。
“議和之事就這麼說定了!”在經過一夜的討論後,北城和卡密那沙漠終於達成共識,不過雙方並沒有簽訂任何書面上的合約,完全建立在互信之上,因為對兩人來說,文字上的合約根本沒有意義。
“我有個不情之請,還希望你們能幫忙”就在兩人握手錶示約定的同時,沃斯可說道:“先前不少族人中了你們的毒荊棘,雖然用駱駝尿讓他們穩住了病情,不過還是沒有好轉……”
“這個沒問題,就交給我處理好了”沃斯可話還沒說完,綺色佳便從虛空中抓出先前存放的上千包食鹽放在地上,然後笑著說道:“其實治療的方式很簡單,只要用鹽水擦拭傷口並泡個一天就會痊癒,只是會很痛罷了,呵呵”
“用食鹽洗澡?這會不會太奢侈了點?”之所以沃斯可會這麼問是因為食鹽在身處內地且物資缺乏的沙漠十分重要,地位僅次於水,不過華安等人當下也表明這上千包食鹽就當是送給他們的見面禮時,這讓沃斯可更能感受到議和的好處,但是就在差不多的時間,東城外的達斯丁軍也對亞松發起了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