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蓉不知怎的,竟忽然想到他之前親吻自己的模樣,也是這樣低垂著眉眼,細細含弄。尋找最快更新網站,請
連翹是個沒心眼的,“小姐,你臉怎麼也紅了。”
臉紅的人最怕別人點出來,果不其然,連翹一說,吳君鈺也注意到了,眸中不由帶了笑意,面上卻是關切,“還真是,蓉兒可是不舒服?”
梓蓉尷尬,“沒什麼,就是有些熱,”忙專心扒飯,想要藉此擋住別人的目光誰知越慌越出錯,才扒了一口,就嗆著了,嘴裡的飯全都噴了出來,“噗……咳、咳咳……”桌上大半的飯菜都糟蹋了。
連翹舉著筷子,有些傻,“我的菜……”她還沒吃飽呢!
梓蓉咳個不停,眼角都沁出淚來了,連翹這才反應過來要給她拍背,然口中卻忍不住嘟囔,“小姐,你慌什麼,慢慢吃就是,瞧,嗆著了吧,還有這一桌子飯菜……”
梓蓉真想咳嗽死算了!
吳君鈺見她羞的厲害,解圍道:“行了,誰還沒個大意的時候?連翹若是覺得不夠再吩咐廚房做就是了,”說著,也不喚丫鬟,自己起身就把桌上髒了的飯菜撿到旁邊的小案上,連翹見狀,忙跟著一起忙活,梓蓉也想起身來著,溫厚的大掌帶著熱力按在肩頭,卻是吳君鈺將她按住了,“你身子虛,仔細起猛了頭暈,快歇著。”
連翹將最後兩盤菜撿完,道:“好了,還剩四個能吃的,小姐和姑爺先用著吧,我去廚房看看有什麼現成的,緊著做出幾道來,省得誤了琉璃她們幾個吃飯的時間。”
這裡用飯都是按著身份來,就這麼一桌子菜,主子先用,然後是體面丫鬟,最後是粗使下人,只吳刀等家丁護院是單做的。好在這裡的飯菜豐盛,平時一桌子飯菜得有近一半沒動過的,所以丫鬟們也不算委屈,可今兒這四小碟子屋裡幾個人吃還夠,琉璃她們就輪不上了。
吳君鈺自然不會放棄這個和梓蓉獨處的機會,連翹一走,他順勢就在梓蓉身邊的位置上坐了,手也從她的肩頭移到柔荑上,被她一瞪,轉而擱到自己膝蓋上,臉上沒有絲毫佔便宜被人識破的尷尬,“蓉兒,明兒回門,你想過怎麼和岳母說咱們的事兒了麼?”
“不說過了麼?瞞著,”梓蓉覺得他有些沒話找話,往旁邊挪了挪凳子,疏離之意非常明顯。
吳君鈺只當沒察覺,“是這樣的,我聽吳掌櫃說,岳母似乎有關了醫館,把沈傢伙計轉到惠康藥房的打算,萬一明兒她說這個,我應是不應?”兩人若是當面和心不合的夫妻,產業自然不好弄在一塊,可這事兒不能讓沈娘子知道,他沒有不應的理由。
這個梓蓉也聽連翹說了,沈娘子知道她的為人,知道她嫁人之後必然是放不下孃家的,嫁人的姑娘過問孃家事兒……哪兒都沒有這樣的規矩,沈娘子不想讓她被人詬病,所以想把沈家醫館併到惠康藥房去,這樣一來,她再過問,便等於是過問夫家事兒,在嶺南一帶,女子當家雖然少見也可不是沒有,完全能說得過去。
梓蓉想了想,道,“孃親若是問到了,直接往我身上推,我來應對就是。”
吳君鈺可是打算和她長談的,自然不甘心被這樣打發,便道:“你應對?你打算怎麼應對呢?”
“這個不用你管,明兒我說什麼你順著說就成了,”梓蓉卻沒有和他多聊的心思,“我也吃飽了,若沒有其它事兒我就先回房了。”
吳君鈺見她起身,忙伸手攔住,“別啊,我、我……”結巴了好一陣沒想出個能聊的話題,訴相思道情深會被認為是油嘴滑舌,談後悔言愧疚會被看成言不由衷。
梓蓉蹙了黛眉,有些不耐煩,“我還有事情要忙呢,若不急,改日再說,”她炮藥方案還沒寫完呢。
吳君鈺一拍腦門,立時想出了新話題,“對了,東南巷子那兒的姑娘們今兒不是定了一大堆藥麼,我要說的就是這個。”
“怎麼,你有意見?”梓蓉略挑了眉頭,語氣有些不善。
吳君鈺忙搖頭,“蓉兒不要誤會,是這樣的,那些姑娘們定的藥量雖然不大,可若認真炮製起來費的功夫卻不少,我擔心你會累著,所以想著……呃,想著讓吳掌櫃幫忙,惠康藥房有一群炮藥夥計,炮製別的藥材時順帶就能把這些捎出來了,蓉兒以為如何?”
梓蓉拒絕的很乾脆,“不用,這些可以讓沈家的夥計做。”
好容易想出的話題就這麼被打了回來,吳君鈺有些卡殼,“你、你不怕岳母知道這事兒麼?”
“我孃親不讓我和青樓有牽扯,主要是怕壞了我名聲,現在我都已經嫁人了,你這個當夫君的又不反對,我孃親就算知道了也不會說什麼的,”梓蓉想起嫁給他的好處來,臉色不像剛才那麼難看了,“還有事兒麼,一次說完。”
吳君鈺很想找點兒事兒出來,可……找不出來,“沒了。”
“好,既然這樣你繼續用飯吧,另外,明兒早些起來,”梓蓉交代了句,進房把門關了。
吳君鈺哪裡還有用飯的心思?叫了琉璃等人收拾飯桌,自己則帶了一明去尋吳掌櫃。
他覺得自己現在有必要找個已婚人士諮詢一下。
少東家大駕光臨,吳掌櫃自然是熱情相待,請了他到正廳上座,又讓自己的夫人泡了今年的新茶,“公子大駕光臨,不知有何貴幹?”
吳君鈺已經趁著他家夫人倒茶的功夫將人打量完了,那是個五十多歲的粗胖婦人,寡言少語的模樣,從滿是褶子的臉上尋不出絲毫年輕時的美貌,吳君鈺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實在想象不出吳掌櫃和她恩愛起來的情形。
“吳掌櫃也知道我對蓉兒一片痴情,現在我和她得成佳偶,本是歡喜事,奈何她每日不是忙著看書就是製藥,要麼就是給人看診,跟個木頭似的,根本就沒有風花雪月的心思,弄得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和她相處了,平時一桌吃飯,竟是連個能說的話題都找不到,你和你夫人是出了名的恩愛,成親三十年從未吵過架紅過臉……所以,我就想著向你求教求教這夫妻相處之道。”
吳掌櫃先開始還挺樂,吳君鈺話說的婉轉,可他是什麼人?老油條!自然能猜得出來吳君鈺和梓蓉之間絕不是簡單的找不出話題來。
自家公子平時在沈姑娘面前都是一副上進君子的姿態,一成親,本性暴露,能不鬧矛盾麼?
吳君鈺剛來的時候,為了讓他上進,吳掌櫃可沒少費功夫,全都打了水漂,如今見他自作自受,自然解氣,然聽到最後臉色就變了……一張老臉紅了,竟是羞慚模樣,“公子快別這麼說,我這……唉,我哪會什麼夫妻相處之道啊。”說完,悄悄伸脖子往外頭看了眼,生怕被誰聽到了的模樣。
吳君鈺心下大奇,自然追問,吳掌櫃抵不過,只得說了。
成親的時候吳掌櫃家養了條狗,見了新娘子就狂吠不止,新娘子一臉淡定,腳步都不帶挪的,就說了一句話,“這是第一次。”
狗接著狂吠,新娘子依舊淡定,“這是第二次。”
狗聽不懂人話,依舊是吠,新娘子去廚房抄起一把菜刀就把那狗砍了。
吳掌櫃氣壞了,“你有病啊!”
新娘子提著染血菜刀淡定的看著他,那眼神兒跟看剛才的狗沒兩樣兒,連聲音都是一樣的,“這是第一次。”
吳掌櫃當時就打了個寒戰,從那以後,再沒和新娘子,也就是現在的夫人紅過臉。
吳君鈺:“……”爹,嶺南真可怕,我要回杭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