緋櫻沉默地蹲坐在地上，驀地它稚嫩的聲音響起：“你什麼都可以不記得，但那件事你永遠都不可以忘記！那個冬天……”
整個迷幻森林沉浸在白茫茫的世界中，參天的古木靜靜林立，掩於重重密林深處的古老部族在這百年難得一見的大雪中，顯得是那樣的沉靜！
“流螢！”一個穿著白色道服的女子走進屋子，食指一彈，一點火星將桌上的油燈點亮，看著木榻上入定的少女，輕聲喚出！
慢慢張開眼睛，收了法：“水色憐？你怎麼來了？”動了動自己的胳膊，坐的太久了！“我……坐了幾天了？”
“你入定已經兩個月零四天了！”走到桌邊食指在桌上拂過，皺著眉遞到她面前：“喏，你看，法室到處都是灰塵了！你練功又沒有人敢來打擾！”
一勾嘴角，水靈靈的眼睛裡滿是笑意：“哈哈……我不知道呢！這麼久了！我練功一向不準人來的，那你怎麼來了？”故意板起臉，跳下木榻，拂了拂她藍白色的長袍，整理的一下銀色的長髮！走近身前的女子——她唯一的好友，水色憐！
“這個……”面對這個武痴真的很沒辦法啊，委屈皺著臉：“對了，本來我也不想來的！難道我欠罵嗎？還是欠抽啊！”撅起嘴，“都是她們啦，說什麼我進來叫你，肯定不會被你罵！”
瞭解！“哦，原來是當炮灰的啊！說吧，他們什麼事啊？居然要來打擾我……”
水色憐忽的抓住她的手，冰涼的觸感一下涼到了她的心底：“是大祭司啦！他們說靈蛇族和雪鷹族屢次侵犯人類，神警告了很多次，他們不但沒有收斂，這次兩族更是大動干戈，不顧現世人類的死活，竟然大打出手，將無辜的人類捲入了妖族的戰爭中！所以，半個月前，神下令剿滅兩族！”
“剿滅？兩族？”不可思議的瞪著她的眼睛，這是多殘酷的剿殺令啊！再高的修為在聽到這樣震驚世界的訊息後，也不能心如止水！
“那師傅呢？她怎麼……”
“你知道的，靈蛇一族向來以善戰著稱，而雪鷹一族尤以驅魔靈術見長！這樣的兩族想要一併剿滅，短期之內談何容易啊！所以，神組織了剿殺盟，接到令的各界神明異族都得奉令效命！”
“那師傅什麼時候走的？”焦急的問道，兩族啊，那是多麼強大的殺傷力啊！就算是神，也不能一瞬間將其剿殺吧！頂著滅族的危險，各族的戰士勢必力敵，又怎會輕刻間土崩瓦解！搞不好兩族會在剿殺盟兵臨城下的時候，締結聯盟，屆時就更不易了！
“大祭司接到令的第二天就走了！還叮囑銀狐族上下在戰事未消除之前，一律不得跨出迷幻森林！違者……”艱難的咬著嘴脣，皺著的眉將穆菀流螢的心狠狠揪起！
“違者怎樣？”大聲吼道，失去了冷靜！
水色憐一抿嘴：“違者，叛族罪論處！”
怔怔的回味著那兩個字：“叛族？”那是一項多麼沉重的罪啊，犯罪者是要萬箭穿心後，將靈魂遣入九幽聖地，受地火煎熬，永不超生的！
“我們不知道她為什麼會下這樣的命令！大家都不敢出門，小心翼翼的生活著，可是大祭司已經出門整整十天了，外界訊息全部斷了，而大祭祀並沒有傳回戰事的任何訊息！大家都擔心大祭司的安危……”
一把推開水色憐，穆菀流螢向外衝去。師傅啊師傅，你以為這樣就不會連累到族人了嗎？可是你將自己隔絕在了外面呀，你讓我怎麼辦？你要丟下一族的人嗎？
一邊跑著，眼淚很不爭氣的從眼中湧出！外面，跪的是滿地的人！“聖女，聖女出來了！”大家抬起頭，看著穆菀流螢，臉上綻開些許笑容，可是這樣的笑容在這白茫茫的天地裡，顯得是那樣的無力！
“聖女，大祭司如今遲遲未歸，請讓我族勇士參戰吧！”一個少年戰袍加身，從人群中站起，鏗鏘有力的說道，一腔熱血激起層層熱浪！
“是啊，聖女！請讓我們參戰吧！銀狐的戰士不是縮頭烏龜！”
“對！本來大祭司是不用赴前線的，我們有我們的軍隊，可是大祭司讓我們無條件服從！”
“……”後面的話，流螢什麼也聽不到了！一眼瞥見人群后站著的一人——小小的臉上滿是稚氣，粉色的長袍裹住她小小的身體，頭頂大大的紅色蝴蝶結在一片晶瑩中顯得那樣亮眼！可是她的眼中是同齡人所沒有的鎮定和感傷！粲然一笑，耀眼奪目！
銀色的髮絲在寒風中凌亂，藍白的長袍獵獵作響，眼中的淚慢慢流下，滴落成一顆顆晶瑩的鑽石！
“放肆！”低吼一聲，周身的威懾力鋪天蓋地，所有的人都跪地俯首。“這是大祭司的命令，誰敢質疑？大祭司雖不在族內，但本座在此，由不得你們亂了族規！”
不平的身影在風中顫抖，高昂的情緒就這樣在風雪中被生生掩蓋！“記住！銀狐的軍隊是為了捍衛銀狐一族而存在的！大祭司之所以隻身前往，就是不願看到銀狐族再陷入外面的戰爭中！所以，依照大祭司的命令，有擅自跨出迷幻森林者，叛族罪論處！”冷冷的話語擲地有聲，將那殘餘的憤慨一併壓下！
“可是……大祭司……”
“本座會去尋找！我族人，不必擔憂！”輕描淡寫的吐出一句，跪著的人都抬起驚恐的雙眼：“不，大祭司深陷前線，聖女又怎能丟下我們一族！不可以，請聖女三思！”老人們哭了，男人們憤怒了，女人們驚慌了……
“聖女一定會回到族裡的！”稚嫩的話語掩蓋住所有的不平，她小小的身軀向前走來，在雪地上留下一個個小小的腳印。
“王，萬歲！”所有人都伏在雪地上。
“聖女不會丟下我們的！我們是她的責任，更是她賴以生存的根本！聖女萬德，怎會棄責任於不顧！”微微一笑，眾人留下了無奈的淚！
“本座一定會回來的！”流螢淡淡的說著，看著她嬌小的身軀，眼神流轉，謝謝，緋纓，謝謝你相信我……
這個冬天，銀狐族是真的陷入了寂靜，每個人都在提心掉膽，厚厚的雪掩蓋住了所有的聲音，層層密林掩蓋住外界的所有廝殺！
迷茫的天地呦，你是否想要掩蓋住所有的罪孽？皚皚的白雪呦，你是否想要滌盪一切血腥？人類的災難呦，你什麼時候才可以結束？萬惡的妖精呦，你什麼時候才能憐憫眾生？
世間的生靈萬物呦，能否用你們的心多體驗一下生的美好？沾滿鮮血的雙手呦，能否在你們的殺伐下多留一刻生命的妖嬈？高高在上的神明呦，能否用你的光芒萬丈撫摸蒼生？神權的掌
控者呦，能否用你們的愛溫暖世間的寒心？
……
藍白色的長袍在風雪中翻飛，銀色的髮絲用紅色的繩子高高豎起，清麗的容顏使得這潔白的世界為之黯然失色！
是誰在吟唱這樣的歌子？唱盡戰事紛擾，嘆盡世間無奈，一顆純潔無暇的憐憫之心勝過眾神頭頂的光芒萬丈？世間真有這樣的人嗎？這會是個什麼樣的人？
放開身形，縱出數里，一眼瞥見那懸崖頂上站著的一個男子！黑色的長袍襯出他修長的身形，流螢縱身一躍，上了崖頂，站在那人的身後，痴迷般的沉醉在他的歌聲中！
感覺身後的動靜，他轉過身來：一頭如墨的長髮垂在腦後，肆無忌憚的親吻著空中的飛雪，劍眉飛縱入鬢，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裡滿是悲天憫人，可是他眼底的沉穩和不食人間煙火又是那樣的顯露無疑！清晰的臉部輪廓，高挺的鼻樑！風雪中，他頎長的身體偉岸挺拔。
這是她見過的最好看的男人！肆無忌憚的注視著比她高出很多的男人，絲毫不在意他正向自己走來！
“你為什麼會這樣的心痛？為無辜的蒼生嗎？”她仰起臉看著他。
“戰亂一起，死傷無數，神已經下達諭旨，所有戰死的靈魂都不得墮入輪迴得以重生！”冷冷的吐出一句話，不禁嘆出一口氣。
“為什麼？就算是戰死，那也有很多是剿殺盟的呀，而且就算犯了天規，兩族無辜的靈魂也該得以重生吧？難道連他們重生的權力都要剝奪嗎？”奪取他們的生命已經很殘酷，不可以重生那是都麼悲慘的事啊！
“因為雪鷹族動用了禁咒——亡靈的黑暗！只要參戰的雪鷹族戰士都攜帶了黑暗之氣！所有戰亂中死去的靈魂都被侵蝕，就算輪迴之力也不一定能夠滌盪！神擔心重生的生命會因為攜帶黑暗之氣而禍害蒼生，所以……”
“那太殘忍了……”悲痛的皺起眉，卻沒有任何辦法！
黑色的長袍上繡著星月，而他的脖子上有一個黑色的月牙形水晶吊墜！看著她銀色的髮絲：“你是銀狐？”他淡淡的問道，好似來自天邊的聲音！
那一刻，她徹底失去了自己，慌忙點著頭：“嗯！”咚咚的心跳要將她的意識混亂。
他微微一皺眉：“怎麼會出現在這個地方？據我所知，曲未愁已經下令不許任何族人出迷幻森林了，你不怕負上叛族之罪？”
她忽的瞪大眼睛：“你知道我師傅？那你請你告訴我她在什麼地方？”
他微微眯起雙目，定定的看著她：“你是銀狐族的聖女？”他頭痛的敲了敲腦袋，“又是一個來送死的！為什麼？那麼多人……”喃喃的低語著，無奈中又有著深深的痛恨！
“你可以告訴我嗎？全族人都在等著師傅回去，可是她沒有發回任何訊息！族中的戰士紛紛請命奔赴前線！師傅之所以會下那樣的命令就是不願眼睜睜的看著我族人陷入苦戰，才會隻身前往的！現在，族中因為大祭司遲遲未歸，恐生變數，已經蠢蠢欲動，而我又豈能棄家師於不顧？”
舒開眉宇，深深的看了一眼面前這個單純的女子，清雅，認真的神色背後是莫大的決心和信心吧！“你就不怕……”
“不！我一定會留著命回去見我的族人的，他們是我的責任！請你告訴我！”
他回身走向懸崖：“東南方，血最多的地方！”放眼遠眺那個充滿血腥的地方，眉，狠狠的皺著！
“謝謝！”飛身遠縱，驀然回首，“你是誰？”為什麼會知道她師傅的名字？為什麼知道那麼多關於這場剿殺的事情？
“楚天歌！”
一怔間已經縱出好遠，身後那個挺拔的身影在茫茫雪地中化為了一個黑色的點！他是時空之神！
她記住了，那個憐憫蒼生，對殺戮充滿無奈與痛恨的神——楚天歌！那個黑色的背影永遠的烙在她的心中！
當她置身於一片紅色雪原上空時，是的，紅色的雪原！濃濃的血腥刺激著她的嗅覺，胸口一陣翻騰，便什麼也不顧的吐得肝腸寸斷！這是什麼地方？人間煉獄嗎？這裡，有殘缺不全的人類屍體，有滿身浴血的靈蛇和雪鷹族人的屍體，也有夜狼族的！
師傅！你在哪裡？喊殺聲此起彼伏，慘絕人寰的屠戮四面八方，還能分得清誰該殺誰嗎？誰還分得清身上的血是誰與誰的？那些殺紅眼的還能夠記得他們是為了什麼而浴血奮戰嗎？
震驚的漂浮在空中，運起銀狐族的隱身術，將氣息悉數隱去，小心翼翼地飄身尋找著那個熟悉的身影！
忽的，瞳孔收縮，那邊的雪裡埋著半截身體，身上穿著的正是藍白色的長袍，腰間的紅色流蘇在藍白色的襯托下是如此顯眼！
俯身掠下，驚慌的不知該如何是好！伸出的手停留在半空中不敢去觸碰，萬一那個身體已經僵硬，她該如何是好？
第十六章
屏著呼吸，顫抖著手去扒開那厚厚的雪！直到露出一張灰白的臉！“師傅——”眼淚大滴滑落！那冰涼的身體早已僵硬！抱在懷裡，寒冷一點一點汲取著她身上的溫暖！眼中流出的**立刻凍成冰！埋進那曾經溫暖的胸口，無聲的流著眼淚！
雪越來越大，好像要將這血腥的天地都滌盪乾淨！白雪飄飄，沾在她藍白的長袍上，久久不化！良久，跪在雪地裡的膝蓋已經凍得麻木了，她才抬起一張凍紫的臉，滿面傷痛。深呼一口氣，想要抱起那副軀體，一個趔咀向前跌去！
磨紅了手掌，扭痛了腳踝！好沒用，暗罵一聲，眼淚卻再也流不出來！這一跤，將曲未愁的遺體摔出三尺開外！慌忙爬起，卻一眼看到那個從曲未愁衣袖中掛出來的半截紅色流蘇！
“師傅……”死死的咬著發紫的嘴脣，狠狠抹了把臉！歪歪倒倒走過去，將紅色的流蘇提起——那是銀狐族大祭司的專屬飾物！緊緊的握住手中的東西，風雪中，紅色的流蘇飄動著……
仰起頭望著紛紛揚揚的大雪，往日的寵愛，就此畫上句號，昔年的期望，如今已成定局！顫抖著將流蘇系在腰間，藍白的長袍，紅色的流蘇在腰間飛舞！
“快走吧！此地不宜久留，倘若被發現，你也很難脫身的……”一襲黑色的黑袍散落在雪地裡，楚天歌一把抓起曲未愁的遺體負在背上。
愣愣地看著眼前高大的身影，牙齒一陣哆嗦，眼淚頓時迷糊了雙眼。狠狠地吸了幾下鼻子，木訥的點點頭，跟著那黑色的背影消失在了這片充滿殺戮的地方！
縱出幾百裡，流螢頹然落地，身體一晃，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楚天歌立刻停下，將曲未愁的遺體小心
放在了地上。看著她慘白的臉，烏紫的脣，皺著眉到：“為什麼不施展你族的隱身術？隱去氣息的同時也隔絕了外界吧！”
坐在冰冷的雪地裡，眼淚不停的留著，最後乾脆趴在膝蓋上嚎啕大哭起來！
頭痛的揉了揉髮絲，女孩子哭哭啼啼最讓人沒辦法了！“那個……你先不要哭，我們讓你師傅入土為安吧！”看了看雪地上的遺體，心中一陣失落！連曲未愁都葬身這場災難了！對，這是災難！是人類的災難，是銀狐與夜狼的災難，更是靈蛇與雪鷹的災難！難道真的要將那兩族悉數誅殺才能停止嗎？除了兩族，還應該多出其他無辜的靈魂吧……
彷彿沒有聽到他的話，流螢哭的更凶了！沒有了山崖上的堅定，沒有了那份執著，如今只有傷心欲絕和無盡的不知所措！
直到一隻大手撫上她銀色的髮絲，溫暖霎時傳來，冰雪中溫暖著她跌近冰點的心。淚眼婆娑，看著這片白色天地裡唯一的黑色：“師傅走了！永遠的走了！銀狐族怎麼辦？我怎麼辦？真的要將一族的人丟給我嗎？好重的擔子！好艱鉅的任務！好遙遠的未來！我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會啊……嗚嗚嗚嗚……”
原本以為大祭司的擔當是自己可以一肩挑的，可是直到自己意識到師傅再也不能領導一族，自己再也不能在師傅的羽翼下肆意妄為……當她真的面臨一族生死與前途的時候，當那個沉甸甸的擔子真的落在她肩上的時候，師傅沒有留下一句遺言，甚至一句怎樣做好大祭司的話都沒有！她才感覺到，那個膽子是多麼的沉重——她稚嫩的肩膀根本挑不起來啊！
黑色的長髮垂落，他俯下身子：“是啊，銀狐怎麼辦？如果連聖女都要丟下他們，他們還不如投身這場屠戮！或許那樣就不用抱著茫然的態度看著前方，一族的前途啊，你忍心棄他們於不顧嗎？任他們自生自滅？”
想起全族人的一腔熱血——他們都是期待美好生活的；想起全族人的擁戴——他們是那樣的信任師傅和自己；想起緋纓為自己挺身而出——她是那樣期待自己的歸去！
不！她不能退縮，不能因為自己的害怕就不去承擔那樣的重任！
滿臉的淚痕結成冰晶，他伸出手替她輕輕拂去，指著她腰間的紅色流蘇：“你都已經戴上了它！就說明你是想要做好的，既然想那就盡力去做！不親自嘗試，你又怎麼知道你不行？以前不會，那就從這一刻開始學，一點一點摸索，總有一天你可以成為一個合格的大祭司！”
怔怔的看著他堅定的眸子：“對，不會，那就學！師傅把這個放在衣袖裡，她就已經料到自己回不去了，她早就想到我不會遵照她的命令守在迷幻森林，一定會來找她！早在她將這個放在衣袖裡，她就已經傳位於我了……”深深喘了口氣，狠狠哭過，發洩了最大的悲痛和無奈，這時她的腦子比任何時刻都要來的清醒！
在他的攙扶下，站起身，向著他深深鞠了一躬：“謝謝！”
皚皚白雪中，茫茫深山裡，落下一個沒有墳頭的墓地！沒有墓碑，沒有銘文，銀狐是神的眷顧才存在於世的，天生地養，無求而來無慾而去，何必石碑一座空留念？
轉身，背後的人已成歷史，白雪飄飄掩去一切，數日之後誰也不會記得那裡埋葬著銀狐曾經的信仰！
猛地一頓，流螢緩緩轉身：“你之前說過……所有參與到這個戰爭中的人，死後靈魂都不得重生？”一句話，震驚得自己再沒了下文！
僵硬的一點頭，充滿無奈何痛恨的雙眼掩於髮絲之後：“對！這是神的命令！”
一把攥住他的衣衫，嘶聲道：“為什麼！師傅什麼也沒有做錯啊！怎麼可以這樣對她？”
“不止曲未愁，所有罪惡和遠離罪惡的靈魂都將得到這個結局！”冷冷的聲音刺激著她稍稍冷靜的大腦。
“沒有辦法嗎？你是神！你是楚天歌，是時空之神啊，和命運女神一起掌握靈魂的輪迴和重生的啊！為什麼你沒有辦法？”
“對！我是神，可是我也要奉命行事！我也不想看到那些悲慘的靈魂就這樣在這充滿屠戮的地方憑空生成，再灰飛煙滅！”他一揮手，激動的吼道。
身子向雪地跌去，銀色的髮絲在風雪中凌亂！看到他無奈又內疚的眼睛，她慌了！她在做什麼？一個能夠唱出那麼令人心痛的歌子，那樣憐憫蒼生萬物的他比她還要生氣吧！有力做卻不能做！她怎麼能衝他發火！
急急呵出幾口白氣，扁著嘴說：“對不起！我不該怪你的！可是……難道就要眼睜睜的看著那麼多的靈魂……消散嗎？”看著疼愛自己，對自己期望很高的師傅就此灰飛煙滅？不，她做不到！
張大的眼睛裡，淚光閃閃，刺痛了他久已麻木的心！一句話，讓他如午夜驚醒：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不，不能！他是神，是時空之神，他該對萬物蒼生負責的！就像她該對她的族人負責！
糾結的眉宇漸漸展平！黑髮飛揚，猛地轉身，黑色的長袍迎風飛舞：“你回去吧！我該做我能做的事！”說著展開身形向空中縱去！
該做他能做的事情？大大的眼睛盯著他遠去的背影……“啊！你要做什麼，你回來！”流螢大吼一聲，可他還是消失在天際！“楚天歌，你回來……我不過……只是說說而已……”慌亂的癱坐在雪地裡，凌亂的髮絲將她恐慌的臉深深掩藏！“我該怎麼辦！他真的要去挑戰神的權威？還是……”大驚之下縱身而去！
隱身術全開，靜謐的氣息在身周鋪開。在哪裡？他會去哪裡？神界嗎？眼下世間一片殺戮，去神界請神收回諭旨？不可能！倘若真的能收回就不會下達！那麼，最直接的辦法就是……
飄身飛向那片血腥的戰場，有了隱身術，那些令人作嘔的氣味絲毫不能近身！楚天歌，楚天歌……小心翼翼的尋找著那個黑色的身影，下方的雪原上廝殺不斷，絲絲黑暗之氣浮動在每一個戰士的身邊！遠方，又是一大撥黑暗之氣湧起，伴隨而來的是魔獸大軍！那是，雪鷹的禁咒——亡靈的黑暗召喚而來的！
沉溺於黑暗之氣的魔獸，猩紅的眼睛看著前方，所過之處只要是活物統統斬殺撕碎！血腥的手法令人髮指！無情的收割著不知是敵人還是自己人的生命……
震驚的看著下面的一幕幕，不敢發出任何聲音！是什麼，是什麼使得這些雪鷹族的人一定要催動這樣的禁咒！據傳聞，這個禁咒不但是殺敵最激烈的手段，更是以族人的鮮血來作為祭品催動！為了抵抗這場廝殺，他們已經做好準備要滅族了！之所以走到這一步，他們走得真的好無奈——這是同歸於盡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