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焱早就放下了右臂,垂在身側狠狠握著,僵硬的臉部線條有了些扭曲。這成長的代價實在太大了!父親,父親,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這些?那樣我們就可以上陣父子兵,一起將龍騰那老匹夫踩在腳下。
他緩緩低下了頭……然而,誰能夠預見未來,誰又能夠主宰人心?放在過去,他赤焱是那種能安安心心聽雲之蘅說完原因的人嗎?而所謂的隱情根本就沒有任何根據,他又如何會聽自己向來都很討厭的人絮絮叨叨,和他籌謀一切?
“焱,不是你的錯!誰也不知道會發生這些事,索性你變成了今天這般,有實力有擔當,想族長,泉下也該瞑目了!”鳶羽反手捏捏他的手心。
“主人這把賭得太大,但誰又敢說他賭得不值呢?王上憑著自己的力量將整個北冥踩腳下,這是主人一心期望的!王上你真的做到了!”
赤焱負手而立:“哼,我如何相信你?養你在身邊,指不定哪天你玩兒把真的呢?本尊從來不會把隱患留在身邊,給自己製造不必要的麻煩!”
“呵,王上多慮了!區區畜生,王上從來就沒有放在眼裡不是嗎?再者,有龍尊和它的主人在,神獸大軍就算再擴充一倍也不足為懼吧!”貔貅掀了掀眼皮,很是淡然的回道。
看著赤焱的嘴角抖了抖,鳶羽咬脣,她很想笑。那個大傢伙還真敢說啊,仗著自己是他父親的神獸,竟然倚老賣老起來了!然而,今天的赤焱再也不是往日的赤焱。如果是過去,它怕是早就被拍死了。可今天,他是不會這麼做了!
二長老只是抬眼看了看祭臺上的王,便依舊垂下了眼簾。以前,“區區畜生”之類的話都是赤焱對神獸不屑一顧的說辭,如今那貔貅竟然將這些話還回來,只是祭臺上面年輕的王尊不過狠狠瞪了那傢伙幾眼,便沒有其他動作。他們的王,是真的長大了!
龍尊巨大的身子向下沉了沉:“鳶羽,北冥君神勇有餘,若是得以神獸相助無疑是如虎添翼。送上門來的,豈有不要之理?”
鳶羽點點頭,龍尊的意思很明顯。當初神獸之亂平定後,龍尊給神獸們解除了血之契約,他們大可不必效忠人類,可不知道貔貅用了什麼樣的方法竟然將它們都慫恿了過來,重新為人類效命。白來的戰隊,不要白不要!
她撇撇嘴,挑起眉頭斜了一眼空中的某個傢伙。回頭朝著赤焱溫柔一笑:“是啊,既然是族長的意思,我看你就暫且將它們留在身邊用著吧。如果它們敢有不臣之心,我和龍尊不會放過它們任何一個!”驟然揚起了下巴,對著遠處黑壓壓的神獸大軍說道:“在北冥域,神獸的一次叛變已然夠了,再有下次也就是神獸一族的滅族之時。並且,沒有叛變之心的也要一併受死,這就是一個團隊要共同承受的罪責!”溫柔的聲音第一次吐出如此冰冷的言辭,讓所有認識鳶羽的人都微微一顫。
往日的她,不到萬不得已都不願意出手傷人,而當初的神獸之亂還是派了龍尊來將它們都征服,而沒有采用任何血腥的手段。可今天,所有人都明白,她的話不是說得玩兒的!如果真有那麼一天,那麼她過去用來救人的雙手必定不會手下留情,而她美麗的專屬神器也一定會成為死神的月鐮,收割著一個又一個生命。
“既然羽兒都開口了,貔貅,我就姑且相信你。至於神獸的分配適宜就交給你了,我希望所有的將士都有自己合適的神獸,以最大程度的增強戰鬥能力。神獸大軍暫交你統轄,如有問題,一併請示龍尊,沒有什麼大事可以不用透過我。”
“多謝王上!”貔貅匍匐在雪地上行了一個大禮。
“北冥軍聽令!”一聲低吼,原本蓄勢待發的軍隊齊齊收起了自己的兵器。
“是!”
“神獸如今編入我軍,算是我軍的戰鬥夥伴,分配到個人的神獸也是軍人。所有將士不得將神獸據為己有,以自己私心驅使奴役。如與神獸之間發生了衝突或出現問題,一定向貔貅尋求解決方案,不服從貔貅裁決者可遞由龍尊處置!如果本尊發現有人對神獸如同往日一般虐待、
輕視,以叛國之罪論處!”
祭旗毫無意外的順利進行,飛天的血液點燃了每一個北冥將士的心。過去的傷痛已經成為了所有人心中永遠的傷疤,他們永遠都無法忘記自己過去的愚蠢、民族過去的不團結。當北冥的藍天重新出現在大家的視野中時,當第一縷陽光重臨北冥的冰天雪地時,便是北冥域另一段歷史的開筆!
北冥城在雪崩之後有條不紊地重建,而天闕居的毀滅讓赤焱認識到,北冥一族就此畫上了句號,以後出現在北冥域歷史上的是一個國號“北冥”的國家。這一年是混沌年四百零一載,但這個紀年法因為北冥的誕生而就此取消,而改年號定為“赤羽元年”。
但鳶羽知道,這一年也是後來延續下去的神啟紀年法的“神啟元年”。所謂的“北冥”只是這個橫斷空間的北冥,不是整個世界的北冥。
一朝成王,赤焱下令:天闕居不必重建,那場廢墟是最好的歷史證物,它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國人,那場戰鬥的殘酷與慘烈。所以,選拔出的禁衛軍隨同他一道去了落神雪山的碧晶宮——那座鳶羽只去過一次的冰雕宮殿!
似乎除了碧晶宮的地盤兒,外面的落神雪山一直都在下著雪。如果沒有他們的到來,這片地方應該是塵世間最安寧的處所,而今卻成了北冥之尊王的御用宮殿。鳶羽扶窗而立,一襲白色的裙紗曳地,靜靜地感受著雪地的靜謐,她的心似乎也跟著沉澱了,好像回到了神殿。那時候也是這般安寧、冷清吧。然而,她扶著窗帷的手忽的握緊:這哪裡是什麼安寧,暴風雨前詭異的片刻寂靜吧!龍騰的再次出現,必然要為這段剛剛開啟的歷史畫上句號!
“在想什麼?看看,眉頭都擰到了一起了!”不知何時赤焱出現在了她的身側,微笑著說道,抬手為她撫平了眉間的褶皺。
“哪有……看看雪景罷了!”她嘟囔道。
“這地方的景色你天天都在看,但一成不變的景色你不厭的嗎?只怕你不是在看景,而是在看歷史,預見未來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