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風大驚,心中多番揣測,終歸還是被真相嚇了一跳,喃喃道:“這麼說,這封印中的,竟然是一個人了。”
荊軻眼中閃過奇怪的光芒,輕輕嘆了一口氣,慢慢說道:“以前是,至於現在。。。”
易風心中無法想象,這是要多大的仇恨,才要將一個活生生的人,封印在裡面,不對!瑩素曾經說,她當年是被妖魔的氣息沾染的,那封印之中的人,難道是一個妖魔變化的嗎?
易風欲言又止,心中有一個疑問,卻是無論如何都問不出口。
荊軻緩緩轉身,認真的看著易風,輕輕開口道:“易風,你是不是心中還有一個疑問,沒有問出來,是怕我不回答你,是嗎?”
易風面色一變,連忙道:“哪有,師父說笑了,我沒有疑。。。。。”
只是話說道一半,聲音便戛然而止,雙眼怔怔的盯著荊軻,面色尷尬。荊軻那雙眼中,一片淡然,卻是容不得半點的謊言。
易風心中氣息一沉,暗罵自己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扭捏,於是,小心的開口道:“是,弟子確實還有一個疑問。”
荊軻面無表情,道:“說。”
易風略微思量,慢慢開口道:“我想問,師父你當年與瑩素的往事,還有掌門師伯的關係。”
一片沉寂,這化生谷本來便幽靜如深淵,此時,卻是更加的死寂緊張。
易風低著頭,心中打鼓,自己對荊軻的情史這麼感興趣,待會會不會被暴打一頓,扔出去呢?
突然,遠處傳來荊軻的聲音。
“易風,你上來吧。”
易風抬頭看去,只見剛才還在身前的荊軻,此時竟然已經站立在山坡之上,默默佇立,看著遠處,沉思不語。
易風心中奇怪,卻是依然御劍飛起,剎那間,便飛到了荊軻的身前,在山坡上落下。
荊軻緩緩轉身,看向易風,眼中露出滿意的目光,道:“我果然沒看錯人,你這次下山,收穫甚多,道行突飛猛進,出乎我意料,如今,這天一劍派,論資質,論刻苦,應該是無人能出你右了。”
易風躬身道:“是,師父,這一切多虧師父了,弟子一定銘記在心。”
荊軻緩緩擺手,慢慢又轉過了身子,有些出神的望著北方,頃刻,彷彿陷入了一陣回憶,口中慢慢道:“其實我當初讓你去採摘黑心花,便會預料到你會見到瑩素,可是沒想到差點害你身死,她這個人,這麼多年過去了,依然還是這麼極端,幸虧,她最後臨死前,還是覺悟了。”
易風靜靜的聽著,沒有多話。
荊軻繼續說道:“既然你想知道我們三人的當初,那我便說給你聽聽,你是局外人,便來說說,我們到底誰對誰錯吧。”
易風心驚,一陣壓力襲來,不過依然還是閉口不言,靜靜的聆聽。
荊軻輕輕嘆了一口氣,有些蕭索的說道:“正如瑩素所說,當年,她是天一少有的絕色美女,風華絕代,氣質逼人,門中大多的男弟子,都是爭相追逐,暗送情意,甚至,還會出現比武爭鬥,那一段時間,可確實能用慘烈來形容。”
易風面露訝色,嘴中卻是喃喃道:“這麼誇張。”
荊軻彷彿輕微的笑了一下,道:“我也不例外,可是我雖然猖狂,卻是在感情上向來內斂,從不與那些弟子來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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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也就一直相安無事,默默的喜歡著瑩素師姐。我本以為,像瑩素師姐這種絕代佳人,是不會委身看上我們這些凡夫俗子的。可是,終於有一天,一個訊息傳來,瑩素師姐與玄極師兄成雙入對,經常在一起,打情罵俏,羨煞旁人。”
說到此處,荊軻突然停頓,彷彿在調整自己的心情,那輕輕的呼吸,雖然被荊軻刻意的壓制,可是依然還是清楚的傳進了易風的耳朵。
片刻,荊軻又繼續說道:“我當時心中甚是不服氣,瑩素師姐若是誰都不選,我也認了,可是既然選擇了,為什麼要挑選玄極,他哪裡好了,於是,我卻是在別人都退卻的時候,冒出頭來,天天的朝著瑩素表達愛慕,可是終歸還是被當作笑料,扔到了一邊。”
荊軻又停頓了下來,此刻心中的那種埋藏的情緒,終於還是不能抑制的,慢慢的滲透了出來,荊軻肩頭,輕輕的聳動,連吹在上面的風,都彷彿在跳躍。
易風心中彷彿也感受到那種委屈,輕聲開口道:“師父。”
荊軻彷彿被這一聲叫喊,驚醒,片刻,那激烈的情緒,慢慢平復下去,頃刻,又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荊軻仰頭,看著天空,彷彿那裡記載著他的過去,慢慢開口道:“即使這樣,我也依然沒有放棄,那些委屈都被我吞下肚中,孤獨的忍受,我就是不服而已,憑什麼。嘿嘿,上天好像知道我的心思,也或許為我感到不值,終於有一天,讓我們三人遇到了一件事,從此,卻是人心相隔,各自孤立了。”
易風心中咯噔一下,彷彿猜到了那件事,但是看著荊軻的狀態,卻是依然沒有打斷他。
荊軻繼續說道:“我們三人被派出,去往天遠山加固封印,而我還有一個任務,便是取回上次師父遺落在封印之地的黑色短劍,本來這只是一個簡單的任務,三人同去,不過是互相照應而已,誰都知道,那封印根本沒有什麼危險,只要按時加固,它不會出什麼問題。可是,我們中間,仍然還是有一個人,對於那封印大感興趣,瞞著另外兩人,獨自潛入封印之地,最後竟然被妖魔的氣息沾染,以至於敵我不分了。”
易風驚叫出聲道:“什麼!瑩素不是觸碰黑色短劍,才被妖魔氣息沾染的嗎,怎麼會是這樣。”
荊軻緩緩轉身,看著易風驚訝的表情,荊軻臉上露出一絲嘲諷,片刻,道:“想不到,瑩素連這種事也拿來騙人,將所有的責任全推卸到化生谷上,想必是希望你當時能自感有愧,能替我來補償一下她吧,哼,還真是一個狠毒的女人。”
易風沉默不語,靜靜沉思,回想著瑩素以前對自己說過的話,與荊軻所講的慢慢對應。
荊軻又轉過身去,突然奇怪的笑了一下,大聲的說道:“我早說過,玄極不是一個值得託付的人,他眼中只有天道,哪有兒女私情,當初玄極接納瑩素,不過是以為瑩素表現出來的對天道的熱衷而已。可是,一旦碰上這種突發事件,玄極便果斷非常,殺伐狠辣,他見到瑩素已經失去本性,解救已晚,便出手砍下了瑩素的雙手雙腳,然後束縛在了鬼桃之上,最後,藉著鬼桃的木靈氣息,漸漸舒緩了瑩素的魔性,玄極才罷手,沒有殺掉她。”
易風心中震撼連連,雖然已經聽過瑩素說過一次,可是此時聽來,仍然覺得不像是玄極,不像是那個和藹的掌門所做的事情。
荊軻默默站立,不再說話,易風卻是還有疑問,終於忍耐不住,輕輕問道:“那之後呢,你不是又去看望瑩素了嗎?”
一陣長久的沉默,荊軻才慢慢的說道:“畢竟是我曾經喜歡的人啊,我哪裡會像玄極一般,這麼狠心,是,我是之後的每年都去看望她,我只是覺得有一種責任在驅使著我,我每當看到瑩素的樣子,我便想到如果瑩素當初跟我在一起,恐怕也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易風此刻卻是異常的驚訝了,不由自主的開口問道:“為什麼?”
荊軻斬釘截鐵的說道:“性格,是性格,瑩素最後的下場,全是因為她的性格所致,玄極不過是站在他的立場做他應該做的事,而導致瑩素最後這種結果的,就是她自己,她極端善妒,心機深沉,若有對她不利者,必定百倍償還,從來沒有容人之量,這些,也是我之後才發現的。”
易風慢慢回想著瑩素的話,當初紫荊給她送吃的,拜她為師,最後瑩素不還是想要利用攝魂珠來佔據紫荊的身體嗎,不過最後瑩素死前,終於懺悔了,可是,她是真的懺悔,還是已經沒有希望,才那麼說的呢?
易風心中一陣的煩躁,腦中一片紛亂,沒有頭緒。
荊軻突然聲音變得有些許的激動,帶著一種莫名的情緒,輕輕說道:“可是,若沒有瑩素的出現,讓我看清一切,我又怎麼會遇上鳳兒呢?”
易風深感奇怪,鳳兒,鳳兒是誰,難道是荊軻喜歡的人嗎,當初瑩素確實說過,荊軻承認自己已經有了喜歡的人,難道就是這鳳兒嗎?
易風看著荊軻有些沉迷的笑容,緩緩的回憶著過去,易風心中一動,小心的問道:“鳳兒是師孃嗎,她現在在哪呢?”
荊軻卻是突然面色冷了下來,看著易風的眼神變得冰寒無比,就那麼直直的瞪著易風,良久,彷彿想起了什麼,冰冷漸漸褪去,荊軻慢慢伸手,輕輕的拍了一下易風的肩膀,嘴中說了一句奇怪的話,便慢慢下山去了。
易風雙眼呆呆的看著荊軻,那遠去的背影好像變得有些陌生,耳邊一直迴盪著那句話。
“如果,以後師父與世界為敵,你不用站在為師這一邊的。”
易風想起荊軻這三年多的教導,對於自己的關心,突然心中升起一股怒氣,大聲的朝著山下喊道:“師父,我一定站在你這一邊,一定,我發誓!”
聲音在山坡上傳開,在這花叢間震盪,片刻,化為一陣鳥聲傳了回來,突然,一個藍色的身影竄了過來,撲騰撲騰的落在了易風的肩膀上。
耳邊傳來一陣叫罵聲。
“易風,你這破谷中,男女比例失調啊,妹紙的數量,嚴重不足啊,我找了一整天,就找到了兩隻母鳥,他媽的還都是烏鴉,叫的我難受死了。”
易風沒有回答,仍然看著山坡之下,彷彿還能看到荊軻的身影。
八卦鳥看著易風有些失神的模樣,片刻,好像想起了什麼事,轉動鳥頭,對著易風說道:“喂,易風,我發現你這化生谷,有些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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