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遠山,小指峰。
山谷幽幽,一片鳥語花香,清風徐徐,落葉成行。
易風將小白放在地上,從懷中掏出一件金絲甲,開啟裡面的地圖,細細尋找,環看四周,對照以前自己曾走過的路,可是良久,也不記得有什麼印象。
其實,當初易風一到這裡,便被迷暈了,是火麒麟帶著他到了封印之地,到了瑩素的那棵鬼桃之地。
正在易風猶豫之際,突然,嗷!一陣嘶吼,從一處甬道傳來,在這山谷之中,那威嚴的聲音,悄悄迴盪。
八卦站在易風的肩上,突然嘰嘰喳喳的叫了起來,道:“哇,來了一隻紅色大野豬。”
易風在聽到八卦咆燥的一剎那,便感覺周圍有些熱了起來,果然,下一刻,一股火焰旋風捲到易風的身前,如此驚訝而熟悉。
頃刻,一隻滿身血紅鱗片的巨大異獸,出現在了易風的眼前,周身瀰漫著一種灼熱的異獸氣息。
易風看著許久未見的火麒麟,心中一種親近之感,油然而生,突然,靜靜的笑了。
“火兒,咱們又見面了,你還生不生我的氣了?上次我語氣太重,你跑掉了,我還以為以後,你再也不理我了呢。”易風伸出手來,想要輕輕撫摸火麒麟的頭顱。
火麒麟嘩的一下,就蹲坐在了易風的身前,將頭顱湊向易風,腦袋左右輕微的晃動,極其享受易風的撫摸,猩紅的舌頭,這次卻是規規矩矩的藏在了嘴裡。
易風肩上傳來八卦的叫聲,道:“喂,你是易風的寵物嗎,這一身的羽毛,真是紅的發紫了,亮麗的程度,都快趕上八卦大爺我了。”
火麒麟抬頭掃了一眼八卦鳥,沒有理會,轉瞬,再次伏下身子,享受易風的撫摸。
易風再次笑了起來,不知道又想起了什麼,開口問道:“這裡一切都好嗎?你有沒有去看過紫荊呢?”
誰知,剛才還一副享受的樣子的火麒麟,突然站了起來,向天一聲嘶吼,一陣猛烈的氣勢,呼的一下,向四面撲射開來,易風抬起手遮擋了一下臉頰。
八卦鳥呼扇著翅膀,一下向後退去,飛在易風的一側,大怒道:“你妹的,能不能去洗個澡,可薰死你八卦大爺了。”
易風卻是看著火麒麟異常的舉動,心中疑惑,片刻,火麒麟平靜下來,易風重新開口問道:“是出了什麼事了嗎?”
火麒麟那顆碩大的頭顱,不住的猛烈地點著,那雙眼中竟然透出一種怒火,是真的怒火。
不等易風思考,火麒麟再次匍匐下身子,腦袋看向自己的後背,打了一個響鼻。
易風剎那間明白火麒麟的用意,立刻端起小白花,一下子就躍在了火麒麟的背上。
噌的一下,火麒麟便竄了出去,化成一道火焰旋風,掀起一陣塵土,消失在了甬道中。
八卦鳥看著周圍只剩下自己,嘴中大罵道:“會噴火了不起啊,會噴火,就可以帶著易風亂竄嗎,我還會噴水呢?”
下一刻,空中濺出一道水花,滴答滴答的一下全落在地上,八卦鳥用翅膀摸了一下屁股,嘴中“哼”了一聲,刷的一下,也竄了出去,片刻,便消失在了甬道里。
那地上的水漬,慢慢散開,好像寫著一個“尿”字。
小指峰是最秀美的一座山峰,綠樹枝葉繁茂,蔥蔥向榮,無數木靈植物,感受著天地之間無盡的靈氣,吸收,吐納,孕育著這世間最純潔的氣息。
夕陽當空,散亂的光線,依然將周圍的一切,暴露的淋漓盡致。
易風這一次坐在火麒麟的身上,卻是能夠看清周圍的景色,那些強烈的風,好像也變得比上一次小了一些。
其實,易風在經過生死之難之後,那咒印之力,卻是間接的幫助自己更加靈活的控制體內的那顆藍色的珠子,那些天地能量,竟然毫無阻礙的融入了易風的身體,易風透過天一心錄的運轉,發現自己
看書’網仙俠?
已經又有突破的跡象。
只是,玄龜呢?它怎麼辦?不過,這個問題易風已經想過很久,自己看樣子,必須要去一趟西方大禪寺了。
五年之後嗎?
突然,風聲停止,周圍的一切都變的靜止,火麒麟停了下來,慢慢的圍繞著一塊空地在轉著圈。
易風縱身跳下,環看四周,心中一種熟悉的感覺湧上。
那一側山壁的前面,長著一顆怪異的枯樹,上面有一顆看不清面目的人類頭顱,那棵枯樹的旁邊不遠處,有一座簡陋的墳,一塊石碑上刻著“愛徒紫荊”。
易風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慢慢的走向了那棵鬼桃之樹。
周圍如此的安靜,安靜的有些異常,易風心中漸漸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就像很多年前,進入澤溪村,看到被屠村的那一幕。
易風停在了鬼桃之樹的幾丈外,看了一眼樹上那顆低著的頭顱,躬身施禮,道:“師伯,弟子回來了。”
一片寂靜,輕輕的小旋風,颳著地上的乾枯樹葉,不停的在打旋,一種寂寞之感,充斥在這惆悵的空氣中。
易風沉默了一下,再次大聲的施禮道:“師伯,易風回來了。”
仍然沒有任何的迴應,易風心中不祥之感更甚,抬起頭來,死死的盯著那顆鬼桃之樹,緩緩走近。
一步,兩步,在第三步的時候,易風手中的小白花突然劇烈的搖晃起來,那顆本來有些無精打采的腦袋,竟然有些異常的瘋狂。
易風心中暗叫,壞了。下一刻,急速的向著鬼桃奔去。
易風停在與瑩素咫尺之間,看著這顆不久之前,與自己還互相算計的頭顱,心中那一絲的希望,慢慢的沉了下去。
沒有呼吸,沒有生命跡象。
瑩素,死了。
易風猶豫了一下,心中突然想起來瑩素之前給他講的過去,瑩素與荊軻的過去。
下一刻,易風輕輕的伸出右手,慢慢的將那些凌亂的髮絲,認真的縷到她的耳後。
那一張美麗的臉龐,雪白中,竟然還帶著一絲的血色。
易風心驚,還有一絲溫度,瑩素剛死不久!
此時,易風左手端著的小百花突然瘋狂的向前傾去,朝著瑩素的腦後,不住的點動。
易風瞬間明白了什麼,下一刻,易風刷的一下,飛身上樹,轉到了瑩素的腦後。
只見瑩素腦後,那乾枯的鬼桃軀幹上,長著一朵有些羸弱的白色小花,那一朵馬上要死去的衍生花。
易風安靜的將手中的小白,放在了那棵衍生花身前,下一刻,小白竟然慢慢彎曲脖頸,那細細長長的綠色脖頸,慢慢纏繞上那棵奄奄一息的衍生花。
易風靜靜的看著,眼中有一種莫名的東西在萌生,心中有一種莫大的慶幸感,緩緩升騰。小白,是自己的夥伴,真好。
小白即使自己已經筋疲力盡,無精打采,可是看到同伴臨危,還是奮不顧身的想要去救治,不計後果。
這世間,到底什麼是對,什麼是錯,什麼是應該,什麼是不應該,什麼東西應該天生被殺,什麼東西應該天生被玩弄。
易風這一次離開化生谷,這一路走來,心中慢慢形成了一個世界觀的殘影,很是模糊。
可是轉念一想,天一門的門規法則,絕對的正義,遵循天命,只要違背天命的,都會被抹殺。
這與自己的實際遭遇,卻是有那麼一絲的不同,天命,真的就是絕對的嗎?
只是內心深處,卻是激烈的閃現著那羅剎幻境中,石壁上刻著的魔天訣。
這次回到化生谷,一定要好好的問問荊軻,存活在這世間,到底該怎麼去對待世界。
正在易風沉思中,耳邊傳來一陣咆燥的驚訝聲,刷的一下,肩膀上落下了那隻八卦鳥。
八卦鳥這一次卻是安靜的站在易風的肩上,也是默默的註釋這這小白的一舉一動。
易風心想:這隻鳥,其實,還是懂事的。
只是下一刻,這隻八卦鳥突然就衝向了小白,易風來不及阻止,心中大驚,這是要幹什麼。
只見八卦鳥一下子,就把小白與那朵長在鬼桃上的衍生花,衝開了,打了一個迂迴,重新飛舞起來。
在易風的莫名其妙中,八卦鳥說話了,道:“易風,你養的花,真是跟你一樣的傻,只顧著救別人,也不看看自己的能力,大爺我要是再晚一刻,你這寵物花,就要去作花肥了。”
易風大驚,立刻端起小白,自己的打量著它,只見此時的小白好像已經水分盡失,有些許的枯萎,那顆一隻以來都會活潑轉動的腦袋,此時也是安靜的低垂著。
易風大聲的對著八卦鳥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八卦鳥輕輕伸弄翅膀,整理了一下頭上的羽毛,老氣橫秋的開口道:“此事說來話長。”
易風看著這有些變樣的小白,心中煞是心疼,口中再次爆喝道:“八卦!快說它怎麼了!”
八卦鳥輕輕的撇動鳥嘴,然後簡潔的說道:“它的同伴把它的五行能量強制吸走了一部分。”
易風轉眼看向那顆鬼桃之上的衍生花,果然,此時的它比剛才有了明顯的活力,只是仍然還是有些苟延殘喘的感覺。
易風心疼的抱著小白,口中喃喃道:“小白,值得嗎?”
小白彷彿聽懂了易風的話語,用盡最後的力氣,輕輕點頭,只是此時卻是那樣柔弱,那樣讓人心疼。
突然一聲低沉的呻吟聲,在易風的身前響起,嚇得易風,刷的一下,便從樹上跳了下來。
樹上傳來一個有些蒼老的女聲,是瑩素。
“易風,你終於回來了,沒想到,我竟然還能再見到你。”
易風抬眼看去,一陣驚訝,只見剛才還面無生機的瑩素,竟然慢慢睜開了眼睛,嘴角輕輕的蠕動,傳出一陣驚人的話語。
“易風,剛才,凌破天來了。”
易風心中驚訝更甚,調整身體,面朝著罌粟,有些焦急道:“師伯,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裡發生什麼了。”
罌粟雙眼彷彿用盡所有的力氣,才睜得足夠大,當看到易風肩上的小藍鳥時,突然口中興奮的說道:“好,好,好,你終於做到了。”
易風不管這些,易風再次問道:“師伯,你快說,這裡到底怎麼了。”
瑩素陷入一陣沉默,終於再次開口道:“易風,謝謝你,謝謝你還能讓我再見到你,謝謝你給了我一口氣,讓我能告訴你一切。”
易風已經受不了了,有些急躁的大聲道:“師伯,別說廢話了,你趕緊告訴我,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瑩素盯著易風,片刻,悠悠的說道:“也沒什麼,就是在你來之前,凌破天他們又回來了,將我殺死而已。”
易風心驚,心中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充斥起來。
瑩素看著易風的神情,面色竟然露出一個微笑,道:“我就知道,如果是你,是絕對幹不出這種事的,有仇必報,卻也是趁人之危,最關鍵的,我是他們的師叔,凌破天還真是隨他的師父玄機,哈哈哈哈!”
一陣有些悽苦的笑聲,淡淡的傳來。
易風看著瑩素有些苦澀的笑容,猶豫了一下,安慰道:“師伯,您不要傷心了,這世間,那些與您沒有關係的人,你有何必去在意,只要按照自己的路走,無悔就夠了。”
瑩素雙眼爆發出異樣的神采,片刻,道:“好,好,易風,你變了,說的對極了,按照自己的路走,無悔就夠了。”
易風此時心中,卻是不停的閃現著那隻藍羽赤頭鳥所說的話語。
八卦鳥急躁的聲音傳來,道:“易風,這枯樹上的小花快掛了,你讓這婆娘有什麼趕快說,再不說,就沒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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