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遠山,中指峰外
河水湍急,四處衝撞,漸起的雪白浪花,凌越幾丈高,帶起一種旺盛的生命氣息,砰砰的發出一陣陣爆裂的聲音,那些被大力拍打的巨大岩石,一直不斷的向下流淌著這大河激動的淚水。
易風此時站在這大河岸邊,手中端著衍生花,盯著這猛烈的河水,默默出神。
他的左肩上,靜靜佇立著一隻藍羽小鳥,兩顆米粒小眼,卻是到處亂轉,偶爾抬動翅膀,梳理一下自己頭上的雜亂毛髮,煞是可愛。
河邊風冷,帶著一股潮氣,可是易風彷彿根本感覺不出來,良久之後,雙眼恢復神采,可是仍舊未動,輕輕嘆了一口氣,猶豫了一下,道:“白姑娘,你出來吧。”
下一刻,在遠處一塊巨石的後面,緩緩走出一個妖嬈的身影。
一步,兩步,三步。
這個女子好像在心裡默默數著與易風的距離,心情低落的走了過來,終於,在易風身後幾丈處,停了下來。
易風靜靜的轉身,看著這個絕美的女子,如畫的面龐,如玉的肌膚,被這有些寒冷的水汽襯托的格外柔弱的身子。
兩人沉默,對視良久,彷彿都看到了對方的心裡,看了那心裡一抹痛苦。
終於,易風心中那被從小灌輸的信念,再次湧上心頭,將剛才滿心的情意,衝的乾乾淨淨。
易風眼神一下閃到了一邊,面色有些愧疚,口中道:“白姑娘,剛才多謝你為我解圍了,易風必定銘記在心,不過,你我畢竟人妖有別,以後。。”
“以後不要再見了,是嗎?”衣衣聲音低沉,卻是凌厲的打斷了易風的話語。
易風面露尷尬,因為自己的信念,就這樣翻臉不認人,卻是有些說不過去,畢竟,畢竟在不久之前,自己可是親口承認了,喜歡人家的。
雖然,她沒有聽到。
易風沒有迴應,沉默良久,不知道想起了什麼,突然慢慢從腰間摘下了一個布袋,輕輕伸手,朝著衣衣,遞了過去。
“白姑娘,這個布袋是你,恩,是你昏迷時候掉落的,我一直幫你儲存著,現在物歸原主了。”易風心中突然有一種莫名的感覺,也許,這唯一與這個女子有一絲牽連的東西,給了她,以後就真的形同陌路了。
衣衣看著易風遞過來的布袋,面色漸漸變冷,頃刻,伸手一下抓了過來,掛在了腰間。
易風感受到對面女子的冰冷,心中有些失落的同時,也終於覺得釋然,自己還是早斷為好,自己與她以後一定是勢不兩立的。
衣衣看著眼前這個男子漸漸變的釋然的表情,心中突然湧上一股憤怒,雙眼冒出一股火花,不過頃刻,又看到這個年輕男子,那依然到處遊離的目光,自己心中好像明白了些什麼。
腦中驀然回想起,在深淵下,這個男子的笨拙樣子。
這個男人,畢竟還是年輕啊,又是這麼單純,一時接受不了自己,那應該是很正常的,可是,我衣衣是什麼人,哪會這麼輕易服輸,哼,等著瞧。
易風還在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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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速的想著,要怎麼開口與這個女子扯開關係,一刀兩斷,畢竟自己以前可沒做過這麼果斷的事情,傷害別人,可真是做不到。
不過這個已經不用易風操心了,因為,衣衣首先開口了。
“易風,你不要以為我為你擋了一擊,就覺得我對你怎麼著了,你不要自作多情,你只是救過我,我也救過你,我們誰也不欠誰,說起來,我還要謝謝你,如果沒有你,我還找不到這逆藍幽草,現在咱們各忙各的,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衣衣突然間,就衝著易風噼裡啪啦的說了一大串話,然後也不等易風反應,剎那間轉身,朝著遠處走去。
易風看著這個女子遠去的背影,心中好像失去了什麼。
突然,遠處又傳來了衣衣的聲音。
“喂,你身體裡是不是有一個叫玄龜的魂魄,在深淵下,我聽你不停的在叫它,剛才那隻藍羽赤頭鳥說自己出身大禪寺,你如果想救玄龜,就去西方大禪寺吧,五年之後,大禪寺招收世間真心向禪之人,你既然這麼迂腐,倒不如去試試,說不定,還可以成為一個大禪師呢。哼。”
易風聽著衣衣的話語,心中有一絲驚喜,有一絲感傷,有一絲失落。
這個女子雖然話語說的凌厲,可是還是想幫助自己的吧。
易風看著那個女子越來越遠的身影,心中突然升起一種不甘,終於大聲的朝著衣衣喊道:“衣衣!”
那個女子已經離得那麼遠,腳步卻是瞬間停下,卻是沒有回頭。
易風沒有理會,仍然大聲道:“你真的,是妖嗎?”
那個女子身體微微顫抖,頃刻,卻是大步的向遠方走去,再也沒有停留。
易風看著那個女子消失的身影,不知何時起,眼角溼了。
這一別,也許就是永遠了。
片刻,易風像是想了什麼。
易風輕撫了一下肩上的藍羽小鳥,口中說道:“藍兒,我本是為救孔雀而來,如今孔雀依附在你身,我以後叫你青鳥,你願意嗎?”
此時一直站在易風肩上的小藍鳥,突然打破一直的沉默,大聲的嗷嗷叫道:“你妹的,你見過長著一身漂亮絲滑,藍色飛羽的大爺,被人叫做青鳥的嗎?”
易風腦中一陣黑線,口中無奈的問道:“那你,覺得我應該叫你什麼?”
那小藍鳥眼珠一轉,道:“叫大爺。。。。。。”
“什麼!”易風雙眼一瞪。
“。。。。你肯定是不願意的,你急什麼,我還沒說完,大爺我天資聰穎,人見人愛,生就一身華麗羽毛,絕世姿色,玉樹臨風,天庭飽滿,地闊方圓。。。”小藍鳥在易風的肩上跳著,撲閃著翅膀,口中不斷的說著。
易風突然一聲大喝:“好了!”
小藍鳥一下就安靜下來,轉動鳥頭看向易風的側臉。
易風略微沉吟,然後看了一眼這身邊的大河和山峰,一字一句的說道:“以後,你就叫八卦吧。”
這次那隻小藍鳥卻是異常的沒有反駁,歪動著腦袋,想了想,張開鳥嘴興奮的叫道:“好!大爺太喜歡了,太符合我的身份了。”
易風面露驚訝,心中感嘆,這鳥兒可真是聰明,自己的用意,它一下就猜了出來,以後,也不知道是福是禍。
易風搖了搖頭,看了一眼端著的小白,小白花自從被帶出羅剎殿開始,就一直無精打采,後來又被八卦捉弄,易風急著救衣衣,倒是一直都沒注意它。
輕輕撫摸小白此時有些低迷的腦袋,口中溫柔的說道:“小白,你堅持一會,等我辦完事,就帶你回化生谷,我現在身上有傷,無法給你補充五行能量,真是對不起了。”
小白花彷彿聽懂了易風的話語,竟然輕輕抬起頭,微微的搖晃著腦袋,看那樣子,好像在說沒關係。
易風心中感嘆,這小白只能吸收天地靈氣聚集的五行能量,真是太有限制了。可是轉念一想,如若不是這樣,它有怎麼會有感知天地五行的能力呢?
突然,一陣雷聲爆裂,天空雲層,隆隆的聲音傳了出來。
易風仰天,下雨了。
頃刻從遠及近,雨滴砸落地面的聲音,慢慢傳來,雨大,卻很稀疏,大地之上瞬間,便溼潤了起來。
易風再次轉身看了一眼這磅礴的大河,從腰間摘下黑色短劍,刷的一下,朝天空扔起,短劍在空中旋轉了幾圈後,霍然停在易風的身前。
易風一下躍上短劍,看了一眼最左邊的山峰,御劍,向那裡飛去。
片刻,衣衣的身影,竟然又再次閃現出來,雙眼盯著易風離去的方向,口中低語道:“易風,我不能陪你了,我母親的病等不了了。等我治好母親的病,我一定會再去找你的。”
衣衣眼中閃過決然的目光,下一刻,她竟然慢慢走向那條大河。
縱身跳了下去,就那麼沒有猶豫的跳了下去。
河中剎那間,爆發出一陣五彩霞光,瞬間散去,一個黑影在河中刷的一下,就消失不見了。
天空的雨,下的越來越大了,這大河中的水,彷彿長高了許多,也猛烈的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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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風一路御劍急速飛行,在進入小指峰的一剎那,那一直在追趕的雨幕竟然消失了。
易風下落在一處山谷的入口處,心中感嘆,真是西邊日落東邊雨。
環顧四周,這裡空谷悠悠,花香鳥語,雖然自己只來過一次,卻是驀然有一種親近之感。
撲騰撲騰,一隻滿身是水的藍鳥落在易風的肩頭,用翅膀使勁的擦著那雙米粒小眼,嘴中嗷嗷的叫道:“可淋死你八卦大爺了,易風,你要是下一次再獨自跑掉,把我扔在雨裡,我以後天天在你身上拉屎。”
易風正在整理身上的水漬,聽到此話,腦中一陣黑線,正在猶豫怎麼教訓一下這個口無遮攔的東西時。
嗷!一聲嘶吼,從這山谷一處甬道傳來。
易風那剛被大雨淋溼的糟糕心情,竟然莫名的高興起來。
是火麒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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