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晴朗,光灑大地,半空之中,有飛鷹盤旋,輕聲鳴叫,穿雲層而過,偶見地面蛇兔之類,奮身下扎,殺敵於瞬間,兩爪勾起,飛身落於懸崖。
這世間,不管經歷多久,依然是物競天擇,適者生存。
視線重回洛陽。
大街之上,來回行人,絡繹連綿,叫賣聲不絕於耳,真是熱鬧非凡。
一個二層茶樓之上,易風倚靠窗前,細細品著茶碗裡的清茶,眼神偶爾掃過斜對面的春秋坊,然後陷入沉思。
一陣輕微的爭吵聲,從樓下傳來,片刻,便安靜下去,只剩茶客門的竊竊私語。
蹬蹬蹬蹬的上樓聲,慢慢從樓梯處傳來,片刻,這二樓之上,又是一陣輕微的呵斥之聲。
“去去去!”
“快走開!”
“收不收錢?”
“我家小花最近總是嘔吐,是不是懷孕了。”
“今天會不會有流星。”
“你這字幅誰寫的,讓我更有練字的信心了。”
一陣陣此起彼伏的聲音,化為一陣俗世的嘈雜,輕輕在易風的耳邊迴盪。
易風不去管它,依然將目光投在那對面的春秋坊之上。
可是。
“啊,這位小哥,我看你印堂發黑,近期必有劫難,不可不防,不可不防啊!”突然一個男子湊到易風的桌前,神色凝重,開口說道。
易風轉頭看去,只見這人,面貌憨厚,方正大臉,有四十多歲的樣子,身穿一件破舊長袍,手中攥著一根竹竿,上面掛著一個條幅,歪歪扭扭寫著四個大字----天下為何。
“我說小哥,你若聽我一句,必能逢凶化吉,免於大難,本人前知五百年,後知五百年,我在此給你卜算天命,幫你躲過這場災難,只收你十兩銀子,你看可好?”那憨厚的中年,笑容滿面的說道。
易風看著這個憨厚的中年,突然覺得神情這般像溫大叔,只是溫大叔沒有他這般皮笑肉不笑,心中一陣感慨,不由的想看看這男子想怎麼說。
“好吧,不過你要想給我卜算,我得先看看你是不是騙子,既然你自稱前後可知五百年,那你說說我為什麼會在這裡?”易風信口說道,心中一陣輕笑。
“是前知五百年,後知五百年,一共一千年,不要隨便就降低我的身份。”那個中年男子好像有些生氣,不過片刻又接著嘿嘿說道:“既然你誠心誠意的問了,我就大發慈悲的告訴你,你為什麼會在這裡呢?”
這個中年男子盯著易風的眼睛,那個“呢”字,拉了好長的時間,最後突然簡潔的說道:“你在等人。”
“哈哈哈哈,怎麼,這就是你的本事嗎,我現在很忙,你還是去找別人吧。”易風突然有些好笑,這傢伙出來混,都不會忽悠的嗎,等人,在茶樓之上,不是喝茶,不就是等人嗎?
易風轉過頭去,不再理這個中年男子,輕輕的又自顧自的喝起了茶來。
只是下一刻,易風動作戛然而止,因為那個中年男子又再次開口道。
“你在等春秋坊的人,並且還是你不能相見的人。”
易風心中大驚,就算這男子觀察入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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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多也就猜到我在等春秋坊的人,可是這後面的,他是怎麼知道的?這可是隻有自己跟荊軻才知道的祕密啊。
難道,他真的可以卜算過去?
“怎麼樣,小哥,我說的可對嗎?”那中年男子洋洋自得的對著易風說道。
易風雖然心中驚奇,但是仍覺得這可能是巧合,於是再次開口問道:“那你可看出我要到哪裡去嗎?這後知五百年,你又如何?”
“嘿嘿,也罷,今日看你有緣,送你一卦,又有何難?”這中年男子沉默片刻,重新凝視易風,緩緩開口道:“小哥,你這趟可是向著天遠山而去的?”
嘡啷,易風手中的茶杯,跌落在桌子上,呆呆的看著這個中年男子。
頃刻,易風起身,將身後的座椅用腿推出一段距離,在地上發出一陣吱吱的摩擦聲,易風彎腰,恭敬的施禮道:“在下有眼不識泰山,剛才對先生魯莽了。”
“哈哈,小哥不必客氣,這卜算之法,本就是我的看家本事,你剛才小有誤會,也是正常之舉,不打緊,不打緊。”這中年男子哈哈的笑了起來。
“晚輩恭問先生名號。”易風這次真的是恭恭敬敬的對著這中年男子謙虛的問道。
“不運算元”
“。。。。。。。”
易風一聽這奇怪的名號,心中一邊驚奇,一邊沉思,既然你不算,又何必卜算。
“不運算元前輩,聽你剛才說我,最近怕是會有劫難,不知我到底有何劫難,又該如何化解呢,這小小心意,就當給您買茶喝了。”易風恭敬的對著不運算元說道,從懷中拿出十兩銀子,放在了桌子上,單手推了過去。
不運算元兩眼發出精光,笑呵呵的伸手一摸,便把那銀子收入袖中,然後熱情的對著易風說道:“恩,其實我剛才看你面相,有邪氣入侵,印堂略微陰暗,怕是最近一段時間,接觸過什麼妖怪邪靈,這異類的氣息,存在於人類體內,必然會招致災禍,所以我說你最近會有災難。”不運算元搖頭晃腦的慢慢說道。
易風心驚,這不運算元果然厲害,自己身負兩顆奇異珠子,一顆是封印著青鳥的煉玉珠,另一顆就是在體內的藍色珠子,雖然不知裡面到底封印著什麼東西,但是必定與那個妖異的玄龜有莫大的關係。
於是易風輕輕開口,將心中所擔心之事,和盤托出,誠懇道:“先生所言極是,在下確實近期接觸過異種妖靈,被其氣息沾染,卻深深不知道,竟然還有如此的弊病,還請先生出化解之法,在下定不勝感激。”
不運算元這次卻是沉思良久,看著易風認真的開口道:“小哥,你若聽我一句,這次天遠山之行,你還是不去為好,你這近期的最大劫難,便在那裡,若不去,便可化解。”
易風心中震撼,天遠山之行,是師父的囑託,這不運算元卻讓我回去,我怎麼能回去。
“先生,可還有別的化解之法?”易風不死心的問道。
“有。”
易風一陣激動,大聲施禮道:“請先生教我。”
“我行走江湖,必然有些看家的法寶,你今日之事,我恰好有一物可以助你度過此劫難,只是這寶物我當初得來不易,也是花大價錢買來的,需要。。。。。”不運算元說道此處停頓住,右手四指與拇指輕捻,看那樣子,又是要錢了。
“這是自然,還請先生賜我寶物。”易風此時已經深深的被這不運算元忽悠住,把剩下的所有盤纏,都拿了出來,一下堆在了桌子上。
不運算元看著那一桌子的銀子,嘴角不自覺地裂開發笑,一個個的小心翼翼的收入懷中,片刻,環看四周,又從袖中掏出了一個東西來。
此物是個寬為三寸的方正小盒,稀鬆平常,看不出什麼特別。
不運算元慢慢開啟這個小盒,卻有一張發白的符咒,靜靜平鋪在盒子裡。
易風看著這張符咒,心中疑惑,又轉頭向不運算元請教道:“請問先生,這是什麼?”
不運算元輕捋那乾淨的下巴,高深莫測道:“這是定神符,保你在幻境迷陣中,守住心臺,不致迷失本性,你這次天遠山之行,若遇危險,它可助你一二。”
易風沉默良久,正要對不運算元再發問的時候。
背上匣子裡的小花又開始晃動起來,易風輕輕起身對著不運算元作揖道:“多謝先生今日之恩,若小子這次能逢凶化吉,必當再前來感謝。晚輩還有事,就先告辭了。”
易風說完,收起那個放著符咒的盒子,揹著黑木匣子,轉身下樓去了。
不運算元看著易風離去,雙眼閃過莫名的光芒,頃刻,透過窗戶,看著春秋坊門口站著的那四個年輕人,剛才的那種殷勤表情,突然消失,一種凝重的神態,低頭沉思。
一陣嘈雜,再次在這二層之上響起。
“客官,你的茶來勒。”
“小兒,你這茶溫度不夠啊。”
“客官,這都是剛沏好的茶,熱著呢。”
“不對,你看我把雞蛋放在裡面煮,它都沒熟。”
“。。。。。。”
“是吧,今天的茶錢,就算了吧,我也不跟你計較了。”
“老闆,有人喝霸王茶。”
諸如此爭吵,絡繹不絕。
片刻,窗前,不運算元又輕輕站起,環顧四周,眼中精光變得有些暗淡,直至看到一處角落終於,眼中再次閃現光芒,朝著一位穿金戴銀的胖女人走了過去。
口中再次喊道:“小姐,我看你身材窈窕,面如桃花,但是卻眉宇間有陰鬱,怕是最近遇上什麼妖邪了吧。”
“呸,我最近大便不通,有些失眠,你這老騙子,上次你騙過我一次了,還來?”
“哦哦,失誤,失誤。”
“來人,給我把他抓起來。”
不運算元哈哈笑道,調整了一下尷尬的表情,對著周圍站起的家丁,一一施禮,雙手抱拳道:“在下就是混口飯吃,呵呵,混口飯吃而已,請各位大爺高抬貴手。”
不運算元說完,便迅速扛起條幅,一躲一閃的穿過家丁的圍攻,蹭蹭的就下樓去了。
只是這個場景,易風卻是看不到了。
因為,他已經潛進春秋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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