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血染草原(5)()
夏心被兩個騎兵抓著,卻高昂著頭,咬著牙望向夜空,淚流滿面之中、悽然的臉『色』堅決如鐵、憤恨如鋼。
禺疆看向懷中的楊娃娃,笑得陰沉無比,玩味道:“你說,我該把她怎麼辦呢?把她賞給我的兄弟們,還是砍下她的腦袋,讓她到天上去陪她的阿爸?”
看著他笑裡藏刀的醜惡臉面,楊娃娃明瞭他的威脅本領,心中一動,冷凝著臉,不屑道:“你想怎麼處理,何須問我?”
“哈哈哈——”他一陣狂笑,邪惡,猙獰,讓人發怵。
從腰間衣服裡『摸』出一把精緻銀刀,悄然抵向他的腰間,她知道,必須如此!禺疆轉過頭來,緩慢的,微眯雙眼,精光四『射』,面『色』霎時森冷地凍住,眼中的怒氣開始燃燒、升騰:“你好像從來不知道害怕!”
“害怕的話,就不會在這裡!”她勾起一抹冷笑,眸光流轉,流溢位一絲堅毅的狠勁。
“酋長!”數道急切的叫聲,不約而同地響起。
一群騎兵紛擁而上,圍成一圈。銀白『色』的刀刃,在夜幕下,在火光中,『射』出浮冷的光芒,耀得人眼都花了。此刻,殺氣騰騰,千鈞一髮,楊娃娃覺得如芒在背,心卻異常的堅定,神『色』一凜,冷眸微擰,寒光橫掃:“全部滾開!”
好霸氣、好威嚴的口氣!所有騎兵紋絲不動,愣在當地——他們習慣於酋長的威嚴與冷酷,沒想到還有這麼一個與酋長一樣霸氣迫人的小子,一時之間,驚懼不定,只能看向酋長,聽憑他的指示。
禺疆大手一揮,揮退他們;要扭轉局勢,不需要他們,一人足已,只是,他想看看她的表現以及——那種與自己非常相似的、霸氣強悍的獨特個『性』。
騎兵依照指令退開。
突然,四個男子快如鬼魅地閃身出來,闊天和夜天明按住禺疆,彎刀架在他的脖子上;洛桑和林詠舉刀擋在前面,英勇不凡。闊天冷靜道:“屬下四人一直在找尋公子,公子安然無恙,闊天就放心了!”
禺疆跪在地上,冷哼出聲:“開條件吧!”
楊娃娃退開兩步,嘴角微微上揚,看著他傲然的神『色』,心中讚歎著他的鎮定和識相,於是凜然道:“第一,下命令讓你的騎兵後退五十里,只留下六個騎兵!第二,放過加斯部落所有人!至於今晚以後的事,我管不著!”
聰慧非凡,氣魄鏗鏘!禺疆亦忍不住在心裡讚歎著,晶亮的眼眸中閃過一抹興奮的光芒,瞬間消逝。他臉『色』沉鬱,似笑非笑:“如果我不答應呢?”
“不答應也得答應!”
一道森然而雄霸的高喝,突然炸開,隨即,巴盧神不知鬼不覺地閃現在眼前。禺疆下頜一緊,臉上的肌肉一陣抽搐:千不該萬不該,讓巴盧有機可乘,絕對是一個大大的失策!
巴盧注意到身旁的兩個騎兵有點鬆懈,趁其不備,神速地掙脫兩個騎兵的壓制,在敵人反應過來之前,以閃電之速衝到禺疆面前,制服敵人,瞬間扭轉局勢。
啪啪啪,巴盧狠狠地往禺疆臉上抽去,發洩般的,發瘋似的,有如獅子暴怒。
嘴角,滲出了血。禺疆,不閃不避,任憑他一下又一下的狠抽。冷板著臉,陰沉如厲鬼,凜目瞪著楊娃娃,迸『射』出一道銳利的光線,尖銳得彷彿要穿透她的胸腔。
“酋長!”禺疆的五千鐵騎高聲呼叫,策馬『逼』近,陣勢迫人,殺氣凜凜。
加斯部落的散落騎兵紛擁而上,擋在前鋒,彎弓搭箭,銀刀高揚,『毛』戈相向;瞬時,對壘局勢劍拔弩張,廝殺將起。
楊娃娃面向五千鐵騎,臉頰緊繃,冷淡的神『色』瞬間變得陰森,纖纖玉指指向禺疆,尖利道:“你們要敢動手,他,第一個成為刀下亡魂。”
巴盧抓起禺疆胸前的衣領,拽起來,凶惡的臉上青筋爆裂,如蚯蚓蠕動:“叫他們滾回你的部落,否則,先砍了你的胳膊!”
頓時,草原上空陰風肆虐,更加張狂,更加殘暴。禺疆仰天長嘯,嘯聲高亢、悲切,長久不散:“兄弟們,加斯部落的人,全部都得死!放箭!”
戰鬥拉開帷幕。兩部騎兵,混戰,廝殺,械鬥,長矛猛刺,冷箭飛掠,刀光煞煞,鐵馬長嘶,血注飛濺,血濺草原。霎時,刀箭的錚鳴之聲轟炸開來,振『蕩』在草原陰沉沉的夜空;接著,慘叫聲此起彼伏,楊娃娃聽聞,頓覺撕心裂肺,神經似要崩潰。
猛然,她瞥見巴盧『操』起彎刀,心神俱顫,一剎那,她的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禺疆不能死,不能死!死了,兩個部落死傷更多。條件反『射』的,她迅速地從衣襟裡掏出手槍,厲聲吼叫:“不要,巴盧,住手!”
“我先砍死你!”巴盧震怒地甩過彎刀,刀光閃耀,閃電般劃過。
禺疆猛地重心向後,翻滾在地,躲過頸側兩把彎刀的威脅,躲過巴盧的砍刀。與之同時,楊娃娃扣住扳機,嘭的一聲槍響,『射』中巴盧握刀的右手,彎刀飛落在地,手腕處,鮮血直流,疼痛難當。
闊天和夜天明見狀,反應神速地欺身上前,和禺疆纏鬥在一起,試圖制服他。
巴盧驚駭,眼睛惱怒地豎立起來,臉上盡是凶神惡煞之『色』,瘋狗一樣衝上前,欲殺楊娃娃。洛桑和林詠大驚失『色』,挺身上來,截住巴盧,三人混鬥起來。
楊娃娃放眼看去,加斯部民四下逃散,殘殺、廝鬥的場面混『亂』不堪,每個草原男兒都殺紅了眼,眼中只有殺戮,只有鮮血,只有敵人的武器,只有敵人的頭顱……兩個騎兵仍然壓制著夏心,沒有酋長的命令,他們不敢擅自作主。
禺疆威猛過人,力大無窮,弓馬騎『射』一流,武藝甚是高強,身形變換神速,招數凌厲狠絕,赤手空拳對付闊天和夜天明,綽綽有餘。不一會兒,撂倒兩人,閃到楊娃娃身旁,大手緊緊扣住她的肩膀,以探究的眼神盯住她右手上的奇怪物件。他很奇怪,剛才那一聲巨響,居然能夠讓巴盧的手腕鮮血直流,這巨大的聲響,到底是從哪裡發出來的?
她悚然一驚,抬起膝蓋往他襠下猛頂。不得已,他鬆開她的肩膀,急速後退三步,站定,惱怒的眼眸中,竄起一抹訝然的光華,稍縱即逝。鎖起眉鋒,他再次探身近前。
楊娃娃攏了攏眉心,下意識地舉起手槍,抵住他的胸腔,以眼神示意闊天和夜天明去幫忙制服巴盧,肅穆地瞪著他,生硬地發出冷峭的聲音:“不想死,就別動!”
禺疆陰寒著臉,如同惡魔般,步步進『逼』:“你想要我死?”
一想到此,他的心,撕裂如冰屑,疼痛如銀刀剜割,冰寒與火辣糾纏、撕扯在一起,痛徹心扉。
又是嘭的一聲巨響,她急速掃出一槍,正中黑臉大漢的後腦勺,又急速回槍指著他的胸口,以示威力:“你再動,就會像他一樣!”
禺疆不由自主地轉頭,看見黑臉大漢的腦袋後部,炸開一個血洞,鮮血橫流,軀體,慢慢的萎縮倒地。迴轉過來,他的瞳孔撐得大大的,佈滿紅紅的血絲,目光烈烈,驚駭的神『色』一閃而過。
楊娃娃捕捉到他的恐懼眼神,疾言厲『色』:“叫他們住手,快點!”
“為什麼不打死我?嗯?你好像不捨得?”禺疆趨步近前,步步為營,手指指著自己的腦袋,面『色』泛起紅光,猶如嗜血的魔鬼,目光直直的『逼』向她。
乍見他惡魔般駭人的表情,她心膽俱裂,一失神,倏地被他抓住手腕,手槍已然被他奪走。緊接著,他避過她的攻擊,沉下腰身,神速地攔腰打橫,把她攫獲在懷;把她打橫放在駿馬的馬鞍上,他一躍而上,扯動韁繩,一陣狂風似地掃過血氣沖天的戰場,掃過兀自打鬥的騎兵。
突然,禺疆勒馬,調馬回頭,吼叫道:“兄弟們,全部留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