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血染草原(3)()
禺疆揮退騎兵。
她踉踉蹌蹌地走向巴盧,卻重重地摔在地上,如同一片飄零的秋葉,眼睛中注滿款款深情:“下輩子,我還要做你的閼氏!”她抬起右手,握著短刀,生猛地刺向胸口,頓時,鮮血噴濺而出。脣邊一抹微笑虛弱得蒼白,平和的眼眸中,淚水旋旋打轉,“對不起,我先走了,不——不要為我報仇,好好——活下去!”
夜風淒涼,捲起女子悲涼的聲音,浸透著一股刻骨的蒼勁。
緩緩的,她倒向大地。
楊娃娃胸口悶痛,彷彿被人重重地打了幾拳。搜尋了一圈,沒有發現闊天四人和夏心,思忖著他們會在哪裡,遭遇了什麼;還有,禺疆會不會殺了巴盧和莫頓等人,會不會濫殺無辜、殘殺手無寸鐵的部民……她想掉頭就走,即刻離開,因為,被禺疆發現了,以他們之間的糾纏,她能否再次輕而易舉地離開,是一個很大的疑問。
雖然她不忍心、不放心,而且以後將會良心不安,可是,憑她一人之力,可以救下莫頓老人、甚至挽救加斯部落民眾任人宰割的命運嗎?而且,兩個部落之間的紛爭、衝突,不是一人的嘴皮子就能解決得了的。
她覺得萬分無奈,最終選擇了轉身離開。潛身回到居住的氈帳,快速地收拾衣物,打包,對了,還有藍『色』大包包,裡面裝的可都是21世紀的東西:一套內衣秀、一條絲綢睡裙、一條天藍『色』牛仔熱褲、一件黑『色』抹胸、一件白『色』休閒襯衫,一套化妝品,一張中國地圖,一把六發子彈的手槍。
來到加斯部落,檢視包包的時候,她才發現,在包包最裡面的那層暗袋裡,放著一把手槍。這時,她突然想起,張經理為什麼要說:無論你去哪裡,都要帶上這個包,如果有異常情況,包裡有一樣東西,可以幫你的忙。
結束陝西的視察工作、在酒店整理行裝準備四處走走的時候,她最得力的手下、愛慕她兩年的張經理,幫她打理行裝。估計就是那個時候,張經理悄悄地把手槍藏在包包裡。可是,她檢視過包包,卻沒有找到張經理所說的東西,還以為他在開玩笑。
即使穿越到戰國,看到手槍,她仍然驚出一身冷汗。這個張經理,到底安的什麼心?害她,還是幫她?幫她?一把手槍能幫什麼?難道他知道有人要謀殺她?那麼,到底是誰要謀殺她?
帳外傳來鐵騎的聲響,楊娃娃猛然驚醒,知道現在最要緊的是離開草原。把手槍放在衣襟裡,背上包包,帶上包袱,走出氈帳,牽上馬匹,輕手輕腳地背向議事大帳而行。
“啊——救命!不要碰我,啊——滾開,不要碰我!求求你們,饒了我吧!”
從一個氈帳裡面傳來一個女子尖叫、哭泣的聲音,慘烈,激越,尖銳。楊娃娃一怔,停下腳步,仔細一聽,好像——是夏心的聲音。
她的心,揪結著,鬥爭著,明明知道應該去看看,去解救,可是,現在是非常時刻,千鈞一髮,耽誤了,就走不了……無奈,她的心腸遠遠沒有那麼冷硬,不可能見死不救。重重地嘆口氣,甩甩頭髮,從地上撿起一把彎刀,她走進氈帳。
“滾開,救命啊!放開我,不要碰我,救命啊——”
氈**的女子,猛搖著頭,手舞足蹬,『亂』踢『亂』踹,拼著小命掙扎。三個凶悍的騎兵,滿臉的『**』笑與粗鄙,撕扯著她的衣服,抓握著她的手腳,狠狠抽打著她的臉頰:“你給我安靜一點兒,不然的話——”
“住手!”她把包包和包袱扔在地上。
三個騎兵聽到火爆、嚴厲的叱喝聲,猛地頓住;轉過頭,見是一個瘦弱的小個傢伙,嗤之以鼻的臉上、表情非常輕蔑。
夏心靠躺在氈毯上,嘴角流血,眼神渙散,驚恐萬狀的模樣有些呆滯。白皙修長的**,『裸』『露』在外,處處是淤青和爪痕;胸前衣服已然敞開,纖細的肩膀,高聳的玉『乳』,細緻的肌膚,芬芳的氣息……
再晚一步,後果不堪設想!楊娃娃的心、怦怦地跳動,眸中怒火騰燒,流『露』出一抹疼惜。
一個騎兵接收到其他兩個的眼神示意,走過來,大搖大擺,賊眉鼠眼:“喲!你小子想要英雄救美,老子我就讓你知道英雄救美的下場。”
在他近身之前,她迅捷地手起刀落,只見刀光驟然一閃,乾淨利落地砍下他的腦袋。
血淋淋的頭顱滾落在地。
混濁的眼睛,兀自撐得大大的。
猩紅的血,四處飛濺。
無頭肢體,慢慢地、不可置信地倒下。
看見同伴頭顱落地,兩個騎兵驚愕地瞪大眼睛,隨即互相示意,『操』起彎刀,『逼』近,激斗頓起。楊娃娃力求速戰速決,招招狠毒,守護之餘,所攻之處都是致命要害。兩個騎兵的身形、招數比較笨拙,卻力大無窮,幹掉兩人,還需浪費一點時間。
她注意到氈帳入口的簾子一晃,人影一閃而過,心中一緊,知道情勢不妙,不能戀戰,於是,變換身形,側開,虛晃一刀,暴『露』弱點,引敵攻擊;果然,刀鋒探來,她猛地一斜,快速出擊,砍了一刀,立即斃命。只剩一人,她的招式更加凌厲,不一會兒,最後一個騎兵也成為刀下亡魂。
她走上前,滿臉關切:“夏心?”
夏心神『色』平靜如水,瞳孔直愣、形同無物。她輕輕地拍打她的臉頰,“你怎麼了?醒醒,夏心!”
夏心緩慢地、轉過頭,看著她,不認識似的。突然,哇哇地大哭起來,趴在她的肩膀上:“我好害怕,楊哥哥,他們——他們——我好害怕!”
“沒事了,沒事了,不要哭,啊!”楊娃娃摟住她,拍著她聳動的背部,溫柔的安慰著。
漸漸的,夏心的情緒穩定下來,一聳一聳地抽噎著。她擦拭著夏心臉上的淚水,溫柔而堅定地說:“聽我說,我們要趕快離開這兒,如果你要跟我一起走,現在馬上走;如果你不想走,我也不勉強你!”
夏心看著她,眼睛中『潮』溼的茫然一片:“走?走去哪裡?對了,我阿爸呢?”
“你阿爸和酋長都被抓起來了,在議事大帳前面。”
“阿爸被抓了?我要去救阿爸!”夏心低頭一看,臉頰飛紅,立刻脫下破碎的衣服,從**拿過一件綢衫,迅速穿上。
楊娃娃拉住她的手腕,焦急道:“不要去,你現在不能去!”
“為什麼?”夏心嘶啞地叫著。
她的眼『色』不自覺地嚴厲起來,衝口道:“你要怎麼救?你自己都保護不了,去了也是白白送死!”
夏心洩氣地一頓,睫『毛』慌急交加的眨動著,淚水在眼眶裡打轉:“那怎麼辦?楊哥哥,我該怎麼辦?我不要阿爸死!”
她安慰道:“別急,你聽我說,你阿爸不一定會死,可能只是酋長一家被殺而已。如果你阿爸真的死了,以後我們可以回來報仇。剛才,我殺了三個騎兵,馬上就會有人過來,他們肯定不會放過我們的。現在,最要緊的是要在他們來到之前逃走,夏心,跟我走吧,快點!”
夏心猶豫了一會兒,最終,咬咬牙,眼神堅定地看著她:“好吧,我跟你一起走!”
拎起包包和包袱,兩人一起走出氈帳。夏心翻身上馬,楊娃娃抓住韁繩,剛要上馬,突然,得得得的馬蹄聲,急促地迫近。她回頭一看,尚未看清楚來人,三騎已經飛掠而過,尖銳的馬嘶聲此起彼伏。迅速的,一干人馬圍成一圈,火光沖天,虎視眈眈。
她向夏心使了一個鎮定的眼『色』,悠然自得地上馬,坐在夏心後面。她蹙緊眉心,沉思著:精兵十二騎,看來,惡鬥一場也無勝算。命定之中,怎麼也無法逃離?
但見她眸光凜冽,掃向全場,所到之處,如秋風橫掃,寒氣迫人。馬上騎兵,無不感到一股強勁的冷意嗖嗖地竄過。
一個鬍鬚濃厚的黑臉大漢伸手指向她們,咬牙切齒道:“約拿兄弟,就是這個小子殺了我們三個兄弟!”
約拿點點頭,目光憨直,喝聲道:“你為什麼要殺死我們三個兄弟?”
楊娃娃看向叫做約拿的男子,孔武強壯,腦袋裡卻是一堆雜草,不由得冷笑道:“殺人需要理由嗎?”
黑臉大漢揚起彎刀,叫囂道:“不用跟他廢話這麼多,把這小子砍了,這小妞呢,長得不錯,讓兄弟們樂一樂!”
“好!這小子細皮嫩肉的,怎麼跟一個姑娘似的,哈哈哈!”約拿大笑,恥笑的意味顯『露』無疑。
夏心心驚地縮起身軀,害怕得顫抖。楊娃娃眼眸中的怒火越燒越熾,掃向他們的目光,卻冰冷嚴寒;看見他們驅馬『逼』進,刀光霍霍,即刻就要動手,心中大急,吼叫道:“慢著!”
所有騎兵都停下來,驚訝於她的不怒自威,只聽見她森寒的話語:“你們敢動手的話,我保證,你們的命,也會跟我一樣,到今晚上為止!”
黑臉大漢的眼睛瞬間充血,怒吼道:“你什麼意思?你說我們打不過你?”
楊娃娃神『色』森凜得不可侵犯,嘲諷的冷光重重地砸向他:“你沒有資格跟我說話!”
“你——”黑臉大漢神速地搭箭上弓,殺氣翻湧。
約拿橫了一眼,阻止黑臉大漢的魯莽『性』子。黑臉大漢暴跳如雷,卻也無可奈何,只是死死地盯著楊娃娃,恨不得一箭『射』穿她的頭顱。
約拿不可思議地盯著她,語帶嘲諷:“我也沒有資格嗎?那麼,誰才有資格跟你說話?”
她輕勾脣角,心中湧動著惶惶的無奈,傲然道:“你們的頭兒,禺疆!帶我去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