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居正臉色劇變,如同見鬼一般看著朝自己徐徐走過來的凌志,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滴落,一時間腦袋空空,“你剛才說什麼?你敢這樣跟主人說話?”
“主人?”
“對,我命令你,跪下,給主人跪下,聽見沒有?”
莊居正把聖龍令舉過頭頂,朝凌志焦急呵斥道。
凌志自然沒有跪下,不僅沒跪,反而抬手就是一拳朝他狠狠砸來。
“不許傷害主人……”
如山殺意襲來之際,莊居正還沒有反應,夜來香卻徑直撲了過來。
此刻的她羅裳半解,露出大片雪白肌膚,但攔住凌志的神情卻是無比堅定,“誰敢傷害主人,我殺誰!”
凌志看著她眼中的狂熱,心頭忍不住一痛。
“小子,還在墨跡什麼?等那個武王進來,你可就沒機會了……”
識海內萬邪聖帝焦急的聲音傳來,凌志驀然清醒,再不顧忌其他。
一手朝夜來香肩頭抓去的同時,另一隻手照準莊居正就是一指頭點下。
逆法指,逆天逆法,寂滅蒼生。
莫說莊居正到現在還沒有反應過來凌志為何會不受控制,就是反應過來了,面對凌志如此強悍的一指,他依舊沒有任何躲避的機會。
噗嗤!
大蓬鮮血飛濺而起,莊居正連人帶坐下椅子,在這一指之下,全都化成灰燼,連一塊完整的血肉面板都沒有留下。
“主人……”
被凌志帶翻在地的夜來香眼眶爆凸,如同一隻發瘋的母獅,不顧一切的朝凌志撲來。
凌志五指一緊,地面上的聖龍令便出現在他掌心,隨即對著夜來香一指,“站住!”
“是!”
淒厲的身形驟然一滯,夜來香眼中依舊是狂熱無邊,不過這種狂熱卻在頃刻間從莊居正身上轉移到了凌志身上。
“把身上的衣服穿好,然後跟我……”
“跟我走”三個字還沒有完全出口,突然臉色一變。
下一瞬,凌志沒有任何猶豫,念頭一動,一支黑色的箭矢便從背後畫武魄中飛出,徐徐懸浮在他的頭頂。
幾乎是同一瞬間,艙室的門被推開了。
黑望帶著無邊殺意,直衝而入。
作為一名武王,而且還是在聖天教那種帝宗走出來的驚世強者,黑望的實力完全不亞於昔日進入青州的洪先生洪文化。不僅不遜色,甚至還要強出幾分。
就在凌志剛剛一指點廢莊居正的瞬間,冥冥中他心頭就生出一股感應。緊接著,神念掃出,艙室發生的一切全都看了個一清二楚。
怒火,比噴湧的岩漿來得還要猛烈。
當然,這股怒火肯定不是因為哀傷莊居正的隕落。莊居正和他有交情,但還沒有深厚到讓他失去理智的程度。
一切,只因為莊居正的身份,乃是一名武帝門徒。
哪怕只是千名武帝門徒最邊緣的一份子,連核心勢力的皮毛都沒有夠上。
但武帝門徒就是武帝門徒。
其他師兄弟可以欺負他,看不起他,別人卻不行。
更不
用說自己這種外門執事,就算對方的隕落跟自己沒有任何關係,單是他跟隨自己一起出來辦事,最後突然死去,而自己卻活著。回去聖天教後,一定無法逃過問責。
於是,滿腔怒火,無窮悔恨,全都化作滔天殺意。
不論凌志身上發生了任何事情,他都要把對方挫骨揚灰,抽魂煉皮,他要讓凌志在煉獄中活活痛死,在神魂炙烤中嚐盡世間一切苦楚。
事實上他真這麼做了。
在推開門的霎那間,一隻武王法則凝聚的大手,鋪天蓋地朝著凌志抓去,同一瞬間,屬於武王的領域更是毫不猶豫的祭出,生生把凌志給罩入在內。
然而也就是這個時候,一道恐怖的殺意突兀升起,徑直鎖定在他的身軀之上。
那種毀天滅地的殺意不僅把他整個人給鎖住,甚至連他強大自無法形容的武王領域都給牢牢鎖住。幾乎是席捲了整個艙室,甚至是整片虛空的殺勢全都鎖定在他身上。
呃……
黑望祭出到半空的法則大手印突然頓滯住了,釋放出可桎梏一切生靈的武王領域,亦在隔著凌志一線之隔,停頓了下來。
在看清楚這道殺意來源,出現在凌志頭頂那一支黑色箭矢時,堂堂武王,臉色竟然出現了一絲驚懼。
悲……悲箭?!
是的,他認出了此箭的來歷。
除了傳說中西方佛祖開天闢地時生出的混沌靈寶,慈悲雙箭之一的悲箭,天底下還有什麼法寶,能夠在天武境時就能鎖定自武王無法動彈?
一種極度絕望,極度恐怖的死亡氣息滲透了他整個神魂,霎那間,黑望動也不敢動,深怕一個細微的動作,就會引來萬劫不復的深淵。
傳說中的悲箭,古往今來第一殺戮利器,那是能夠弒神滅魔,箭無虛發。他是武王不錯,但武王和傳說中的神、魔,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產物。說白了,他連給神魔提鞋的資格都夠不上。
不僅是他不敢動,旁邊被矇蔽了心志的夜來香,同樣不敢動。她知道主人的這支箭不是衝著自己,但就是那種箭矢上傳出的殺勢餘波,已經令得她臉色蒼白,心頭抽搐。
哪怕是剛剛才斬殺了莊居正,收穫了四千龍象之力,讓凌志現在的龍象之力飆升到十五萬以上,凌志的臉色依舊是越來越蒼白。
他曾經使用過不知品級的九轉奪命燈。
那盞神燈威力無窮,但激發卻需要燃燒武者精血元氣。
可是當此刻激發悲箭時,他才明白,比上九轉奪命燈激發時所需要的元氣精血,根本就是小巫見大巫。
悲箭就好像一個不知深淺的無底洞,你有再多的元氣,它亦能在瞬息間狂卷吸空,你燃燒再多的精血,最後還是會發現,比上悲箭射出需要的能量,根本就是杯水車薪。
時間徐徐流轉。
或許是一息,又或許是萬萬年,當黑望臉色越來越蒼白,凌志感覺越來越難以掌控頭上悲箭時,虛空之中,突然響起“咔嚓”一聲脆響。
那是殺意崩塌,氣息散落髮出的聲音。
凌志心頭悲嘆,還是實力不夠,無法完美掌控這支古往今來的第一殺器
。
但已無法再拖下去。
或者僵持更久一些,殺勢會更為凝聚,一箭射殺黑望的可能會更高一些。但同時他也明白,以自己現在的狀況,根本就等不到那種時候,自己就會先一步忍不住身軀崩潰,死亡消散。
嘣!
一聲輕響,彷彿被撥斷的琴絃。
緊跟著,一道黑色的閃電劃破虛空——悲箭,激發射出去了。
幾乎是悲箭射出的同時,凌志一口血箭噴出,同時一步踏出,衝在悲箭之後,運集起全身的元氣和精血,抬手就是一指點出。
轟轟……嘭!
黑色箭矢劃破空間,如同穿透豆腐的筷子,連半息時間都沒有,便把黑望的武王領域給轟碎成虛無,進而直接扎進了黑望的胸口之上。
一道道死亡氣息在悲箭和黑望的身軀炸開,武王黑望的小半邊身體,宛如雪花一般飛濺飄落。
噗嗤!
終於,黑色悲箭順利穿透黑望的胸腔,帶起一蓬猩紅的血霧,更帶走黑望近乎一半的身體。
和昔日凌志面對任逍遙射出悲箭的情況類似,失去了半邊身體的黑望竟然傷而不死,甚至那消失的身軀皮肉,都在徐徐蠕動,似乎有重新生長出來的趨勢。
“死吧!”
發現自己還活著的黑望心頭狂喜,完全不顧及鮮血淋漓的身軀,用僅剩下的一隻左手握起拳頭就朝凌志狠狠砸來。
轟隆隆!
宛如世界爆炸的聲音傳出,凌志的逆法指和黑望一拳撞擊在一起,炸裂出一陣狂暴的元氣漩渦。整艘樓船,在瞬息間被這道漩渦絞碎成虛無。
在樓船被漩渦絞碎後,凌志整個人亦如斷線的風箏,凌空倒飛而去,在空中拉出長長的軌跡,灑下一片觸目的殷紅。
黑望同樣渾身鮮血四濺,嘴裡的血水如同不要錢一般吐出,半邊身體更是搖搖欲墜,似乎隨時都有崩潰瓦解的跡象。
然而他的眼神,卻是不驚反喜,不僅是喜,甚至是無比的狂熱。
值了!
一切都值了。
什麼承受莊居正死亡的代價。
什麼被小畜生凌志傷到的屈辱,在和那支悲箭相比,所有的一切都值了。
只要自己能夠掌控並且煉化悲箭,別說區區聖天教教主莊藍,便是龍傲大陸第一高手龍傲天,他又何懼之有?
不過,在這之前,必須先把小畜生給宰掉。
從剛剛悲箭射出的情況看,小畜生應該只煉化了悲箭一點皮毛,但就是一點皮毛,總也是煉化。
只要自己殺了他,悲箭當會重新出現。
如此想著,黑望強忍著油盡燈枯的殘軀,朝著凌志落地的方向一步踏出,抬手就是一拳轟出。
這一拳,威力不大,但已經是他此刻能夠發出最強的攻擊。
不過他相信,以小畜生現在的狀況,一拳轟出,根本就沒有任何問題。
同一瞬間,落到地上的凌志五臟具碎,眼睜睜看著那隻拳頭在瞳孔裡不斷接近放大,卻硬是使不出哪怕半點力氣抵抗,甚至連動用神識捏碎挪移符逃走都不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