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天以後,距離白山國數千裡的一處雲層虛空,凌志控制月光輪徐徐朝地面落去。
幾天前,他已經透過交給浩宇幾人的靈魂玉簡知道,浩宇三人,只有方寒和夜來香兩人跟隨婁執事回了妙音山,而浩宇則獨自離開回自己白山國去了。
這事也好理解,浩宇作為白山國太子,更是本屆青州大比前十人物,現在大比都已經過去數個月,舉國上下,早就盼著他回去了。
不過這還不是凌志去白山國的主要原因,最主要是,昔日他們在萬邪帝陵獲得的規則晶,將近八成,都交給了浩宇保管。
方寒夜來香暫時託庇於妙音山,可妙音山的底細他們終究還是不太清楚,所以幾番合計下,乾脆決定把規則晶這等逆天重寶通通讓浩宇帶走。
至於為什麼只是八成,而不是全部,原因很簡單,因為另外兩成被妙音山大弟子令狐川分去了。
收起月光輪以後,凌志控制真元,改換容貌,把自己喬裝成了一名地武境七重的黑臉小子,這才大搖大擺往白玉之都而去。
“多事,小子,本座不知道你究竟在怕什麼,區區一個白山國,難道還有人能對你造成威脅?”
萬邪聖帝看見凌志這番動作,頗有些不以為然。
凌志懶得解釋,只是越發加快速度,朝白玉之都皇城趕去。他不怕白山國任何人是事實,但有了和浩宇的兄弟之情,怎麼好意思再大開殺戒?
“嘿,你聽說了嗎?陸家這次怕是有大麻煩了啊!”
“這能怪得了誰?要怪就怪陸小鳳那女人太不識抬舉了,雲公子什麼身份?看得上她那是她的造化,而且兩家聯姻,是家族長輩早已商量好的事情,這女人竟然敢悔婚!”
“可不是嗎?你說那女人悔婚就悔婚吧,竟然當著無數人的面,把雲公子派過去下聘之人給打成廢人。”
“對對,這事我也聽說了,據說那人是雲公子一個堂兄,兩人關係一直都不錯,陸小鳳這女人不識大體,做出這等事情來,簡直就是害人害己,這下莫說她失去了雲公子正妻的機會,連他們陸家都有滅族之禍啊……”
凌志剛剛踏上白玉之都寬敞的街道上,就聽見周圍人傳來聲聲議論。
初時他還沒有如何在意,畢竟白玉之都人口上千萬,姓陸或者可以稱為陸家的,不知有多少。當“陸小鳳”三個字傳入耳洞中時,他才提起精神,這些人說的,不就是他認的那個便宜姐姐陸小鳳嗎?
依稀記得昔日陸小鳳引他從鴻臚寺出來,最後進了他們自家開的江湖樓,席上,陸小鳳的弟弟陸明川就曾當著所有人的面,提起過“雲公子”三個字。那時陸小鳳似乎就露出了不悅。
只是那終究是別人的私事,陸小鳳亦沒有向他再提起過,凌志自然不會多問。
現在看來,陸小鳳不僅是反對這門婚事,甚至還激烈到把下聘之人都廢了的程度。
想到這裡,凌志再不猶豫,直接伸手拉過一名剛剛在路邊議論此事的男子道:“陸家怎麼走?”
那人莫名其妙被人抓住胳膊,正想發怒,不過轉眼就看出凌志地武境七重的修為,硬生生壓下怒火朝一邊指道:“穿過那條介面,往前面走到底,最後看見最高一座府宅,便是陸府了,不知兄臺……”
話沒說完,只覺眼前一花,哪裡還有凌志半點人影。
……
“人不風流枉少年,小子,你有本座年輕時的風範,如果本座沒有看錯,那叫陸小鳳的丫頭,也是你一個姘頭吧?”
一座恢巨集氣派的府門外,萬邪聖帝陰陰的聲音從識海中傳出,聽得凌志大皺眉頭,“老烏龜,你不說話,沒人會當你是啞巴!”
“喂,那個小子,說你呢,站在那裡東張西望幹什麼?不知道這是陸府大宅?不想活了?”
凌志才訓斥完老不羞萬邪聖帝,一名壯漢便攔在了他面前。此人是陸府一名看門護衛,見凌志來到這裡後就一直不走,當即就朝他呵斥起來。
以凌志的修為,早就注意到,就在他站在門口的這麼一小會,至少有十多股武者神念從他身上掃過。
這些神唸的主人並非是來自陸府,而是佈置在陸府周圍的一些神祕武者。
看來沒有料錯,因為得罪了那什麼雲公子,底蘊深厚如陸家,現在也落到被人監視的下場。
凌志朝那看門的壯漢拱了拱手,“在下伯倫之,是你們大小姐的朋友,這次特來拜會……”
“什麼伯倫之叔倫之?小子,我看你是皮癢了吧?就你這點修為,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竟然敢說是我們大小姐的朋友?!趕緊滾,否則別管我……”
“等等,剛才誰說是我姐的朋友?”壯漢趕人的話還沒有落下,一把略帶沙啞的男聲傳了過來。
凌志看著從門內走出的一名英俊年輕人,目光微微凝了一下,隨即上前笑道:“明川公子,多日不見,你狀態看起來似乎不太好啊!”
“你是?”
好巧不巧,來人正是陸小鳳的弟弟陸明川,還是一樣的俊朗,不過眉宇之間,似乎隱帶著幾許陰雲,就連輪廓分明的臉龐,也透著幾分蒼白。
此刻聽見凌志一口叫出自己名字,陸明川就有些疑惑,“你是誰?我們認識嗎?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對了,你之前說你是我姐的朋友?”
凌志笑了笑,沒有說話,而是朝自己臉上指了指。
隨著他這個動作,黝黑的臉膛突然一變,進而被一張清秀中帶著幾許男人鋒銳的模樣取代。
“是你?”
陸明川看清楚凌志的長相,臉色一下就沉了下來,同時暴起一拳就朝凌志臉上砸來,“混蛋,你害得我姐姐難道不夠嗎?現在竟然敢找上門來……”
陸明川就算再無禮,終究是陸小鳳的親弟弟,凌志不欲傷他,只是隨手抓住他揮出的拳頭,眯著眼睛道:“陸公子何出此言?陸小鳳也是我的姐姐,我怎麼會害她?再說我這趟過來就是因為……”
“還敢否認?”
陸明川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拳頭還被凌志扣住,繼續爆喝道:“你敢說,如果不是因為你,我姐姐會拒絕雲公子的婚事?你這混蛋,不僅害了我姐,還害了我們全家,我陸家和你不共戴天……”
話落又用另一隻手朝凌志狠狠砸來。
凌志送出一股綿力,把陸明川震退兩步,“陸公子請自重,我這趟過來是想見見小鳳姐,還希望陸公子不要逼我動手……”
“你個畜生,都欺上門來了,還敢說我逼你……”
陸明川激憤的聲音剛出口,忽然一把渾厚高亢的聲音遙遙傳來,“任某逍遙特來拜會陸家主!”
這說話之人明顯隔陸家還有段距離,但發出的聲音卻就像在人群耳旁對著說話,不僅如此
,這把看似平常的聲音,更是帶著一股強大的威勢,讓聽見的人本能的生出一股頂禮膜拜之感。
“任逍遙?是國師任逍遙來了,快,快去稟報家主!”
陸明川聽見這把聲音後,也顧不得再去找凌志麻煩了,趕忙揮手朝身後的家奴叫道。
事實上已經用不著他吩咐了,整座陸家,都因為剛剛任逍遙一句話而轟動起來,很快,緊閉的府門開啟,在一名威嚴中年人帶領下,一行數十人分兩列展開,徐徐排在了陸家門口。
“任先生大駕光臨,鄙宅蓬蓽生輝,陸宗福恭迎任先生!”說話的正是那名帶頭的中年人,渾身氣息圓潤,規則四溢,竟然是一名天武境強者。
“爹!”
陸明川望著中年人喊了一句,那人回過頭來,目光在凌志身上一掃而過,“明川,你怎麼出來了?這人是誰?”
“這人是……”
陸明川脫口就要說出凌志的名字,不過話到一半卻又停了半息,進而改口道:“這人是我一個朋友,這趟聽說我陸家有麻煩,特意趕來看看有沒有什麼可以幫忙的!”
“既然是你的朋友,那你就帶進去好好招待吧,爹這裡有貴客上門,你進屋後也不要再出來了!”
陸家家主陸宗福明顯沒有太在意凌志,只是隨意朝凌志點了點頭,就吩咐兒子把人帶進去。
“快跟我進去吧!”
陸明川朝父親拱了拱手後,趕忙拉著凌志朝門內走去。
凌志搞不懂這小子怎麼突然轉性子了,但他藝高人膽大,自是不懼,當即跟隨陸明川跨入門檻。
“那任逍遙是誰?伯父為何如此重視他?”進門以後,抽了個無人的空檔,凌志朝陸明川問了起來。
陸明川似乎真的轉性子了,此刻不僅不再用那種眼神看凌志,反而好心的解釋道:“任先生是我白山國的國師,老牌天武境強者,公認的白山國第一高手,你說我爹為何會重視他?”
話落又反問道:“凌志,你知道任逍遙為什麼會來我家嗎?”
凌志心念一轉,猜測道:“難道是為了你姐……”
“不錯,你又知不知道,我們家為什麼那麼重視雲公子?告訴你,雲公子本身並沒有什麼,雖然他已經是我們白山國最年輕的天武境宗師了,但憑咱們陸家這些年的底蘊,卻也不會懼他,但錯就錯在,這小子是任逍遙的一個極為看重的晚輩。
嗯,反正你今天自己找死送上門來,索性我把一切都告訴你好了,白公子白雲的爹百不群,是當朝兵部侍郎,也是一名老牌天武境強者。
而他爹和國師任逍遙是生死之交,許多年前已經結拜為兄弟,所以,得罪了雲公子,不僅關乎他白家一門,連國師任逍遙,都會替他們出頭,你現在知道,我們陸家究竟面臨什麼處境……”
陸明川還在喋喋不休的講著,然而凌志早已聽不見他說什麼了。此刻他的腦海中,只有一個人的名字。
車子夫!
那個送他九轉奪命燈,不惜犧牲自己而成全他修成龍象吞天經的男人,生前唯一的希望,就是凌志有一天能夠幫他報滅門之仇。
而如果沒記錯,昔日車子夫提到的那個仇人的名字,好像就叫做白不群。
於是停下腳步,一把抓住陸明川的衣襟,“你剛剛說,那個雲公子的爹,叫什麼名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