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殺意,如水銀瀉地般撲面而來,正欲捏碎玉簡的易風突然神情一滯,沒有任何猶豫,他停下了手中動作。
捏碎玉簡雖然用不了多長時間,甚至連一息都不用,但他更知道,就是這一息,很可能給自己帶來殺身之禍。
腦海中再次閃過那快若奔雷的一刀,易風甩了甩頭,努力使自己顯得平靜一些,“你要怎樣?”
“你說呢?”凌志好笑道。
看見凌志眼中的揶揄,易風吞了吞口水道:“凌志,你夠了吧?那黃青青賤人你若喜歡,大不了讓給你好了,就算我之前有眼無珠,冒犯了你,可是你已經殺了我師兄,天大的仇總該消了吧?你還想怎麼樣?”
說完看到凌志無動於衷,又急吼道:“你要殺我?不!凌志,你不可以殺我,你如果殺了我,無極宗一定不會放過你的,我是無極宗的門人,無極宗你總該聽說過吧?大夏王朝四大宗門之一!
你就算不為你自己安危考慮,總該想想你的父母,想想你身後的凌家吧?”
凌志搖了搖頭,“你說的或許對,但我已經殺了你師兄,他應該也是無極宗的門人吧?”
易風死命的搖頭道:“不,不一樣的,魏倉雖然是無極宗的弟子,但只是外門弟子而已,可我不一樣,我的大哥易天行,乃是無極宗的核心弟子,你殺了我,我大哥一定不會放過你的,他不光會殺了你,還會讓你整個凌家陪葬……”
凌志眉頭一皺,有些意外的看著易風問道:“你說,你的大哥是易天行?”突然想起一個人來。
傳聞,整個大夏王朝修習武道者不下百萬之巨,但如此龐大的基數里,被世人公認的當世青年天才,卻只有九位。
這九個人,被世人譽為大夏王朝“九大天驕”,據傳每一個“天驕”,修為至少都是地武境以上,更有傳言,九大天驕是數百年來最有可能晉級天武境的最天才。
而易風口中的易天行,很不幸,正是九大天驕之一。
本以為只是踩死一隻臭蟲,沒想到竟然牽出一頭絕世凶獸。
看見凌志臉上的變化,易風一掃心頭的驚慌,眼角露出一抹傲然之色,“原來你聽過我哥的名字?不錯,他正是整個大夏王朝當世‘九大天驕’之一,我可以很負責任的告訴你,如果你敢動我一根毫毛,你絕對會後悔出生在這個世上……”
“那如果我放過你,你是否就不會報復我了?”
“當然不……”易風脫口就想說不可能,但臨到嘴邊才想起現實的處境,略微頓了頓道:“你我之間並無太大的仇恨,如果你肯放過我,我保證不把今天的事情告訴我哥就是……”
“哦?是嗎?那我真該謝謝你的好心了!”凌志就笑,話落突然單手一揚,可怕的刀氣肆虐而過,帶起一蓬殷紅的血水,易風頓時僵在當場,眉心漸漸隱出一條血線,進而大半個身軀都化著一灘血肉。
一刀劈死易風后,凌志又隨手丟出兩個火球,把易風和魏倉兩人的屍體都化著齏粉,這才重新跨上馬背,揚鞭而去。
無論易風是不是真有一個“九大天驕”的大哥,凌志都沒打算要放過他。對於想殺自己的人,他從不會手軟。更何況正如他之前說的,就算放過易風,憑對方睚眥必報的性格,會不報復?
至於來自易天行的威脅,凌志卻是想也未想過,武道爭鋒,豈容半分軟弱?既然選擇了這條強者之路,萬般荊棘險途,唯有淡然處之。
……
落霞宗位於整個大夏王朝版圖以西,距離汴梁城數萬裡之遙。
就算騎著的是照夜獅子馬這等千里良駒,凌志也整整花了半個月時間才進入落霞宗的
地界。
當然,半個月中,凌志也不盡是光顧著趕路,除了放鬆心情,領略沿途的異域風光外,他還不忘抓緊每一分時間修行。
但修仙一途,本身就是一個極為漫長的過程,靠的是不斷吸納天地靈氣滋養自身,動輒以十年、百年為單位。
短短半個月時間,修真境界自然不可能有所增進。倒是武道境界,憑藉這半個月持續不斷的摸索修煉,已經由原本的黃武境四重,一躍而晉級到黃武境五重,雖然還停留在黃武境中階,但全力一拳揮出,已經能達到八千石的力量。
隨著距離落霞宗越來越近,原本荒涼的古道上,也漸漸變得熱鬧起來。時不時都會遇見一些踏著良駒疾馳的騎手,而這其中,多是以年輕人居多。
不用說,這些人大多是抱著和凌志同樣的目的,來參加落霞宗弟子選拔的。
又行了一日,一座恢巨集磅礴的城池輪廓,在遼闊的地平線盡頭,漸漸呈現。
“星月城,這裡應該是進入落霞宗最後一站了吧?”望著眼前那座頗具古風的巨集偉建築,凌志臉上閃過一絲動容。
各條寬闊的馬路至少可同時容納八匹馬通行,一座座大廈拔地而起,高過數十層的都不在少數,而且造型全都十分精緻美觀,更像是一座座巨型藝術品長廊。
“果然不愧是王朝四大宗門下轄之地,只看這座城池的規模,就可以想象落霞宗又是如何的氣派。”
繳納了一定數量的銀兩,凌志牽著馬走進城,隨意打量起城中風光。這才想起,自己雖然答應了凌太沖的賭局,願意來參加落霞宗弟子選拔,可除此之外,一應資訊全然不知。
稍微沉吟後,凌志就決定先找一家酒樓客棧暫時住下,要打聽訊息,想來沒有什麼地方比酒樓更合適的了。
街道上摩肩擦踵,隨處都能見到各種修為的武者。因為距離落霞宗弟子選拔大比日期將近,星月城人口暴增,凌志一連尋了四五家酒樓都是人**滿,最後好容易找到家還有位置的酒樓,上到二樓的大廳一看,也只剩下角落一個偏僻的位置空著。
隨意找了個地方坐下,點了酒菜,凌志就放開聽覺,仔細的傾聽起周圍食客的談話。
“聽說了沒有?這次落霞宗公開招收弟子,規模雖然搞的大,不過我聽人說,最後他們只要前三十名年輕天才。”
“只要前三十名?怎麼可能?就這幾天從各地趕來的人,最少都不下過萬了,如果真只要三十人,那競爭得多大?你究竟聽誰說的?”
“嘿,你還別不信,我有一遠房表叔的兒子的三大爺的二姑的內侄子,就在落霞宗內,這訊息是前段時間他偷偷告訴我的,算了,不說這些了,反正我這趟過來也沒抱什麼希望,就是湊湊熱鬧,對了,聽說八號衚衕的姑娘不錯,等會吃完飯咱哥倆去耍耍?”
凌志築基期修為,擁有神識,即管酒樓人聲鼎沸,談論什麼事情的都有,但他還是很快就從其中聽到了有用的訊息。
可惜那兩人隨後就把話題引到“女票”姑娘上去,倒讓凌志有些鬱悶。
“華雄,這訊息已經證實了,的確只收前三十人,而且還是年齡必須十八歲以下,黃武境中期以上修為的年輕人,你對自己有沒有信心?”
“哼,那又怎樣?我華雄既然來了,那落霞宗弟子就一定有我一份,哈哈哈……”
這個時候,又是一道談話的聲音傳入耳裡,因為聲音太大,而且語氣囂張,立刻吸引了許多人的注目。
凌志循聲看去,見那自稱華雄的是一個面板黝黑,臉容粗獷,看起來十七八歲的年輕人,黃武境八重的修為。他說話雖然囂張了點,但眉宇
之間卻帶著幾分豪氣坦蕩,應該屬於那種天生粗線條的人。
“華雄,我知道你的實力,雖然只有黃武境八重修為,但一般的黃武境巔峰根本就不是你對手,可是我已經找人瞭解過了,這次從各地趕來的參賽者中,有許多高手,特別是其中四個人,如果在比賽時碰到了,一定要小心。”
“哪四個人?我倒是有興趣聽一聽。”華雄眉頭一皺,似乎對同伴的話很不滿。
“獨尊堡的少堡主韋獨,雄霸山莊三少爺葛存志,萬獸山老獸王的小兒子風狂,以及冰堡小公主白冰清,這四人……”
華雄的同伴一一道來,話聲未落,周圍那些刻意傾聽的食客突然大譁,一時間,有關於四人的事蹟紛紛傳進耳裡。
“竟然是這四個人?簡直難以想象,沒想到他們也來參加這次的弟子選拔了,那獨尊堡的韋獨,綽號唯我獨尊,據說已經是黃武境九重修為,荒獸武魄,一身蠻荒勁能夠發揮遠超同階的實力,甚至有傳言,早在兩年前,他就曾擊敗過玄武境二重的高手。”
“雄霸山莊的葛存志也不簡單,同樣是黃武境修為,擁有刀武魄,是天生的練刀奇才,一刀出,鬼神驚,而且我聽說此人霸道至極,凡是敢和他作對的敵人,就沒有一個能活著的。”
“那老獸王的小兒子風狂才叫可怕呢,就像他名字一樣,肆無忌憚,殺伐血腥,雖然只有黃武境八重修為,但身具神祕獸武魄,而且還能夠控制強大的妖獸,據說就憑這一手,等閒玄武境初階的高手都不敢招惹他。”
“哼!你們只知道這三人厲害,實際上我倒認為,那冰堡的小公主白冰清才是最可怕的,據說本身是冰寒體質,又擁有強大的冰雪武魄,一身強大的冰玄勁,據傳聞和玄武境中階的高手對拼都能不落下風。”
人群七嘴八舌,凌志聽得也有些動容,沒想到現實中還真有能夠越級挑戰的天才,而且一出現就是四個。
要知道,武道的世界,一步一個腳印,別說相差一個大境界,哪怕是僅僅一個小境界,實力也是天壤之別。
別看他斬殺玄武境武者如吃飯喝水般簡單,可那是因為他真實的修真境界已經是築基期一重,嚴格說起來,並不算越級挑戰。
就在這時候,一群身影走入嘈雜的大廳中。為首的是一年輕女子,一襲白衣,膚白賽雪,眉目如畫,最神奇是女子周身似有一層煙霞輕籠,如夢似幻,讓人看不真切。
女子的身旁伴著一個同樣模樣俏麗清秀的丫鬟,除此之外,她的背後還跟著四名中年男子,皆是一般的氣息渾厚,神華內斂,赫然乃是玄武境的高手。
這行人一出現,立刻就吸引了大廳許多食客的注意。凌志發現這些食客,特別是男性食客,在最初的驚豔一瞥後,很快就收回目光,許多人眼中更是隱隱帶著幾分懼意。
“哎呀,小姐,真是太可惡了,好不容易找到家酒樓,竟然又沒位置了。”此刻,那丫鬟模樣的女子皺了皺眉頭,朝白衣女抱怨道。
“既然沒位置了,那咱們就找另外一家吧。”白衣女淡淡的應了句,轉身就朝門口走去。
“小姐請等一等!”跟在白衣女背後一中年男人突然說了一聲,“星月城這幾天來的人太多,再找估計也很難找到。”
說著,目光緩緩朝大廳眾人掃過,最後停在角落的凌志身上。或許是看大廳中就他這一桌只有一個人,而且修為也僅僅是黃武境五重而已,當即便做下計較,朝凌志疾步而來。
“等等!”
這個時候,那煙霞罩身的白衣女子突然開口道:“五叔,說話客氣點,給他雙倍銀兩,不要讓人說我們持強凌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