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章 離去
大道誓成,羅修散去殺意,掃視一眼天心一脈眾人,道:“今日,爾等留得一命,望道門上下,謹記此約。”
“你!”雖立下大道之誓,但見羅修如此姿態,天心一脈眾人心中憤怒非常。
對此,道師無涯卻並未在意,淡淡望了一眼羅修,道:“十年之限,道門自會遵守,不過,此事恩怨如何,終究是人族之事,因此,將來天地劫起之時,望道友分清大是大非。”
“嗯?”聽此,羅修沉吟一聲,對道師無涯點了點頭,道:“若那一日真正到來,吾不會主動與道門為難。”
“道友此話,讓吾放心了。”聽此,道師無涯輕聲一笑,隨即對天心一脈上下說道:“諸位,隨吾回道域吧!”
話語間,鴻蒙紫氣湧動,化作一片紫氣祥雲,將天心一脈上下籠罩其中。
對此,慕沈奕眾人神色頹敗,但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默默的踏入了紫氣祥雲之中。
此刻,天心一脈不僅僅敗了,還身受重創,雖然羅修已經立下大道之誓,不在對道門動手,但道門的敵人不在少數,道師無涯此舉,便是以聖者之身把他們送回道域,確保不會再發生弦尊那樣的事情。
紫氣祥雲遠去,羅修靜立虛空之中,心有感嘆。
這件事情,總算是暫時落下帷幕,沒有了道門這等大敵,接下來寧無悔便能夠平靜一段日子了。
寧無悔不認為道門會違背誓約,這不僅僅是大道之誓的約束,更是因為道門這人族大教,遠遠沒有表面上的那般簡單。
若其他上古傳承,寧無悔殺了兩位神尊,那定然是不死不休的仇怨,十年期限一過,勢必要找機會報仇。
但道門不同,身為人族第一大教,庇護著人族從太古繁衍至今的道門,他們看待事物的眼光遠遠不同於其他傳承。
道門之責,並非只有道門傳承,更是人族的繁衍延續,在這個前提下,道門能夠做出一定的退讓,哪怕是兩位神尊身死之仇,都可以放下。
這一點,寧無悔最為清楚,因為前世寧無悔與天心一脈便是不死不休之對手,天心一脈有整整六位神域命隕寧無悔劍下。
這樣的損傷,幾乎讓天心一脈根基動搖,也正是因為如此,太上府之中的先天諸聖才會離開道域尋找寧無悔。
不過,太上府諸聖尋到寧無悔之時,並沒有直接動手開戰,而是選擇了與寧無悔一談,表示只要寧無悔不再與天心一脈為難,雙方之間的恩怨便可一抹而去。
道門這樣的讓步,便是寧無悔自己都有些驚異,要知道當時太上府可是派出了整整五位先天聖賢,而當時的寧無悔還未踏入劍道無上境界,對上這五位聖尊,根本毫無勝算,甚至連逃得性命的機率也不過三成。
但哪怕如此局勢,他們還是選擇了這樣的方式解決。
道門之所以做出這樣的讓步,一是道域之中的隱祕,二是當時天地大劫已然降臨。
妖魔肆虐,人族勢弱,這樣的局勢之下,太上府與寧無悔生死一戰,無論雙方誰勝誰敗勝敗,受損的仍舊是人族,這一點是道門不願見到的。
這就是道門,身為一個傳承,可以有著諸多敵手,但身為人族大教,他也有著無法放下的責任。
正是因為這一點,道門方才能夠屹立無盡歲月,哪怕是那三位無上聖皇,對於道門也是禮敬有加。
因為,道門代表的不僅僅是一個傳承,更代表著人族之道統!
只不過,自從三界分離之後,太久的和平,無上的榮耀,已經讓道門之中的大部分門人弟子,遺忘了這一點。
但是這部分人,絕對不包括太上府之中的先天諸聖。
也正是因為如此,方才道師無涯才會對羅修說出了這一番話語,十年之後,便是天地大劫降臨之時,道師無涯無法確定羅修定下這十年之限的原因,但他仍舊錶示,若是羅修願意,道門可放下兩者之間的恩怨,但前提是羅修分清大是大非,不在與道門為敵。
正是因為如此,羅修也表明了自身的態度,十年之約過後,只要道門不與他為難,他便不會對道門出手,畢竟,寧無悔與道門還未到水火不容的地步。
幾句話語之間,蘊含了太多的資訊,羅修壓下心中思緒,掃視了一眼周圍,輕聲道:“諸位,戰事已落幕,雨峰近日不迎外客,請吧。”
羅修出聲,讓雨峰周圍的眾人一怔,而後便回過神來,苦笑著退離了。
雖然說羅修現如今的身份不明,代替雨峰趕人有些不妥,但連天下一脈都敗在了他的手中,其他人還能夠說些什麼,只能夠老老實實的離開此地。
不過,今日這一戰,必定會傳遍天下,道門三大傳承,四位神尊齊出,竟皆然敗在一人之手,這般的訊息想要壓也是壓不住的。
三日之後,天下間怕是無人不知羅修之名了,同時,雨峰也會再一次被推倒了天下人關注的焦點之上,定會有無數人關注,這雨峰如何,這羅修又是合來歷,還有那寧無悔,歌無名,以及道門對於此事的態度。
這些也許會讓天下格局再次發生變化,尤其是在這天地大劫將來之時。
當然,外界如何,暫時是與雨峰無關了。
各大傳承之人退去後,羅修與歌無名便落到了雨峰之上。
一落地,羅修的身軀便不由得一顫,而後一道道凌厲無匹的劍氣驟然自聖魔原身之中破碎而出,帶起一道道血光,灑落在雨峰地面之上,分外刺目。
“唔……”強行壓下的傷勢,如此爆發,縱然是聖魔原身之強悍,此刻也是到了極限,羅修不由得發出一聲低吟,身軀再也無力支撐,半跪在地。
這一幕,頓時間嚇住了雨峰之上的眾人,驚駭之間,還未反應過來,寧無悔與歌無名已然齊身上前一步,兩人探手落在羅修肩頭。
頓時間,聖魔元身之內肆虐的凌厲天劍殺意,受到寧無悔與歌無名牽引,穿透聖魔元身,貫入兩人體內。
凌厲天劍殺意,蘊含天地之威,貫穿入體,讓兩人身軀不由一震,隨即運轉起體內無上劍意,全力將這天劍殺意化去。
先前,羅修施展神鬼雙式與天地威正面對撼,之後神鬼雙式被破,慕沈奕天之殺劍悍然穿透聖魔元身丹田,其中凌厲無匹的天劍殺意貫入聖魔元身之內肆虐,讓這一具聖魔元身都有崩潰的趨勢。
因此,羅修不得不動用了聖魔元身之中的無上劍意,將這天劍殺意強行壓制了下去,恢復了戰力,將慕沈奕等人徹底擊敗。
只不過,寧無悔注入聖魔元身的這一道無上劍意雖是強悍,但這無上劍意的力量主要是在攻殺之上的,太過凌厲,雖然可以將這天劍殺意碾碎,這會對聖魔元身造成極為嚴重的傷害,甚至可以讓聖魔本源湮滅,原身崩潰,所以羅修只能夠暫時壓制。
而壓制的後果,就是那天劍殺意不斷的在聖魔元身體內肆虐破壞,最後這傷勢再也壓制不住,爆發開來,同時,聖魔元身也到了瀕臨崩潰的邊緣。
不過好在此刻大敵已退,寧無悔與歌無名兩人聯手,一人三體,兩人將聖魔元身之內的天劍殺意引出,而後分別動用無上劍意化去,總算是勉強阻止了聖魔元身崩潰的趨勢。
不斷將天劍殺意化去,對於歌無名與寧無悔來說也是不輕的負擔,雖然這大成不滅劍體與千秋劍化身不弱,但還是無法和聖魔元身相比,一時之間,兩人口中都溢位了點點殷紅血珠來。
隨後,更是有一道凝聚十分的劍氣自羅修體內衝出,直接轟擊在了寧無悔胸口之上,劍氣貫穿,讓寧無悔身軀一震,口中不由得噴出了一口鮮血。
“公子!”
這一幕,可是嚇壞了一旁的尹月眾人,便要走上前去檢視寧無悔的傷勢。
“不要輕舉妄動!”然而龍隱風月卻是攔住了她們,望了一眼寧無悔,最後將眼神落在了羅修身上,不由得蹙起了眉來。
片刻之後,寧無悔與歌無名總算是將聖魔元身之內的天劍殺意盡數化開,兩人收回手,臉龐之上都多出了一絲疲憊之色。
這天地威不愧是道門三式無上道法之一,融入了慕沈奕劍意之後,威能更是恐怖,若不是這聖魔元身強橫至極,還真的不一定能夠擋下來。
不過就算擋住了這一招,受到的損傷也是無法忽視的,其中的天劍殺意雖然被寧無悔化開,但想要將傷勢恢復還是需要一段不短時間,期間,聖魔元身怕是沒有辦法動用了。
“不過好在,現如今四法青雲融入了雨峰靈脈,兩者之力,能夠加速聖魔元身的恢復!”
心想至此,寧無悔心神一動,隨即地面猛然震動了起來,水華靈氣湧現而出,將羅修聖魔元身包裹在其中。
光華散去之後,羅修的身軀已經消失,被寧無悔送入了雨峰靈脈之中,以四法青雲這先天神器之力,加速聖魔元身的傷勢恢復。
將聖魔元身送入雨峰靈脈之後,一旁的歌無名也是維持不住了,先前竭力擋住乾君業的銀霜寒鋒,對於這一具化身來說也是不輕的負擔,現如今最後一分餘力也用來化去聖魔元身體內的天劍殺意,歌無名也到了極限。
只見一道光華閃耀,歌無名身影化作了一口通體如墨的道劍,隨即便融入了寧無悔體內。
千秋劍入體之後,寧無悔只感覺一陣潮水一般的疲倦感襲來,轉而望向尹月等人,方才想要說話,但視線卻是忽然變得模糊了起來,身軀竟是無力的倒了下去。
“公子!”
“師尊。”
這一幕,讓尹月等下不由一驚,連忙上前扶住了寧無悔將要倒下的身子,卻發現寧無悔已經是昏迷了過去。
見此,尹月等人有些慌亂,而此時龍隱風月也走了上來,查看了一下,道:“無事,他只是體內真元與神魂之力消耗過度,而脫力昏迷,休息一陣便好了,月兒姑娘,帶他回去躺著吧。”
“沒事,沒事就好。”聽此,尹月才鬆了一口氣,扶起寧無悔的身子,隨即對龍隱風月一笑,道:“多謝風月公子。”
“不用,對了月兒姑娘,”龍隱風月喊住了尹月,似乎想要說些什麼。
“風月公子何事?”
“沒,什麼,好好照顧寧無悔吧。”龍隱風月欲言又止,最終卻是搖了搖頭。
“嗯?”龍隱風月這番模樣,讓尹月感到有些奇怪,但因為寧無悔的原因,她也沒有多問,與葉小蠻一起扶著寧無悔走進了雨峰大殿。
眾人離去,龍隱風月卻留在了原地,雙眉微微皺起,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而就是此時,一道身影在龍隱風月身後沒有半點徵兆的出現,對龍隱風月行了一禮,輕聲道:“主人。”
龍隱風月沒有轉身,只是說道:“何事。”
“夜殺大人正在雨峰之外等候,他帶來了龍皇令。”那朦朧不輕的身影輕聲說道。
“龍皇令,哼,看來她一直關注著這裡嘛。”聽此,龍隱風月冷哼了一聲,眸子浮現一絲冷色,但隨即卻是沉默了下去,片刻之後方才說道:“可曾有過父皇的訊息。”
身後那人搖了搖頭,輕聲道:“自從龍皇陛下前往沉淪海之後,至今未有任何訊息傳來,三位樓使已經親身前往沉淪海,但也是至今未歸。”
“所以,她便膽敢動用龍皇令了是麼?”龍隱風月冷笑一聲,終是轉過身來,道:“真的是把自己當成龍宮之主了麼。”
“主人,夜殺大人說,要您三日之內會龍宮,是否要……”那人試探著說道。
“無須了。”龍隱風月搖了搖頭,轉身望了一眼雨峰大殿,輕聲言道:“事已至此,我也無須留在這裡了,這一次,便隨了她的心意,回去吧。”
“是!”那人輕輕應了一聲,片刻之後,又忍不住說道:“不過主人,真的不與寧公子道別麼?”
“嗯?”聽此,龍隱風月轉身望向那人,問道:“櫻雪,你何時關心起這些事情來了。”
“沒有,只是……”櫻雪聽此,話語有些慌忙的有些解釋。
“不該問的事情,便不要問,走吧。”龍隱風月卻是出聲打斷了她的話,身影一轉,虛空之中泛起一陣漣漪,那白衣勝雪的身影漸漸變得虛幻了起來,最終消散在了虛空之中。
龍隱風月離去,櫻雪卻是遲疑了片刻,最後,那朦朧不清的身影也漸漸散去,不過微風之中,一張信箋飄然而下,落在了那石桌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