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敗!
魔神的誕生,是天地無盡陰邪之力匯聚,化作魔之本源,魔之本源又衍生出魔軀,魔軀再衍生出魔魂,之後兩者融為一體,才算是一尊魔神。
換言之,魔神的魔軀與魔魂,便是無窮無盡的陰邪之力凝聚而成的,至陰至邪!
所以,玄魔尊的不死魔軀破碎之後,才能夠逸散出如此磅礴的魔氣,而玄魔尊的魔魂在破碎之後,也一樣會逸散出極為可怕的陰邪力量,這股力量,稱之為陰氣。
這陰氣和魔氣不同,魔氣蘊含極為可怕的威能,能夠侵蝕一切,是這魔軀力量的基礎,就如同人族修者的真元一般。
而這陰氣卻是虛幻,它就好似思維,說它存在,但又不存在。
所有,這陰氣是無法對現實構成什麼影響,就算是一顆尋常的小草,陰氣都無法對其造成什麼傷害。
但是,這陰氣對於無數生靈來說,仍舊是無比可怕的存在,因為它能夠侵蝕神魂。
由天地無窮陰邪之力匯聚而成的陰氣,哪怕只是一絲,都可以讓一位道尊道心崩潰,魂魄陷入無盡的混亂與瘋狂之中!
如此可見這陰氣的可怕,而它,也是玄魔尊的最後一張底牌。
破碎自身大部分魔魂,以此催動出陰氣,然後施展出魔族之中的禁忌祕法:神魔一念!
一念神魔,生勝敗死!
這一道祕法,是唯有魔神才能夠施展的禁忌之招,不會傷及肉身絲毫,但卻能夠直接侵入神魂之中。
就算是寧無悔的不滅劍體,也無法阻擋這神魔一念的侵蝕,因為這陰氣根本就是虛幻的存在,它只針對神魂,傷害不到不滅劍體,而同樣的,這不滅劍體也無法抵擋陰氣的侵蝕。
而這無窮陰邪之氣侵入之後,首先便會擊潰修者的道心,緊接著衝擊神魂,勾動隱藏在內心深處的心魔。
這就是神魔一念的可怕所在,喚起心魔,毀滅自我。
最堅固的堡壘,很多時候都不是被外力攻破,而是由內部的潰敗開始走向毀滅的。
心魔,便是生靈內部最為可怕的存在,它不是外力,而是自我,真真切切的自我。
自我的執念,糾結交織而成,步入極端,便成心魔。
就好似寧無悔一般,他內心之中無法放下的便是前世的諸多遺恨,尹月之死,雨峰破碎,這些難以挽回的事情,在寧無悔的內心之中積壓著,糾纏著,化為執念,最終成就心魔。
因此,這世上只要是有智慧的生靈,都會有心魔,就如若誰都會有七情六慾一般。
誰沒有過遺憾與不甘?誰沒有過悲傷與恐懼?這些情緒,埋藏在內心深處,最終化作執念,不斷糾結,步入極端,便成了心魔。
所以,只要是有智慧的生靈,只要有七情六慾,那麼心中便有著魔。
並且,自身的修為越強,實力越強,心魔就越發的可怕,因為它就是另外一個自我,自我修為越高,心魔的力量自然也會越發的強大,哪怕就是踏入聖賢之境的修者,內心之中一樣會有著心魔的存在。
所以,人族修煉,才會在道臺之境開始鑄就道心,以道心護持修行,鎮壓自身的心魔,這樣才能夠踏入更高的境界。
若是道心不穩,心魔襲身,便要陷入魔劫之中,若是無法戰勝自身的心魔,不管你修為如何,天資如何,都是道心破碎,魂飛魄散的下場。
而心魔是遇強則強的存在,它便是另外一個自己。
而人,最難過去的,往往就是自己這一關,最難戰勝的對手,也往往就是自己。
所以,平時修行,都是以道心將心魔鎮壓,想要真正的斬滅心魔,只有修煉到了那大道無上之境,成就尊皇,以自身大道,才能夠斬滅自身的心魔。
就如若佛門世尊,渡世大願,慈悲斬魔。
道門教主,太上無為斬三尸,成就大道。
軒轅聖皇,以聖劍軒轅統御天地,斬魔成皇。
這就是歷代的尊皇,他們步入了大道的無上境界,方才能夠以自身之道,斬滅心魔,成為那縱橫九天十地,蓋世無敵的皇者。
但是,這世間又出過多少位尊皇,又有多少人,能夠真正的斬滅自我的心魔?
換句話來說,尊皇之下,皆有心魔,便是聖賢之境的修者也不例外,所以玄魔尊這一招神魔一念,非尊皇不可擋。
這就是神魔一念的恐怖之處,不管是什麼對手,不管修為如何,不管有什麼至寶神器護身,只要你不是尊皇,神魔一念一出,心魔叢生,就算是一尊聖賢,也要陷入魔劫,直面自我的心魔!
而陷入心魔之後,自然就掌控不了自己的身體了。
這就等於在一瞬之間,便瓦解掉了對手的所有攻勢,就如若此刻置身於無窮魔氣之中的寧無悔一般,只能夠靠著不滅劍體本能的防禦來抵擋魔氣的侵蝕,如果玄魔尊此刻還能夠發出攻擊的話,他絕對可以將寧無悔斬殺當場。
只不過沒有那麼多的如果,這神魔一念雖然恐怖至極,但施展的代價也是嚴苛無比。
先要一尊魔神將自身魔軀破碎,然後魔魂脫離,再以一些寶物來保證魔魂不會立即灰飛煙滅,滿足這兩個條件之後,才能夠破碎魔魂,催動陰氣,以此施展出神魔一念來。
而施展這神魔一念過後,魔魂很快就會魂飛魄散。
換言之,想要施展這一招神魔一念,就得要一尊魔神以自己的性命為代價才行。
若不是玄魔尊被逼到了走投無路,他也不會施展神魔一念,這根本就是同歸於盡的招數。
現在,玄魔尊的魔魂已經變得微弱無比了,就算有著魔氣的護持,也無法阻擋魔魂的不斷湮滅,只要再過一刻時間,玄魔尊就要徹底的消失在這個世上。
所以,這個時候,玄魔尊根本什麼都做不了,只能夠看著寧無悔,祈求那心魔趕緊將寧無悔的神魂毀滅吞噬。
心魔一旦毀滅了自我,那麼神魂便要灰飛煙滅,而寧無悔的魂魄毀滅之後,這一具不滅劍體就成了無主之物,自然會卸下所有防禦,到時候玄魔尊便可以輕易奪舍入主。
只不過,時間在黑暗之中緩緩流逝,寧無悔身軀雖然無法動彈絲毫,但是卻沒有如若玄魔尊所想的那般,魂魄湮滅。
相反,寧無悔的身軀之內,不斷的傳來一陣陣凌厲無匹的氣機,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怖力量,雖然無形,但每一次爆發,都給予玄魔尊一種要斬滅萬物的凌厲。
那是,無上劍意的氣息!
心魔自我之戰,已然步入了極端!
這讓隱藏在魔氣之中的玄魔尊殘魂驚駭無比,他發現自己似乎做了一個無比錯誤的選擇。
若是常人,面對心魔,自然是節節敗退,畢竟那執念可不是說說而已的,除卻了踏入大道無上之境的尊皇外,根本沒有什麼人能夠斬滅自身的心魔。
所以,玄魔尊方才自信滿滿的施展出了神魔一念,他肯定,這寧無悔雖然實力不弱,但怎麼說也比不上尊皇,甚至連神域都不是,對上自己的心魔,肯定很快就要敗亡,到時候他就能夠奪舍了。
玄魔尊就是這麼想的,但是現在看來,事情根本不是這麼發展,感受著寧無悔軀體之中若隱若現的那一道無上劍意,玄魔尊心中驚怒交加。
“不可能,不可能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是什麼人!你到底是什麼人……”時間流逝,殘魂不斷湮滅,一聲聲不甘的怒吼在魔氣之中迴盪。
封魔深淵之中,魔聲陣陣,但是寧無悔卻是聽不到半點了。
心神世界,天地決巔峰之上,千萬劍氣縱橫,撼天動地,兩道絕世身影交錯,劍鋒對撼,驚世之力爆發,席捲八荒。
巔峰之劍,劍界不世神話,此刻是心魔與自我的劍訣,絕世修為,不滅劍體,兩者不斷碰撞對撼之下,縱然是這人界第一峰也難以承受,一道道裂紋崩碎,直入九天雲霄的山體搖搖欲墜。
但是激戰之中的兩人,仍舊是無有半點退意,已然是踏入了極端之中。
身軀之上,一道道劍痕,殷紅的鮮血,染紅了那潔白的衣衫,劍鋒對撼,眼神交錯,同樣的冷漠,早已經分不清誰是自我,誰是心魔了。
極端的戰鬥,激烈的劍訣,浴血而戰的兩人,將要決定著寧無悔的一切。
是前世虛妄,今生涅槃?
是今生執念,斬魔證道?
不言不語,唯有兩口絕世名鋒,對撼交錯,不斷的在對方軀體之上留下一道道傷痕。
腳下,這天地第一峰,早已經是滿目瘡痍,搖搖欲墜!
再一次劍鋒交錯,血光劍光,在虛空之中一閃而過,兩人身影終是分離。
殷紅鮮血,順著劍鋒落下,被那大地之上的裂痕吞噬。
兩人對視著,同樣的冷漠的眼神,代表的卻是各不相同的意念。
“我的執著,太深!”一人持劍,輕嘆嘆息,但隨即,冷漠眼神之中多出了一絲堅定,道:“但,虛妄終究是虛妄,劍證無上,是現今我唯一所求,斬魔,證道!”
冷然一聲,前世,眼神決然,殺意凌冽。
前世,天地決上,寧無悔劍敗三界諸強,連斬三位頂峰聖者,戰中突破,成就無上劍道,只差一步,便可證道尊皇。
這一步,便是斬滅心魔,斬滅那過往的執念!
所以他來了,欲要以自身之劍,斬魔證道,登臨一聲所求的無上境界。
“哈哈哈,證道?無上?唯一所求?”輕笑數聲,但手持輪迴的劍者,眼神之中卻是多出了一絲悲意,喃喃言道:“一聲所求的,是這所謂的無上大道麼?”
話語之中,意味不明,是因為此時此刻,他也分不清自己是心魔還是自我。
但是,他心中仍是明白,自己真正要的,是什麼!
剎那,輪迴怒嘯一聲,寧無悔縱身飛入天穹之中,頓時間,風雲驚變,天地失色,一道劍意降臨,化為天地,透出一絲天罰滅世,葬送萬物之意。
“天葬!”
另一人亦是冷然一聲,腳踏大地,手中無名之劍貫入大地之中,剎那,天地決震動,山體又是蹦出道道裂紋,一道驚天劍意,貫穿天地決,以此為劍!
劍化天地,葬世滅道,此招之下,萬道不存!
這是至極一招,而此刻,卻是同樣的兩人施展而出。
剎那,兩道劍意針鋒相對,天穹之中的寧無悔眼神冷漠,輪迴一斬,劍光綻放,化作一口滅世之劍,直朝天地決斬下。
“喝!”立身於天地決之上,一聲狂喝響起,無名道劍猛然一震,寧無悔與天地決剎那合一,化作一口斬天之劍,逆殺而上。
同出一源的劍招,同出一體的自我,在此刻,卻是有了截然不同的變化。
一者,為前世,欲要證得無上劍道之境,斬魔而來。
一者,為今生,勢必挽回一切遺恨悲撼,成魔不悔。
兩道相同的劍式,因為各不相同的意念,產生了皆然不同的變化,剎那,天劍地劍,交鋒相對。
“轟!”
只聽一聲轟鳴,天地震撼,日月無光,恐怖至極的力量席捲四方,虛空蒼穹崩碎,天地決山體亦是不斷開裂。
同樣的修為根基,同樣的劍勢劍意,本應該如若先前數百次交鋒一般,是相同的結果,但這一次,卻是……
“砰!”只聽見一聲刺耳的破碎聲,天地決所化的斬天之劍逆殺而上,毫釐之差,已然得勝。
剎那之間,天穹滅世之劍破碎,虛空震撼,寧無悔口中噴出一口鮮血,遭受劍氣衝擊,發冠破碎,身軀更是不由得向後倒退。
便是此時,佇立在天地決之上的那人眼神殺機暴起,剎那,拔劍而起,一道劍光逆殺而上,貫入天穹,冷厲寒光,在寧無悔視線之中劃開一道劍痕。
“噗!”
沉悶的一聲,殷紅的血光刺目,無名道劍,貫穿了寧無悔的心口。
道劍穿身,劍道真元肆虐在體內,氣血翻湧,眼眸之中更是浮現出了一絲難以言喻的神情。
“一切都結束了,執念心魔,終究虛妄!”輕輕一聲,持劍之人淡淡的掃了寧無悔一眼,隨即拔劍收回,一道血光飛濺之中,寧無悔軀體無力的墜落而下。
一劍勝敗,相同的根基,相同的劍式,因為不同的意念,而分出了高低。
身受重創的軀體倒在那滿是裂痕的天地決之上,輪迴墜落,刺入寧無悔身旁的大地之上,劍身輕輕顫動,似在為主人發出聲聲悲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