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張震羽掐著脖子提起的那高個子青年,白淨的俊臉脹得通紅,此時他的那隻手也離開了自己的佩劍,雙手緊緊抓著張震羽的胳膊,眼神中充斥著無盡的恐懼之意。他想說話,可被張震羽的一隻如同鋼鐵般的大手箍得喘不過氣,哪裡還能發出一聲言語來。
“快!快去叫劉老大!”就在這時,其他幾名青年也回過了神來,那名尖嘴猴腮的青年轉過驚恐的面孔,一面朝另外幾名青年叫嚷著,一面拔腿就跑。
可早就盯著他們的秦洪和任鵬哪裡會容他們就這樣逃去,二人如同兩道旋風般,很快地捲到了幾人之中,一陣拳腳聲響過之後,幾名青年全都倒在了地上,各自捂著痛處嚎叫著。
“砰!”高個子青年尤如被擊中的沙袋一般被張震羽狠狠地摔到了地上。青年臉上現出一副痛色,但卻忍住連叫都沒叫一聲,明亮的眼眸中又是畏懼又是憤恨,掙扎著又從地上站了起來。
“去!領我去見你們老大!”張震羽冰冷的聲音好象萬根冰刺扎進了青年的耳中一般,讓青年一陣激零。
這匪以所思的一幕發生的很快,幾乎是幾個眨眼的功夫,剛剛還趾高氣揚的幾名小混混便被張震羽等三人打倒在了地上,這不由得讓人過往的眾人眼睛一亮,一個個都駐足觀望了起來。可張震羽卻敏銳地發現,在駐足的眾人臉上除了有一種興奮暢然之色外,竟然還有一種隱隱的擔心。
高個子青年目光狠狠地瞪了張震羽一眼,但卻沒有說話,他扭身便向城中走去,在走到其他幾名被打得滿地打滾的青年身邊時,忍不住突然一腳踢在其中一名青年身上,大罵道:“快起來!瞧你們這副德性,挨兩下就成這樣了,還他媽的想著進寨呢……”
張震羽沒有阻攔高個子青年,他一臉漠然地看著這個渾身透著一股子狠勁的高個子青年,絲毫不為所動。
高個子青年將自己胸中的怒氣發洩了一陣,之後,大搖大擺地向城中走去,哪有一點受人所制的樣子,流氓之氣十足。顯然,在他的後面還有更大的靠山,這個更大的靠山完全可以讓高個子青年毫不畏懼。
但捱了他一通喝罵的那幾名青年,終究是沒有站起身來,因為他們的小腿幾乎無一例外全被打斷了。秦洪和任鵬知道這些土匪嘍囉的凶狠頑固,所以直接消除了幾人的威脅,儘管他們根本也不在乎這點威脅。
“哼!只要進了城!有你們好受的!”高個子青年瞥了跟在身後的張震羽等三人一眼,暗自哼道。
漸漸地,在高個子青年的帶領下,張震羽等三人緩緩走進了城中。
正對著城門的是一條數丈寬的大街,大街極長,兩旁店肆林立,來往過路的行人絡繹不絕。喧鬧聲,叫賣聲,砍價還價聲彼此起伏,這條街便是大楓鎮的主街道——落楓街,它是全鎮最為繁華的一條街。
而就在張震羽等三人出現之後,所有看到他們的人們全都驚呆了。
在高個子青年的帶領下,張震羽等三人警惕前行,大街來往過路或是做生意的商販,均自動地閃讓到了一旁,在他們臉上充斥著一種難以置信的興奮,卻也和外面那些行人一樣,在興奮的掩飾下,眾人還有一種隱隱的擔心。
忽然,就在廣大行人紛紛避讓到街道一旁,注目凝視著張震羽等三人的同時,一些衣冠不整,赤著粗壯的胳膊,褲腿也半挽了起來的青年人從街道兩旁湧了出來,而且隨著張震羽等三人的前進,這樣的青年越來越多。當然,他們之中,也不都是青年,還有一些面色陰沉的中年人,但無一例外,在這些人臉上都洋溢著一種讓人看上去很不舒服的邪氣。一般只有在流氓地痞身上才能看到的邪氣。
高個子青年在看越來越多的自己湧出來後,臉上浮起了一絲得意的笑意,甚至他還不懷好意地瞪了張震羽一眼,眼中充滿了凶狠的殺意。
張震羽面色鐵青,如同石雕一般,冰冷的刀削臉上沒有一絲表情,機械般地跟隨在高個子青年身後。而在他身旁的任鵬和秦洪卻忍不住吞了口吐沫,臉上隱隱露出了一絲懼意。
此時,隨著張震羽等三人的深入,巳經有越來越多的地痞模樣的青年圍繞了過來。從進城開始,一直到三人走進落楓街正中心的落楓廣場,在張震羽等三人周圍巳經圍繞了上百名面色不善的青年。而驚駭地注視著張震羽等三人的過往行人,卻都無一例外地被這些青年蠻橫地趕開了。整條街巳經幾乎看不到過往行人了,偶爾有幾家店鋪中露出幾個好奇的腦袋來,但很快那幾家店鋪也和其他店鋪一樣,被老闆叫罵著,強制關門了。
越來越多的赤膊青年發現張震羽等三個穿軍甲之後,都不由自主地跟了過去,眼神凶狠地瞪著三人。很快,更多的赤膊青年從四面八方趕了過來,顯然他們是得到別人的通知了。
落楓廣場,大楓鎮唯一的一個大廣場,方圓十餘丈,中間樹著一個張震羽等三人不認識的石雕人像。
走到這裡後,高個子青年忽然停了下來,此時圍繞在四人周圍的赤膊青年巳經有三四百人之多。高個子青年環視了一下週圍簇擁的眾青年,嘴角勾起了一絲戲謔的笑意,眼神中的畏懼之色也被此時的凶狠暴戾所代替。
高個子青年停下之後,將一根手指放到嘴裡,忽然發出了一聲尖銳的口哨,口哨響畢,高個子青年衝周圍的眾青年大叫道:“兄弟們!看到了嗎?這三個當兵的想要見我們老大,想要把我們都抓到官府去呢!你們會讓他抓嗎?”
“哈哈!”待高個子青年聲音一落,周圍眾青年立刻一陣轟笑,謾罵聲,大笑聲,口哨聲,鋪天蓋地地捲了過來。
“小子!我要見的是你們的老大!不是這些雜碎!”張震羽冰冷的聲音再度響起,雖然聲音不大,卻在這喧鬧的廣場中傳得非常清晰。他目光直視,對周圍這些簇擁的青年們,根本看都不看一眼。
這些青年大多都在二十上下年紀,大多隻是一些低階劍客、高階劍徒之類,中級劍客都十分少見。所以,張震羽直接將這些人無視了。在他眼裡,這些人跟沒有一點攻擊能力的普通人沒什麼區別。
“他媽的!就你還想見我們老大?告訴你,今天老子就讓你們全都死在這!你們這些混蛋……”在聽到張震羽的聲音後,高個子青年終於再也忍不住了,他掉頭便衝張震羽一陣大罵。
但只罵了一半,高個子青年那粗獷暴戾的聲音卻嘎然而止,眾人均是一怔,每個人的臉上都露出了一種驚駭至極的恐懼表情。幾百雙震撼的目光聚焦到了正輕抬著右手的張震羽身上。
就在剛剛那一瞬間,張震羽輕抬的右手手指處暴射出了一道天藍色的劍氣刺,眨眼間便刺穿了高個子青年的喉嚨,對方甚至到死都沒反應過來。
“不知天高地厚的下賤東西!”張震羽淡漠地罵了一句,緩緩放下右手。
擁護了四百餘名青年的廣場上靜得掉針可聞,甚至有些青年剛剛的大笑表情巳經被這瞬間的突變僵固在了臉上。
而就在這密如牛毛般的人群之中,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一個臉上長滿麻子,敝著通紅胸膛的中年漢子狠狠地掃了張震羽一眼,朝旁邊一名青年低聲道:“去告訴老大,就說狼來了!”
青年在聽到中年漢子的話之後,點頭應了一聲,隨後迅速地消失在人群之中。
在青年消失之後,麻臉漢子朝旁邊一名膀大腰圓的漢子揚了揚頭,使了個眼色,隨後一屁股坐到了眾人中間的一把竹椅上。
膀大腰圓的漢子看到麻臉大漢的示意眼色之後,突然朝眾人暴吼一聲:“媽的!這小子殺死了我們二哥,兄弟們,抄傢伙!我們給二哥報仇啊!劈了這三個婊子養的……”
膀大腰圓有壯漢一面說著,一面從旁邊抄起一把粗柄巨劍,率先朝張震羽等三人衝了過去。
場中的這些赤膊青年,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自小便在黑風寨嘍囉手下混,雖然每個人的實力不怎樣,但個個都稱得上是心狠手辣。如今一見有人帶頭,眾人立刻大吼一聲,紛紛拔出腰間的佩劍,朝張震羽等三人衝了過去。
四百多名青年,一齊放聲大吼,聲如洪雷,震耳欲聾,儘管秦洪是沙場老將,也不禁眉頭一皺。而旁邊的任鵬卻嚇得雙腿打顫,豆大的汗珠從額上滾了下來,他一把抓住張震羽的胳膊,喘著粗氣叫道:“大人!怎麼辦?他們有這麼多人,這可怎麼辦啊……”
張震羽淡漠地扶住任鵬,輕淡地說道:“不要怕!秦洪你來護住鵬兒,我來教訓這些雜碎!”
對於任鵬被嚇成這般模樣,張震羽沒有一絲怪罪之意。因為他知道,任鵬以一名高階劍客的實力能堅持到這裡,這份膽識巳經很不錯了。而如今,幾百名暴戾的青年一齊排山倒海般地衝來,他區區一名高階劍高客怎麼會不恐懼害怕?
再者,任鵬雖然入伍一年多了,基本上沒有經歷過什麼沙場爭戰,最要緊的是,現在的他才剛滿十九歲,比起這場中的大多數青年,都還要小。
張震羽安慰了一會兒任鵬,他和秦洪一人站一邊,將任鵬擋在了最中間,不屑地看著嘶吼衝來的眾青年。
“釋放劍氣罩!這些雜碎,根本連傷我們的資格都沒有”張震羽低喝??聲,渾身忽然泛起了一股股天藍色的劍氣,漸漸匯成了一個包裹全身的天藍色氣罩。濃郁精純的天藍色劍氣罩在耀眼的陽光下反射出道道刺眼的厲芒。
而與此同時,秦洪一聲悶哼,也在自己身體表面釋放出了劍氣罩,只是他的劍氣罩比起張震羽的劍氣罩來,顯得單薄脆弱了許多。
“這些找死的傢伙們!”張震羽陰罵一聲,他也不拔劍,在眾青年衝到身前之後,兩隻縈繞著天藍色劍氣的拳頭猛然轟出,象閃電般接連轟在每一個近身的青年身上。
“砰砰……”沉悶的拳腳擊打聲不絕於耳,幾個衝在最前面的倒黴鬼,還未捱到張震羽,便被張震羽閃電轟出的拳頭擊飛了。象被丟擲的沙袋般,飛出了十幾丈才慘嚎落地,每個被擊中的青年在被轟到半空中時,都會不受控制地狂吐鮮血。
慘叫聲,骨頭折碎聲,嘶吼聲,喊殺聲,如同雷動,震人發顫。而晴朗的天空中,也瞬間多了數十條扭曲了的青年身軀,他們無一例外地都在狂噴著鮮血,鮮血中甚至還夾雜著一些內臟碎片。
張震羽可對這些凶狠暴戾的亡命徒沒一點感情,雖然此時的他根本未用全力,可每一擊都足以讓這些青年躺上半年的,而更多的則是直接打斷了四肢。至於這些青年揮動的長劍,雖然都狠狠地劈到了張震羽身上,可全被張震羽那雄渾的劍氣罩震開了。這樣簡單的攻擊,對於張震羽的劍氣罩來說,根本沒有一點的抵禦難度。
遠遠看去,數百名赤膊青年一面吶喊著一面瘋狂地朝廣場中央的張震羽等三人湧去,勢如滔天巨浪,又如同山嶽崩摧,讓遠遠圍觀的普通人均不寒而慄。
“那個天藍色的劍士好厲害!這樣看來,應該是高階劍士!可惡!竟然引來了這等高手,這個白痴的陳二!”遠遠地坐在廣場之外的麻臉大漢,在看到張震羽輕易地轟開眾人之後,他憤怒地罵了一陣,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而就在這名麻臉大漢叫罵詛咒之時,張震羽卻敏銳地看到了他。之後,張震羽神色不動地低聲道:“不能老拖在這裡!秦洪你護著鵬,我把這些雜碎都解決掉!”
“是!大人!”秦洪一聽張震羽如此說,臉色一凜,迴應道。
張震羽話一說完之後,身體表面的劍氣罩光芒大盛,兩隻揮動的拳頭,速度暴漲,幾近幻影般地轟向了衝來的眾青年。更多的青年被轟上了天空,可這次他們連慘叫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是大口大口地吐著鮮血。
隨著張震羽攻勢變得凌厲起來,眾青年的衝擊也為之一滯。
“都統統去死吧!”張震羽趁著這個空檔,一步踏前,狂暴的拳頭猛然砸到了地上,可以清晰地看到,在張震羽那肌肉崢嶸的胳膊上,一股股雄渾的氣勁傳到了拳頭上。
“轟~”如同大山崩塌一般,整個廣場都顫了一顫,張震羽雙拳完全沒入巨石鋪就的地面。可就在這時,詭異的事情發生了,以張震羽的拳頭為中心,一道道凶狠的氣浪暴起,如同巨石落水後激起的波紋一般,極快地向四周擴散而去,隨著氣浪散出,巨石鋪就的地面瞬間變成粉碎。
瘋狂衝來的青年看到這一幕,均是臉色一滯,一種無比壓抑的恐懼感瞬間籠罩了他們的心頭,但此時的他們根本來不及閃躲。一道道凶猛的氣浪波紋迎面轟到了他們身上。
“哇——”凡被這凶猛的氣浪衝擊到的青年均如受重擊,身體不受控制地轟然倒地,大口的鮮血從嘴裡狂噴而出。
短短几秒鐘的時間,氣浪便散遍了全場,同時也轟倒了在場的所有青年。每名青年都在地上掙扎抽畜著,淒厲的慘叫聲直衝雲霄。
就連遠遠坐在竹椅上的麻臉大漢都感受到了這種恐懼的壓抑威迫感,雖然氣浪傳到他這裡巳經變得很微弱了,但仍然將他屁股下的竹椅轟折了,麻臉大漢連忙一手按在地上,彈了起來,但仍然顯得有些狼狽。
“媽的!這傢伙到底是劍士還是劍師啊!也太恐怖了!”麻臉大漢臉色大變,眼神中充滿了無盡的恐懼與驚駭,他一站穩身子,扭身便向後面跑去。
“哼!想跑?可惜有點太晚了!”張震羽目光如電,早在眾青年全部倒下的那一剎那,他便盯住了那個麻臉大漢。待那個麻臉大漢扭身開跑之時,張震羽忽然化成了一道尖銳的黑線,帶出數個模糊的殘影,朝麻臉大漢暴射而去。
在他身後,秦洪扶著兩腿打顫的任鵬,也隨著張震羽奔了過去。
“呼~”一陣強風自麻臉大漢身邊刮過,張震羽如同閃電一般,瞬間出現在了麻臉大漢身前。
“你……你……”麻臉大漢在看到張震羽的那一瞬間,臉上立刻慘白得沒了一點血色,他張大了嘴巴,無比驚恐地看著張震羽,彷彿忽然看到了恐怖的魔鬼一般。
“帶我去見你們老大!別跟我耍花招,我沒那麼多耐性!”張震羽面無表情地冷冷說道。
“是!是!打死小的,小的也不敢跟您耍花招啊……”麻臉大漢在聽到張震羽那陰冷的聲音之後,身子忍不住抖了兩下,隨後他極不自然地在驚恐的麻臉上擠出了一絲諂笑。
麻臉大漢此時巳經徹底被張震羽展現出的那種實力給震住了。憑他在黑風寨混了這麼多年的閱歷,他一眼便看出了張震羽的不凡,這樣的高手簡直就是可以與黑風寨四大天王相提並論的高手!想起剛剛他還想用人海戰術擒下張震羽的想法,麻臉大漢不由得一陣苦笑。
在鱗次櫛比的石屋間穿梭了好一會兒,麻臉大漢漸漸將張震羽引到了另一個寬敞的大街上,這個大街雖然比起剛剛的落楓街顯得小了一些,可卻是同樣的繁華,只是此時路上的行人十分稀少,而且每個人都帶著一種驚詫的目光掃視著張震羽。兩邊的店鋪也在用一種近乎慌亂的速度關閉著各自的店門,而不時冒出來的零星幾個赤膊青年也均是遠遠躲在了一旁,警惕地看著張震羽等三人,顯然剛剛的大戰巳經傳到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