鎧甲大漢看到梅麗絲臉上盡是警惕之意,他顯得更加恭敬,努力從自己粗獷的臉頰上擠出一絲還算平易的笑容,道:“夫人可能不認識,但一定認識我家公子!我家公子是夫人的老熟人,因此剛剛看到夫人在街上奔走,特命屬下來請夫人!”
梅麗絲見那個鎧甲大漢看不也不看周圍的眾人,顯然這人平時囂張慣了,對在大街上攔人這事顯得毫不在乎。更重要的是,他不是因為圍觀人們那異樣的眼神,而才對自己面露恭敬的。如此一個強橫囂張的高階劍士,他的主人又會是誰呢?梅麗絲心中充滿了疑惑。
“你家公子是誰?”梅麗絲一點不敢放鬆警惕,又對那名大漢喝問道。
“這個……這個……夫人隨小的去,自然會知道的!”大漢見梅麗絲如此問,他顧忌地掃看了幾眼周圍的人群,顯然他不想讓自己主人的身份被眾人知道。卻依然堅持讓梅麗絲隨自己走。
“哼!我才不管你們公子是誰!也不想與你在這浪費時間,請你讓開,我還有事!”梅麗絲見大漢說話支支吾吾,而且她自忖自己在這中京城裡,也確實不認識這樣一位能將高階劍士當作下人的尊貴公子。因此她不耐煩的厲喝道,想盡快追上自己的孩子。
“夫人!請您不要難為小人……”大漢見梅麗絲如此堅決,他的臉色微微變冷,手握腰間劍柄,似是在對梅麗絲提出警告。
“怎麼?你還想強行攔下我不成?”梅麗絲臉上的厲色更甚,她掃了一眼周圍的人群,輕蔑地對大漢喝道。她絲毫不擔心這個大漢用強,因為在中京城裡有嚴格規定:任何人不得在城裡打鬥,否則不管你身份有多麼尊貴,皆以殺頭罪論處!
“這個……小的不敢!”大漢看著梅麗絲那凌厲的氣勢,立刻軟了下來。
之後,梅麗絲“哼”了一聲,她看到前面巳然沒有了兩個小傢伙的影子,於是徑直向前跑去。
“哈哈!張夫人果然還和多年以前一樣火辣剛烈!王某佩服,佩服啊!”忽然就在梅麗絲跑了沒多遠時,從其身後傳來一陣中氣十足的大笑聲,聲音巨集亮,震耳發鳴,顯然來人體內劍息很盛,也是個高手。
梅麗絲又吃了一驚,她回頭看去,只見從後面突然衝來了十餘名和剛剛那名大漢一樣打扮的鎧甲侍衛,那黃澄澄的鎧甲直晃人眼,顯然這不是一般的鎧甲。梅麗絲看著這支實力強悍的侍衛隊,心裡隱隱想起了什麼。她柔弱的身軀微微發顫,嬌美的小臉也變得異常慘白:“是他……”
就在眾鎧甲侍衛分開圍觀人群之後,一陣“嗒嗒”的馬蹄聲響起,正中緩緩行來一位騎馬男子,此男子頭戴鑲玉禮帽,面如中秋之月,色如春曉之花,眼如漆點,脣若塗脂,身穿一襲錦黃褂衫。這名男子無論讓誰看到都會眼前一亮,因為這個男人長得既英俊又尊貴,更難得是他身上流露出的那種不怒而威的氣勢。
那個正在犯難之際的大漢,看到這個人騎馬之人,臉色大變,他急忙匍匐在地,恭謹道:“小人参見主子!小人沒把主子交待的事情辦好,請主子責罰!”
黃衫男子連看也不看那恭敬的大漢一眼,只是帶著一絲淡淡的微笑看著梅麗絲,微微笑道:“這不怪你!我本來就沒指望你能請動張夫人!張夫人不是一般女子,你確實還沒有請她的資格!”
“是!是!小人謹遵主子教誨!”鎧甲大漢連連叩頭說道。那樣子竟如同一個死刑犯被突然???布免刑了一般,充滿了感激與欣喜。
可梅麗絲卻沒有這種感覺,她看到這個男人,如同做了一個惡夢一般,臉上不覺泌出一些冷汗,她微微將頭低下,絲毫不敢與這名男子目光對視。多少年來,她都刻意規避這個男子,只要他有可能出現的地方,梅麗絲是絕對不會去的,可儘管這樣小心,卻還是被他給發現了。
雖然梅麗絲低下頭去,可那名黃衫男子依然凝神注目著她,彷彿是在欣賞一個完美無暇的藝術品一般。
“哼!被我抓到了吧!你這小鬼,看你這小鬼還敢對姐姐無禮不?”艾琳娜一陣猛跑,一把將張震羽瘦細的胳膊抓在了手中,得意地哼道。
“行了行了,跑了半天累死了都!咦!孃親怎麼不見了?”張震羽跑得氣喘吁吁,也沒有多少嬉鬧的精神頭了,他回頭一看,卻不見了母親的身影。
“啊?不好!我們跑得太快,姨媽沒跟上!這人山人海的,我們怎麼找啊?”艾琳娜這時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大眼睛中淚光閃動,急得差點哭出來。
張震羽鎮靜地拉住艾琳娜的手,安慰表姐道:“你不要急,這裡的路,我還是都認得的,沒事,母親只是被因為我們跑得太快才沒有跟上,我們返回去找她不就行了嘛!”他畢竟來中京比較多,而且小時候就住在中京,因此他對這裡還算是比較熟悉的。話一說完,張震羽拉起艾琳娜,快步向後尋去。
二人一面向後走,一面大叫道:“孃親(姨媽)!我們在這裡!孃親(姨媽)!我們在這裡……”
就在二人苦苦尋找之際,忽然張震羽看到前面有一大群人,顯得異常擁堵,他下意識地向那裡走去。在眾人空隙中,他看到了母親那熟悉的身影。
“孃親!”張震羽大叫一聲,開始飛快地向那裡跑去。
可二人跑到一半時,赫然發現周圍還有一群衣甲鏗亮的侍衛圍在那裡。張震羽和艾琳娜冥冥之中感覺有些不好的事情發生了,可看著母親柔弱的身影,張震羽根本忍耐不住,他不顧艾琳娜的攔阻,繼續向那裡跑去。
而艾琳娜卻害怕地停下了腳步,她清澈的大眼睛中充滿了恐懼,怔怔地望著那群鎧甲鮮亮的侍衛,絲毫不敢向前走動一步。因為她小時候曾被這些侍衛們粗魯地驅逐過,她是外國人,而且還是奧雄帝國,在這裡絕對沒有尊嚴可言。因此那些士兵凶狠的樣子,給她留下了很深的陰影,以致於,一見到這些雄壯的兵士,她就有一種極度的恐懼感。畢竟她還只是個孩子。
張震羽沒有怪艾琳娜,因為他知道艾琳娜此時的心理,於是他一個人飛快地向那裡跑去。到那裡之後,張震羽從黃甲侍衛中間的空隙是鑽了過去,跑著撲到了梅麗絲的懷中:“孃親!孃親!您沒事吧?”
梅麗絲看到突然出現的張震羽有些驚異,又有些恐慌,她緊緊抱著自己的兒子,抑制住自己的臉上的恐懼,安慰他道:“孃親沒事!孃親沒事!你怎麼一個人跑來了?琳娜呢?”
張震羽沒有回答母親,他轉過身,看到站在母親面前的那個雖然高大卻顯得很斯文的男人。他見這人很陌生,稚嫩的小臉不由得生出一絲警惕之色,肅然道:“不知我母親什麼地方得罪了您?您要這樣圍著我母親?”
黃衫男子一怔,隨後他又哈哈大笑起來:“哈哈!不愧是天才後裔!就是比一般孩子有膽略!”可大笑過後,他俊朗的臉龐忽然閃過一絲戲謔,目光凜凜地看著張震羽,冷冷道:“我就是圍著你母親不讓她走,你又能如何呢?”
“三殿……”梅麗絲看到黃衫男子那陰狠的眼神,心裡一驚,她連忙上前阻止道。
“嗯?”黃衫男子不待梅麗絲說完,猛然瞪了她一眼,沒讓梅麗絲說出他的身份。
張震羽沒想到這個看出去頗有風度的男子竟然會威脅自己,他稚嫩的小臉上閃過一絲懼怕,可隨即又倔強地挺起了胸膛,厲聲道:“我會去報官!讓官府來管治你這個無法無天的人!”
“哦?”黃衫男子又是一怔,接著他臉上露出一絲難掩的微笑,就連他的那些侍衛也忍不住掩住了嘴,以免發出笑聲。黃衫男子微微低下身子,頗有深意地撫摸了一下張震羽的小腦袋,淡淡道:“好一個機靈的小東西,可惜就是有點太倔了……”
“三……大人不要!他還只是個孩子,您……您就放過他吧!”梅麗絲看到黃衫男子漸漸冷厲的神色,她的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處,無奈地對其乞求道。
“孃親不要求他!我不怕他!”張震羽努力挺起有些發抖的身軀,回頭對母親說道,可他的聲音在一個個強悍的大男人面前,卻顯得是那樣的無力。
黃衫男子這次似乎是沒有聽到張震羽的說話,他緩緩抬起頭,帶著一絲詭異的笑容看著梅麗絲,笑道:“怎麼?心疼了嗎?要是我們也有孩子的話,估計也有他這麼大了!”
“你……你無恥!”儘管梅麗絲心中充滿了恐懼,可聽到黃衫男子說出如此露骨的調戲話語,尤其是還當著自己的兒子,梅麗絲不可抑止地對黃衫男子喝罵道。
“你這個混蛋!”最憤怒的無過於張震羽了,雖然他是個才只有十歲的小孩子,可看著母親當著這麼多人被如此調戲,他胸中的怒火象火山爆發一般發洩了出來。張震羽一把抓住頭上那只有力的大手,狠狠地咬了下去。
“啊?”黃衫男子猛然間發出一聲夾雜著無比憤怒的慘叫,周圍的侍衛立刻圍擁了過來,可他們還沒出手,便被黃衫男子用手勢擋了回去。
“啊!”這次是慘叫的是張震羽,他象沙包一般被憤怒的黃衫男子丟到了人群當中。
“羽兒——”梅麗絲象瘋了一般衝了過去,聲音中充滿了痛哭的嗚咽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