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突如其來的溫純聲音,終於讓雲霓裳原先緊繃的身子驟然一鬆,緊接著,一雙美眸便是投向那大門之處。
此時,門外的少年正一臉無辜的看著自己,那如同刀鋒般凌厲的碎片,甚至尚未近身,便是被他周身所盤旋的玄氣鎧甲震碎,只不過,那一杯香茗,卻是一點不落的,全部的潑在了他的身上。
此時的少年,衣衫上盡是散落的水漬,額前的發簾之上,還有著斷斷續續的水珠滴落,看起來十分狼狽。
看到那熟悉的身影,雲霓裳的臉上也泛起一抹笑意,一時間,就連心中的壓力似乎都緩解了不少。
看著狼狽的甩去發上水漬的許巖,雲霓裳忍住心中的笑意,輕聲道:“來找我也不先打個招呼,讓你吃些小虧,也算是便宜你了,若是你被巡視此處的守衛發現,可是少不了你的苦頭吃。”
許巖甩了甩髮跡上的水漬,隕落星炎升騰而起,熾熱的溫度頃刻間便將身上的水漬蒸發。
恢復了一身清爽的許巖看起來更加丰神俊朗,一時間,竟是讓雲霓裳有些略微的失神,彷彿,出現在她面前的,是一個嶄新的許巖一般。
許巖咧嘴一笑,嘿然道:“霓裳姐,這一路上,我可是沒看到多少守衛巡視此處,你剛剛的話,可是有些名不副實了啊。”
許巖的話讓雲霓裳的臉色一變,緊接著,一抹苦笑便是浮現在她的臉上,沒想到,就連守護自己的守衛,都已經銷聲匿跡了。
現在,他們的失蹤不外乎兩個可能,第一,便是他們已經在察覺到形勢不對的情況下自己拋棄,第二,也就是雲霓裳最不願意看到的情況,那就是他們已經被陸塵收買,投靠了陸家。
雲霓裳臉上細微的神情變化,並未逃過許巖的眼睛,許巖目光一凝,低聲道:“霓裳姐,怎麼了?”
雲霓裳苦笑一聲,竹筒倒豆子一般將陸家的所作所為告訴了許巖,她並未指望許巖能夠幫上她的忙,只不過,這些事情壓在她心中實在太久了,這種巨大的壓力,實在是讓她有些不堪重負。
而許巖,便是一個很好的傾訴物件,相比於對其他的男人不假以顏色,雲霓裳對於許巖,卻是有一種特殊的信賴之感。
或許是許巖在地心仙池的力挽狂瀾,在許巖面前,她便有一種莫名的心安。
許巖靜靜的聽著雲霓裳訴說,心中暗暗嘆息,現在的雲霓裳,再沒了在臺上的光芒四射,反而像一個受盡了委屈的小女孩一般。
看著眼角已經有些微紅的雲霓裳,許岩心中莫名感嘆,現在的雲霓裳,才像是一個真正的女子,沒有了在臺上戴著的那些虛假面具,將真正的自己展現在許巖面前。
等到雲霓裳將一切都告知許巖之後,許巖的眼神忍不住一變,沒想到,陸家的動作竟然如此之快,若是陸家真的如此瘋狂的擴張的話,雲霓裳的日子,恐怕是過的極為艱難。
看著許巖一臉思忖之色,雲霓裳淡淡一笑,道:“好了,你也不必太過擔心此事,陸家儘管實力強橫,但是,他們對雲夢拍賣行同樣有所忌憚,畢竟,雲夢拍賣行能夠傳承千年,同樣有其雄厚底蘊。”
許巖盯著雲霓裳,忽然一字一句的開口道:“若是……他們根本不想依託於雲夢拍賣行呢?”
許巖的聲音雖然不大,然而,這句話,卻是瞬間讓雲霓裳臉上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嫵媚的俏臉上,也是閃過一抹稍縱即逝的慌亂之色。
許巖冷聲笑道:“若是他們不想依託於雲夢拍賣行,另外尋求庇護,你們……又該怎麼辦!”
雲霓裳目光中掠過一抹猶豫之色,低聲道:“應該……不會吧。”然而,就連雲霓裳自己都未曾察覺到,她的聲音之中,已經是多出了一分顫抖之意。
在她的想象中,陸家雖說野心勃勃,然而,卻不可能掙脫於雲夢拍賣行,畢竟,這裡有他們傳承了千年的家業,繁衍了數十代的家族子弟,一旦拋棄此處,偌大的陸家,頃刻間變會分崩離析。
然而,許巖的話,卻是醍醐灌頂一般,讓雲霓裳剎那間驚醒。
陸家何必要走?只要他們有足夠的實力,依附於更加強悍的勢力,即便雲夢拍賣行同樣有著強悍的底牌,他們也不必顧忌。
甚至,他們可以取而代之,成為雲夢拍賣行的主人!
許巖搖了搖頭,道:“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我在進入冥王墓前,曾經在御魂宗的隊伍中見到過陸常,當日,他和孔瓴言談甚歡,看樣子,並非初識,應該是早就有些來往才是。”
“陸常?陸牧的父親?!”
雲霓裳喃喃道,有些痛苦的輕吟了一聲,許巖所陳述的一切,無疑,都在將事實向一個最壞的方向推演。
陸家,要叛出雲夢拍賣行了,而他背後的勢力,則是四大宗門之一的御魂宗!
一個陸塵,便足夠雲霓裳頭痛了,再加上一個更加恐怖的御魂宗作為後盾,事態,正朝著一種最為惡劣的形勢發展。
“霓裳姐,此事,或許,我可以幫你。”就在這時,許巖忽然淡淡一笑,緩緩開口。
“幫我?”
雲霓裳不可置信的開口道:“小弟弟,我知道你想幫我,不過,陸塵的實力堪比四谷谷主,你的實力,在他們的面前實在不值一提。”
許巖臉色不變,一字一句緩緩道:“我的實力的確不值一提,但是,霓裳姐,難道你絲毫沒有懷疑我的進境?”
雲霓裳嬌軀微震,旋即,美眸便是掃視過許巖的身軀,在察覺到後者身上所散發出的那股若有若無的氣息之後,一抹驚詫之色,便是緩緩在雲霓裳眼中掠出。
“人劍境三重?”
雲霓裳長大著嘴,不可置信的訝聲道。
數月之前,許巖只不過是劍意境三重的修為,就連半步人劍境都未曾達到,然而,數月之後,許巖的修為,竟是以這樣一種恐怖的速度躍升,直接晉入三劍之境!
無論如何,他都難以相信,許巖的進境竟然如此迅速,這傢伙,難道是妖孽嗎?
許巖輕聲笑道:“這種成績,就算我是問劍谷的核心弟子,聽起來也的確駭人聽聞了些。”
雲霓裳目光閃爍,默然不語,不斷思忖著許巖剛剛的話,片刻之後,她朱脣微翹,一抹有些魅惑的笑容,也隨之出現在她精緻的俏臉之上:“小弟弟,你想說什麼呢?”
許巖將手中的香茗放在桌上,淡淡道:“我有一個老師,以我老師的修為,再配合你們,足以在陸家尚未叛出之時,便將其一網打盡。”
雲霓裳目光一凝,她並不認為許巖口中的“老師”,是問劍谷的某個長老,此人,更有可能的是某個山野之地的隱世強者。
美眸中眼波流轉,雲霓裳輕聲道:“小弟弟,你的老師是什麼修為?”
“這東西,足夠證明我老師的地位和境界了。”
許巖不再說話,旋即,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張看起來頗為古舊的毛皮,遞給雲霓裳。
雲霓裳臉上笑容收斂,旋即,便是小心翼翼的接過羊皮紙,只是掃了一眼,她的臉色,便是瞬間疾變,難以置信的驚撥出聲:“地劍境的玄陣師?!”
古舊毛皮之上,一個個玄奧但是卻極其晦澀的紋路,彷彿是上天勾勒銘刻的一般,有一種難以言說的魅力,僅僅一眼,雲霓裳便是感覺自己彷彿深陷其中一般,難以自拔。
這些神祕符號紋路所組成的陣法,看似平淡無奇,然而,雲霓裳卻是能夠感覺到,在這亙古蒼遠的陣法之中,到底隱含著何等強悍的力量。
這種力量,足以撕裂山嶽,崩壞大地,翻手之間,便可震撼天穹,以地劍境的境界,能夠做到這一點的,唯有玄陣師!
沒想到,許巖的師尊,竟是一名地劍境的玄陣師!
許巖淡淡一笑,不置可否,他遞給雲霓裳的毛皮,是劍老叮囑所謂,想必,這毛皮應該便是是凝練劍陣的陣圖。
玉手小心翼翼的將那陣圖收起,雲霓裳明眸之中眼波流轉,嫣然笑道:“尊師的玄陣修為,當真是令人歎服,單看這陣圖的等級,恐怕便不低於五級。”
“只不過,不知何時能夠和尊師見上一面,共同商討對付陸家的事宜?”
雲霓裳臉上閃過一抹堅毅之色,能在雲夢拍賣行中混的風生水起,雲霓裳的手段心計,同樣不能小覷,因而,只是數個呼吸之間,她便做出了對付陸家的決定。
雲霓裳狹長的美眸微眯,聲音之中有著些許期冀,此時,許巖口中的那神祕的老師,便是她唯一的希望了。
許巖淡淡一笑,道:“應該便是這幾天,家師便會前往此處,與你們商定此事。”
聽到許巖的承諾,雲霓裳也是鬆了一口氣,然而,就在此時,她的臉色卻是驟然一邊,因為,就在剛剛,她眼角的餘光,卻是瞥到了許巖嘴角露出的一抹笑意。
這抹笑容她再熟悉不過了,上一次,當許巖露出這抹笑容之時,便是生生從她手中奪走了一個地心仙池的名額,這一次,他又想要做什麼?
似乎察覺到了雲霓裳的目光,許巖聳了聳肩,不好意思的嘿然道:“霓裳姐,該說的我都說完了,接下來,我們就談一下好處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