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有一個傳說,一天折一隻紙鶴,堅持一千天,就可以給自己喜歡的人帶來幸福。
慕容晨,我沒有一千天的時間呢。
幽幽的夜空,不眠的星星輕輕地眨著大大的眼睛,她的淚終於無聲地滑下,帶著點點的星光破碎……
丞相府裡的密室,腐蝕的氣味臭氣沖天,裡面暗無天日,沒有一丁點外面的光線。一池血水中間的石板上綁著一個已經奄奄一息的女人。
『亂』發蓋住了女人的臉,她的雙手雙腳被手鍊腳鏈緊緊鎖著,唯一的光線照在她身上,乾裂的脣瓣微微開啟。
“水……水……”
薄弱的氣息,從她嘴裡只吐出這麼一個字。
“砰!”
鐵門重重被撞開來,一個黑影如鬼魅一樣,以光的速度越過血池,來到女人面前。
戴著黑『色』皮套的手無疑是顫抖的,他想要觸碰她的臉,又害怕會弄疼她。
“心藍……”
他終於心疼的叫出她的名字,輕輕撥開她的披頭散髮,捧起這張已經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臉蛋。
他以為可以不在乎,只要不在乎,就能夠救她。他以為只要不動心就可以讓她安然無恙。
“水……給我水……”
心藍聽到終於有人來了,於是艱難的抬起頭,拼命睜開雙眼。眼前晃著一個『迷』『迷』濛濛的黑影,她看不清,她想喝水,她只要水。
該死的!為什麼西玥玄沒有保護好她,她不是他的妹妹嗎?!
黑莽此時恨不得把西玥玄抓來跟前問罪,竟然會大意到讓她落在西玥賀手上。
“心藍……別急,水來了。”他尋了下四周,除了腳下那池血水,別無選擇。
“水……水……”
沒有水,她很快就支撐不下去了。
她已經忘記自己被抓到這裡來有多長時間了,只知道從一進來到現在滴水未進。
黑莽毅然的掀起自己的衣袖,咬牙,利刃狠狠朝血脈處一劃,溫熱的血『液』霎時一滴滴流進她嘴裡。
“心藍,我別無選擇。”說完,又運力一壓,『逼』出更多的血『液』滋潤她的脣瓣。
一接觸到水源,心藍好似抓到了救命的源泉,飢渴的張大了嘴巴接住那乞求來的水。
“哈哈……黑莽,你終於來了!老夫果然沒猜錯,就是這個女人毀了你!”鐵門驟然開啟來,西玥賀帶著人進來,他的身後自然是跟著颶風三十二騎。
“三天,老夫把她關在這裡三天了,你可真是能忍啊,寧可眼睜睜的看著她受苦也不願意出面承認在乎她!”他狂妄的譏笑,三日前他故意把這個能夠讓黑莽的心復甦的女人抓了回來。這招叫做有備無患。
黑莽嗜血的黑眸斜掃而來,再回過頭去輕柔的幫她拭去嘴邊的血漬。冷冷回過身面對西玥賀,那雙鷹般的黑眸好比地獄死神,一眨不眨。右手恨恨一撕,將黑袍一角撕了下來,迅速包住傷口,期間,他的眼神從未離開西玥賀的身上過。
西玥賀站在那裡,就算身後有三十二騎護航也不禁膽寒。那是怎樣的一雙眼,彷彿下一刻就真的能把他生吞活剝。
“要怎樣才可以放了她?!”他低下頭去用牙齒咬住布的一頭,綁緊。而後抬眸冷聲問道。
西玥賀當下鬆了口氣,還以為他會和颶風三十騎拼命呢,原來他的生命裡不只是會殺人而已,還會考慮四周安全。
“吃了它。”他突然從深『色』袖子中擲出一粒『藥』丸。黑莽伸手一接,『藥』丸被他夾在手上。
“這是能夠讓你撕心裂肺的毒『藥』,發作的時候會痛不欲生,越是運用內力就越是**撕裂般。解『藥』這世上只有我一個人有,我要你一生都效忠於我!為我殺人!!”
西玥賀卑鄙無恥的勾起狠絕的笑,他堅信這個男人會吃,因為身後那個女人。
黑莽看也不看心藍一眼,毫不猶豫吞下了那顆能讓他日後生不如死的毒『藥』。
“放人!”『藥』咽入喉,他冷硬的命令。凡是鎖在這裡的人除非西玥賀親自放入,否則只有漸漸化為下面的血水。
“不急,現在需要你馬上去為我辦件事。”西玥賀扯開一絲冷笑,一枚早已準備好的東西再次從他手上飛了過去。
黑莽依舊是不動如山的接住,夾在手上的東西讓他微微詫異。
這不是前次去鳳鳴宮那時所看到的玩意嗎?當時他本不留意,只是掛在那裡實在太奇異了,他不得不多看了一眼,怎麼會?
思慮了會,他迅速拆開來看。末了,黑瞳越瞪越大,甚至有些不敢相信。
那個女人竟然如此之狠!
“接下來你應該知道怎麼做了?立馬去一趟鳳鳴宮,明日我要聽到好訊息!否則……你身後的女人我可不敢保證接下來會是什麼。”西玥賀嘴角揚起『**』惡猥瑣的笑,帶著颶風三十二騎走了出去。
待他們都離開後,黑莽悵然的回過身去,嘴脣因為剛才流了太多血而發白不已。
謝謝你,謝謝你讓我感覺到心動的滋味,謝謝你讓我找回了付出的喜悅。
只可惜……我的良知永遠也找不回來了。
他的手顫抖的觸碰到她打結在一塊的髮絲,輕輕擢起一縷,微微運力,再張開手接住從她頭上斷落下來的青絲,珍貴的放進懷裡,決然的轉身離開。
鐵門重重的落下,發出巨大的響聲。心藍微微睜開了眼,渾身無力的她把眼前的事物看得越來越清晰。
總感覺有人在她耳畔傾訴,總感覺剛才有一個黑影站在眼前,是那樣的安全。
為何醒來後什麼都沒有?
是夢嗎?
她夢到了他?
“將軍,你已經幾夜沒閤眼了,還是閉眼歇會吧。屬下定當拼盡全力找回小姐。”
將軍府的前廳,霍晉不忍心再看著將軍這樣憔悴下去。他知道小姐失蹤的這三天裡,將軍都在自責中度過。
自那次從鳳鳴宮回來後,將軍一直把小姐禁足,直到三天前,小姐終於徹底和將軍決裂,離開了將軍府。隨後任由怎麼找也沒有她的蹤影。
“不用找了,我知道心藍在哪。”他的聲音在一夜之間滄桑了許多,哪怕天塌下來他都頂著一副成熟穩練的神態。這是作為將軍必須的,也是他與天俱來的。
倘若燕國沒滅,他也是一代帝王。如今他竟然把自己唯一的親人親手推進了火坑。
“請將軍吩咐!”霍晉立即打起了十二萬分精神,準備帶兵救人。
“不用了,讓弟兄們好好休息吧,都幾天幾夜沒閤眼了。”他淡漠的揮揮手,轉身走回後院。
密室血池只有那裡才不會被人發現,也只有颶風三十二騎能夠悄然無息的把人擄走。
即使是一萬精兵去了丞相府,也無非是以卵擊石。這次,他不希望這些與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白白送命……
今夜好漫長,鬼魅的氣息逐漸蔓延在鳳鳴宮。
一些粉末無聲無息的飄過,無『色』無味。負責守夜的宮女個個倒在地上。一團黑影迅速的穿梭在庭院裡的花枝上。
然而,寢宮裡,一盞小小的燈火還在燃燒著,躺在**的顧璃一整夜都無法入眠,孤枕難眠的滋味確實不好受。
她一遍遍撫『摸』著冰冷的空枕頭,心裡越來越糾結。
她放不下他怎麼辦?
隨著時間越來越近,她無法狠下心,再也沒有當初下決心時那種灑脫的心境。
這時候,外面傳來了動靜。
“來人啊!有刺客!有刺客~”
顧璃立即翻身而起,從架子上拿過披衣,竄了出去。
剛開啟沉重的大門,兩個宮女就乖乖倒在她腳下了。
“綠兒……橙兒……”她彎下身輕輕搖了搖她們。
“呃……”綠兒和橙兒同時睜開眼,對上一張絕美的容顏後立即驚嚇得低下頭叩首,“娘娘饒命!娘娘饒命!奴婢不是故意要睡著的,請娘娘饒命啊!”
顧璃頭疼的擰擰眉心,直起身子,這兩個女孩在她這裡當差也很久了,怎麼還是這麼怕她呢。
她知道她們怕的不是她,而是她這個身份。
“行了,我又沒說要你們的命。要是倦了就下去歇著吧,這裡勿需人守著了。”顧璃心累的揮揮手。
“爾等參見皇后娘娘……打擾到娘娘,還請娘娘責罰!”一隊衝過來的御林軍四處搜查了一番,沒見到刺客的影子,才來到顧璃面前俯首請罪。
“行了行了,我也沒說怪你們。該幹嘛就幹嘛去吧。”她再次不耐的揮揮手。
那些御林軍暗自鬆了口氣,只是躲過了這時,明日呢?面對皇上的質問,只怕又有人要掉腦袋了,誰讓他們擾了皇后娘娘好夢呢。
誰不知道皇上這陣子把皇后娘娘寵到天上去了,誰要是敢多看娘娘一眼,只怕得挖去雙眼。
一切恢復平靜,顧璃回過身,發現這倆個女孩還沒走,她欣慰的揚起笑容。
“困了就去睡吧,天也快亮了,待會你們的紫蘭姐姐就來接班了。”說真的,每次看到外面這些守夜的宮女,她都覺得心疼。
無論是寒冬酷暑,都必須得晝夜不分的守著主子。真是辛苦,她們的命只能如此,因為她們從來沒試過去把握自己的命運,或者說不敢想,也沒有能力去想。
所以她還是蠻同情她們的。
倆宮女聽到主子這麼貼心的話,不禁溼熱了眼眶,“娘娘,就讓奴婢守著您吧。”
“唉!隨便吧。”她無奈的嘆口氣,懷疑的環顧了一遍庭院,視線落在那些搖曳凌『亂』的千紙鶴上。
按理說這會壓根就沒有風,怎麼可能會『亂』呢,而且還糾纏在一塊了。
她搖搖頭,懷疑是自己想太多,轉身折回去。
沒有他的夜,真的好沒有安全感,一絲風吹草動都一驚一乍的。
以後,她該怎麼去習慣呢?
此刻,他懷裡抱著的另外一個女人,是什麼樣的滋味呢?
無聲無息躲在象牙屋簷上的黑影悄悄『露』出頭來,一雙犀利的黑眸望著那抹纖影消失在門內,眼底閃過一絲愧疚,轉身縱身離開……
翌日
一夜沒睡的顧璃,終於在天剛破曉之前,周公主動來找她了。
庭院裡,紫蘭正小心翼翼的幫忙打理那些交織在一塊的千紙鶴,這些可是小姐和皇上的最愛。
這陣子的每天夜裡,皇上總會抱著小姐,兩人甜蜜的站在花架下,望著這些千紙鶴嬉笑。
可羨慕死人了的說。沒想到一轉眼,皇上又到側後那邊去了。
唉!
“紫蘭姐……紫蘭姐……”
這會,綠兒從外面慌慌張張的跑進來。
“怎麼了綠兒?”紫蘭停下手中擺弄的動作,淡定的問道。
“側……側後孃娘來了。”綠兒可能是跑得太急,有些緩不過氣來……
“側後孃娘?可咱們娘娘剛睡著啊。皇上此刻又是在上朝,怎麼辦?”那邊的橙兒湊過來擔憂的說道。
皇后娘娘今天天剛亮才入睡,她們可是睡了一覺醒來了。
“綠兒,趕緊去把大門關上,別讓人吵到娘娘,橙兒,趕緊去泡茶,放到亭子裡。”紫蘭當下利落的吩咐。不管怎麼樣她都得把時間拖延到皇上下朝才行。
要知道小姐犯困的時候無精打采的讓人看了心疼啊。
“是,紫蘭姐!”綠兒和橙兒立即聽命行事,紫蘭也趕緊趕出外面的宮門去迎接。……
“奴婢給側後孃娘請安。”紫蘭雙手著腰行禮。眼角悄悄瞄著她隆起的小腹。
要是小姐願意懷皇上的孩子,只怕現在也該是小腹便便了。那樣該多幸福啊,小姐就是狠不下心來跟人家爭,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