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鶴樓,以物華天寶,雖兵火頻繁,屢廢屢建,千年來,仍舊雄立於蛇山之上,著名久遠;黃鶴樓,以萬千氣概,贏得千古詞人流韻,載詠磯頭。
“故人西辭黃鶴樓,煙花三月下揚州。
孤帆遠景碧空盡,惟見長江冷然流。”
李白的千古絕唱,感情真摯,自然流暢,景色絢麗,神姿昂然,風liu天下,傳之久遠。
“遙望中原,荒煙外,許多城郭。想當年、花遮柳護,鳳樓龍閣。萬歲山前珠翠繞,蓬壺殿裡笙歌作。而今鐵騎滿郊,風塵惡!兵安在?膏鋒鍔,民安在?填溝壑。嘆江山如故,千村寥落。何日請纓提銳旅?一鞭直渡清河洛!卻歸來再續漢陽遊,騎黃鶴。”
南宋著名愛國將領岳飛登樓抒懷,撫劍請纓,抗擊金兵,重整山河,壯懷激烈。
黃鶴樓上,一位說書人正打響雲板,開始說書:“各位,今天我們說說這黃鶴樓的來歷。
“相傳,有一戶姓辛的人家,家境貧寒,靠在蛇山山腰上賣酒度日。有一天,有一個道士前來飲酒。道士口味刁鑽,辛家拿出平常待客的酒水,道士總是嫌棄酒水不好,換了幾種酒水都說不好,最後還打翻了酒壺,要求店家更換真正的美酒。老闆與老闆娘平日裡都深信仙佛之說,初一、十五總要燒些香紙。雖然覺得這道士態度惡劣,但見他一個出家之人,滿臉滄桑,也不好發作。辛姓老倆口都是貧寒人家出生,家中更是貧困,哪裡找更好的酒水?
“正在苦惱的時候,卻聽到道士嘀咕道:‘家中藏了上好的女兒紅不拿來與道士,卻拿些白開水來矇騙老道。’
“聽到道士的話,老闆倒記了起來,家中確實有兩罈女兒紅。何謂女兒紅?古時,當家中有女兒出生,則在自家院內埋上幾壇酒,等女兒出嫁時挖出來待客,是故稱為女兒紅。辛老闆自己跑到院中,挖出一罈女兒紅給道士送了過去。道士喝完還要,辛老闆咬咬牙將唯一剩下的一罈女兒紅也挖出來給了道士。
“道士喝完兩壇酒後,彷彿知道辛老闆家中只有兩壇酒一樣,不再要酒,卻對辛老闆老闆說:‘無量壽福,貧道出門時急了些,身上並無銀兩,暫且賒下,來日定來還你,可好?’
“辛老闆說道:‘不必,不必,道長出家之人,就當老小兒結個善緣吧。’
“道士說:‘無量壽福,這如何使得?貧道從不佔人便宜。看你店內這一面白牆,雖是清清白白,卻也是一片空白。不如貧道在這面牆上作一幅畫,權當酒錢,你看可好?’
“辛老闆本就不想要酒錢,也不在意,就說:‘小老兒卻是不懂,道長你說好便成。’
“於是,道士隨手用桔皮在牆上畫了只黃鶴。說來也怪,道士離去之後,這黃鶴竟然下得地來翩翩起舞。此事一傳十,十傳百,大家都想來看一眼這神奇的黃鶴,辛家酒店的生意也隨之日益紅火起來,不到兩年,辛家成了當地數一數二的大財主,修建了一座樓,獨保留了這一面牆,將樓取名黃鶴樓。10多年後,道士又來到此地,吹起玉笛,道士跨上黃鶴直上雲天而去。”
樓上臨窗的桌子上擺著幾盤地地道道的武漢名吃,清蒸武昌魚、餈粑魚、翠竹粉蒸肉、武漢泡菜、桂花絲瓜蓮藕排骨湯,一籠湯包和一碗米酒,桌旁只坐了一位翩翩公子,眉清目秀,臉上隱隱有流光閃動。此人正是張冷然。冷然解決了黃河決口的問題,安置了災民;又巧得了妖龍的內丹,神通雖未增加,威力卻大了許多;加上又結識了陸海這樣一個俠肝義膽的好兄弟,讓冷然心情大好,本無固定去處,又不願驅雲毫無目的的滿天亂飛,遂作書生打扮,一路遊山玩水慢慢隨意緩行。聽聞河南雞公山有濟顛活佛的修真洞府,便去遊玩了一陣,卻是一個狹小山洞,深不到一丈,明顯不是修道之人所留,想是山民愚昧,牽強附會,以訛傳訛。冷然也不在意,信步南下,一路到了湖北境內。
在孝感的時候,聽人說有少年男女丟失,隨即到丟失小孩的村莊查探,卻沒有發現任何痕跡。問到村民,眾人皆說是這幾家不敬神佛,疏懶好吃,酒後無德打亂神像,以致神仙震怒,降下的罪業,不然為何好好地睡在家中,大人還在身邊,小孩怎會無端丟失?冷然自然是不信,苦於找不到痕跡,只好沿途留意。卻在一個臨近武漢叫做荷包湖的地方再次聽到丟失小孩的事情,只是這次村人卻說是妖邪作怪,言之鑿鑿,說是有人夜間起床撒尿,看見一團黑雲將小孩攝去,具體方位卻說不清楚,只說彷彿是東南方向。根據村民的資訊,冷然來到了武漢。
說書人講完後,聽眾有的離去,大部分卻直接點了些酒菜,一時間,觥籌交錯,喧鬧無比。
“聽說漢口老劉家出事了。”
“哪個老劉家?”
“就是有個小孩聰慧異常,被人稱作神童的,就是那家,姓劉的。”
“哦,是他們家呀,知道,知道。聽說那小孩子了不得,三歲就會作詩,五歲時把寇秀才都難住了哩!”語氣中充滿了讚賞與羨慕,“要是我有這麼一個兒子,死都甘心。”
“這小孩出事了,聽說被狐仙捉去了。聽人說呀,狐仙之所以聰明,就是吃了聰明人有腦子。”言語中頗有幸虧我生得並不聰明的慶幸。
“真有這樣的事?”
“不可能,我聽人說是因為這孩子腦子活,被仙人看,帶去做仙童了。乖乖,長大了不就是一個活神仙。我長這麼大,還沒有見過神仙呢。”此人倒是羨慕得很,大有感嘆為何不是我的意思。
自古神仙鬼怪的傳說都能吸引人,旁邊又圍了幾人過來,將一個酒樓變成了菜園子,還好都是熟人,倒沒有人說什麼。
“不是啊,我聽說出事的是武昌的歐陽家,歐陽家的小妮子晚上睡覺還好好的,第二天一早卻不見人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把老倆哭得要死。唉,真是可憐。”
冷然隔桌聽到這些人的話,算了一下,加上沿途丟失的小孩,竟然有79個少年男女,皆是聰明靈玲俐陰月出生的小孩。
79個全部都是陰月出生的聰慧的少年男女同時失蹤,稍知邪道知識的修士一定會猜到是邪道中人意圖修煉邪法。通常,不論修煉何種妖法,一般需用童男童女數目多為36人、72人、81人或是108人.此時,已經有79名兒童失蹤,正常推算,九九歸一,妖人還需二名陰月出生的童子,只需要找到符合條件的童子,守候一旁,肯定可以找到妖人。
只是冷然不知道。畢竟,冷然除了白陽圖解外,沒有系統地學習過修煉知識,更加不懂邪道的修煉法門。根據在黃鶴樓聽到客人們的傳言,冷然對在武漢三鎮範圍內丟失少年男女三十多人的地方逐一查探,終於發現了蛛絲馬跡。
黑暗中,一團黑霧籠罩了一個很小的院落,陰氣森森,令人渾身起雞皮圪塔。一陣陰風颳起,一個細小的黑影從窗戶裡面飄了出來,細小單薄的身子,竟然是一個七八歲的女孩子,沒有任何支撐,就這樣浮在半空中,十分地詭異。
緊跟著,又有三條黑影從房頂鑽了出來,朦朦朧朧,飄飄蕩蕩,彷彿只要一陣風就可以吹散開去。
更加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出現了,那籠罩院子的黑霧收縮凝聚,最後變成了一個滿頭頭髮如亂草一般,面如枯槁,血盆大口,兩眼凶光閃爍,身罩一件黑衣面色陰沉的枯瘦青年。這妖人張口一吸,將飄在空中的三條生魂吸入肚中,伸了舌頭,舔了舔嘴脣,說道:“味道不錯。師父一直不讓我們吸食生魂,便又讓我們師兄弟做些苦力。今晚師父就要開始修煉九幽天邪D法,有九九八十一天不能離開祭壇,此時偷偷吸食三兩隻應該沒事。”說完,“呷,呷,”笑了兩聲,如公鴨一般。
這妖人化作黑雲,裹住半空中的小孩,向羅亞州而去,渾不知身後跟了一條黑影。
冷然這幾天的心情很不好。明明知道有妖人作怪,自己卻無法找到妖人,還不能告訴那些村夫愚民事情的真相。看到那些哭得天昏地暗的父母們,冷然猛然心頭一酸,腦海中很奇異地冒出一幅奇怪的畫面:一條大河邊,一個披頭散髮的村婦,瘋狂地揮舞著一柄鋤頭,和一個身穿盔甲的將軍在戰鬥。
冷然不知道哪裡出了錯,一看到那些垂首頓足撕心裂肺嚎啕大哭的悲慘可憐的父母親們,那些奇怪的畫面彷彿就是從腦子裡面長出來,讓冷然心頭酸酸地不知所措。
今夜,冷然有些反常。雖然此地靈氣不足,但平日修煉真氣時,很快就能入靜,雖然效果不是很好,但是打坐一夜,第二日醒來時還是神清氣爽精神煥發的。今日不知為何,心煩氣燥,無法入靜,一時煩悶,手掐印訣,身形一閃來到了黃鶴樓頂,微風拂面,長髮飄揚,極目遠眺,卻見羅亞州上黑光一閃,再看時,月明星疏,再沒有任何痕跡。不過片刻,又是黑光一閃,旋即消失。冷然看得奇怪,施展遁法,來到了羅亞州上。
羅亞州實際上是武昌城外,長江中的一座江心洲。相傳由東漢末年彌衡在黃祖的長子黃射大會賓客時,即席揮筆寫就的一篇“鏘鏘戛金玉,句句欲飛鳴”的《鸚鵡賦》而得名。
此時的羅亞州上卻是雜草叢生,幾叢低矮的灌木在江風吹拂下沙沙作響,黑沉沉地,不見光亮。
冷然踏出一步,環境陡地一變,恍惚回到了閻羅殿,鬼氣森森,鬼影重重,“啾,啾”之聲隱約可
聞。
“啾,啾,”一隻無頭鬼左手提著自己的腦袋,叉著右手向冷然抓來。
“喝,喝,”一隻吊死鬼伸著長長的舌頭,張著雙臂向冷然抱來。
各種小鬼紛至沓來,大有將冷然抓住,分而食之的意思。
冷然雖不知為何一步之隔,竟然是兩個天地,但是,在地府住了百年的冷然見慣了各種鬼怪,即使地府中的各種鬼物不敢以死時的這種醜態見冷然。冷然不慌不忙,伸手兩顆太乙神雷扔出,面前的小鬼全部被滅掉了。可是,轉眼間,各式各樣的小鬼再次出現,張牙舞爪,紛紛向冷然撲來,較之上次更為凶猛。
於是,冷然不停地發出太已神雷,各式小鬼反覆被滅,然後再生,復又向冷然撲來,一次比一次凶猛,殺不勝殺。
“道友且聽我說,你所在之處是妖人佈下的太陰血焰攝魂鬼陣的最外一層,產生一些鬼魅陰物,殺之不盡。道友只需運用純陽罡氣護體,這第一層就沒有任何用處了。”這聲音稚嫩,分明是幼女所說,只是明明沒有聲音,但又能感覺到有聲音直傳入耳,聽得分外分明。冷然不由得好奇,抬眼四下張望。
“道友不必尋找,我叫梁雅莉,師尊是荊門山仙桃蟑神通廣大,法力無邊的女仙殷瑚。”
冷然對劍仙中人並不熟悉,聞言點了點頭。
那女童的聲音再次傳來,聽起來甚是欣喜,“你相信我師父神通廣大?我師父很厲害的,她一定會來救我的!”敢情這小妮子被人困住了,正在期盼著師傅來救哩!
“你為什麼不說話?”隔了一會兒,小妮子再次傳音。
見冷然沒有反應,小妮子忍不住又說道:“你不會是不會聚音成線的法門吧?”
冷然點了點頭,耳邊傳來了驚呼聲:“天啊,太不可思議了。你連聚音成線都不會?你是怎樣來的?算了,我教你聚音成線吧!”接著傳了冷然聚音成線的法門。聽了方法,冷然不由得苦笑,方法太過簡單,不過是用真元將聲音包住,然後送入對方耳中而已。
“你在何處?不如你指點我過來,看能否將陣法破除。”冷然很快就掌握了聚音成線的竅門。
“連最基本的聚音成線都不會,破陣?我看找死還差不多。要破陣,除非是我師父。”小妮子想都想,直接挖苦冷然。
“你又如何會在這裡?”冷然不想與小孩子一般見識,於是轉移話題。
“我是來查小孩子失蹤的。師父、師祖都說此事自有人解決,不讓我出來。”小妮子得意地笑了起來,“嘻,嘻,師父為了不讓我出來,修改洞府出入禁制,卻不知道我早已從道藏中學會了這些禁法,被我溜了出來。”可能是想到了師父,小妮子突然傷心起來,“嗚,嗚,師父,你快來啊!雅莉下次再也不敢了!”
“別哭,雅莉是大孩子了,不哭了。”冷然卻不知道如何安慰這個天真可愛的小妮子,“告訴我怎樣過去,我救你出來。”
“你所在的地方是太陰血焰攝魂鬼陣的第一層鬼陣,你左行三步,在那個石墩前再轉右,前行四步,就可以看到我了。我這裡是攝魂陣。”不知是不是一個人呆久了害怕還是怎地,這次小妮子沒有取笑冷然。
冷然依言進入到了“太陰血焰攝魂鬼陣”的第二層,見到了一個粉妝玉琢的小女孩,八九歲的樣子,頭梳兩個沖天小辮子,紅嘟嘟的小嘴,黑珍珠似的眼睛噙著淚珠兒可憐巴巴地望著冷然。
冷然伸手想摸摸這膽大妄為的小妮子的小腦袋,卻碰到了一層禁制。
“這是師祖傳給我的辰星護身咒,”此時的雅莉法力使用過度,已經有些吃力,“用自身的靈力引動星辰之力保護自身。師祖說我靈力不足,不能長時間使用此咒護身。”
聽聞此言,冷然說道:“你收起咒法,我來護住你。”說著,打出一道印訣,形成一個罡氣護罩,將雅莉保護起來。
“我尾隨妖人進入“太陰血焰攝魂鬼陣”,本來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進入妖人祭壇,只要破壞祭壇上的旗門,這個陣法就破了。不知怎地,被妖人發現行蹤啟動了陣法。我因修行不夠,抵擋不住攝魂邪音,只好使用辰星咒護身。這才發現是你亂髮神雷引發了陣法,現在妖人剛開始祭煉妖法,沒有人手來主持此陣。待到妖人騰出人手來主持邪陣,威力倍增,只怕我們逃出都是問題。”雅莉一臉嚴肅,分析的中規中矩,頭頭是道,一幅小大人的神情讓人覺得頗為好笑。
“如此說來,你知道如何破除這個鬼陣囉!”冷然很辛苦地忍著不讓自己笑出聲來。
“當然知道,我看著妖人走出去的。”雅莉自信滿滿地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