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然肝膽碎裂,只閉了兩眼,狂呼:“我命休矣!我命休矣!”
四肢猶在胡亂摔打,憑了一種感覺,好像踩到了實處,冷然趕忙睜開了眼睛,才看見自己腳下就是黃土大地,天空中雲彩飄渺,太陽好端端的一如平常的掛在天上,枯草樹木長在地表,遠處連綿無際的山脈就在眼中。
“我沒死”?反映過來的冷然欣喜若狂,一個立足未穩摔了個四肢朝天,撐起身子才感到冷風颼颼,原來自己竟是全身**一絲未掛。摸了摸臉,臉上卻是多了三縷長髯,額方鼻挺,濃眉大眼。
“我怎麼是這般模樣?”冷然心中大奇,平白換了容貌,年齡好似多了幾十歲,儼然是位飽讀詩書的老儒生。他驚魂初定,扭了頭顱顧盼四周。
忽聽一聲尖叫:“詐屍啦!”
才看見近處站了三個人,一男一女帶了一個幼兒,像是一家人。天氣這般冷寒,曠野都是寒風,男的僅穿短衫草鞋,戴了一個破斗笠,拿把短鐵鍬,哆裡哆嗦凍的像只鵪鶉。女人麻布衣裙,腰裡繫著草繩,頭上插了一根筷子。男女二人看著冷然,滿臉驚懼萬分。冷然爬起身,彎了腰,走到近前,伸手摘了男人頭上的斗笠,遮擋住腿檔間處,尷尬的笑道:“抱歉打擾,借下貴寶冠遮遮羞!”
男女二人腿腳發軟,半步也邁不開,哆哆嗦嗦嘴裡只是哀求:“殭屍老爺饒命,饒命。”旁邊的小孩倒是活潑,指著冷然喊:“長鬍子,光屁股,羞羞羞,不要臉。”冷然衝他扮了個鬼臉。尋思“定是老先生剛死,剛才我被那惡龍打落下山,糊里糊塗我的魂魄附在那老先生的屍體轉世了。難道是我穿越了?像以前看的那些仙俠小說一樣,天空沒有雷聲作響,老子也呼啦啦閃亮登場?魂魄穿越後附在這老先生的身體。。。。。。”
冷然想到此處,怕嚇跑了這三人,當即踢踢腿,扭扭脖子,大口呼吸幾回,道:“你們瞧,張嘴有熱氣,身下有影子,手腳能打彎,我。。。。。。老夫是活人,不是殭屍。因患急症閉氣停脈,被人誤葬於此。哦,你們二人是夫妻嗎?”
男的點點頭,臉上疑惑懼怕之色尤重。冷然道:“大哥莫怕,你叫什麼名字?”男子緊張萬分,連撒謊也忘了,脫
口而出道:“我,我叫馬舒,她是我渾家。”冷然一聽,還是本家,道:“嗯,郭大哥你好,這裡是何地名?。。。。。。老夫昏聵多忘,大哥多加擔待,請略加指點。”馬舒道:“此處河內郡溫縣,我住馬家村,全村人都姓郭。”
冷然若有所思,喃喃道:“河內溫縣,馬舒,好耳熟呀,哪個巨字?是不是巨大的巨?”馬舒道:“正是。”冷然提高嗓門,道:“今年年號是不是建安?”馬舒道:“不,是永平,本朝世祖先帝爺,還是我們同鄉哩!”
冷然一驚,暗道:“晉世祖司馬炎,好像是河內溫縣人,哎呀,不會這麼巧吧,這麼算起來,我穿越到了西晉,碰見埋兒奉母的大孝子馬舒!”
《佛經》記述,晉朝初年河內溫縣馬舒家境貧寒,上養老孃,下育幼子,生計難以維持。為了節省口糧讓老母親吃飽,他和妻子決定講三歲的兒子活埋。掘地到兩尺深處,挖出一罈子黃金,罈子上註明:“天賜馬舒,官不得取,民不得奪”。這是他的孝心感天所致,至今某些鄉間農村喪事出殯,放置棺材的棺罩周圍就繪製著《佛經》圖,其中就有馬舒埋兒奉母圖。由此載入書冊傳為佳話。
古書中的故事每每多與誇張,多為前人虛構,藉以勸喻世人多多行孝而已。冷然本來也是如此理解,沒想到今天居然親眼目睹其人其事,心中那份激動就甭提了。他害怕弄錯,急忙想得到確認,大聲道:“馬舒,你家中還有個八十歲的老孃,沒飯吃常捱餓,對不對?”
馬舒眼中懼意大盛,縮了脖子偷瞄冷然,哆哆嗦嗦道:“對,對。。。。。。你怎麼知道?”
冷然笑道:“哈哈,果然是你,馬舒,老實交代,你刨地挖坑想幹什麼?”
話音未落,馬舒扔掉鐵鍬,跪倒地上叩頭如搗蒜,求饒道:“鬼老爺,大仙爺爺,您老法力無邊,無事不知,就饒了小人的狗命罷。小人不是故意想埋老孃,實因家中揭不開鍋,保住小的留不住老的,萬般無奈出此下策,小人再也不敢了呀!”女人也跟著撲通跪倒磕頭,嘴裡嚷嚷:“殭屍老爺饒命。”
冷然十分驚訝,道:“你說的是啥?”
馬舒道:“老爺容稟下情,小人絕不想活埋老
母親,而今老母親病怏怏臥床好幾年,只會吃喝拉撒,出的氣多進的氣少,說不定見個日頭就伸腿斷氣,我先挖個坑給預備好。。。。。。”正說著,女人俯仰間衣袋略微鬆動,“啪嗒”掉落一隻鍍銀手鐲。馬舒訕然道:“呃,小人們窮很了,荒墳野地裡尋些物事傢什這些零碎,沒。。。。。。絕沒偷挖別人家的墳墓。”
冷然聽了覺得意外,道:“慢說,慢來,不對勁啊,事情不是這樣的!你們挖坑是想埋兒子,好省下糧食讓八十歲的老母親吃飽。”
女人一把抱緊了兒子,臉色大變十分難看,道:“啥?埋兒子養那老不死的,虧你想的出來。。。。。。大胖小子啊,插草做標走到大街上也能賣上幾千錢,白白埋了,老孃捨不得。”
冷然忙道:“不是那樣的,是這樣的。。。。。。你們聽我說,你們埋兒養母,孝心感動天地,挖兩尺就會挖到一罈金子,罈子上寫明‘天賜馬舒,官不得取,民不得奪’,那是上天給你夫妻二人的獎賞。”
聽說有金子,夫妻二人瞳仁發亮,就著剛刨下的坑往下就挖,興沖沖挖了足足一丈有,累的兩人渾身臭汗兩眼發黑,連根鳥毛也沒挖到。女人滿肚子怨氣忿然,對冷然不再畏懼,雙手插腰問道:“喂,金子呢?”冷然有些不好意思,撓撓頭,道:“書上就這樣寫的嘛。”馬舒聽見哭笑不得,賭氣式地全力一揮,鐵鍬尖尖觸底之處鏘鏘作響,震的手指發麻,顯然地下藏有硬物。夫妻倆驚喜交集,趴地刨開一瞧,不是裝有金子的罈子,卻是個冰涼死沉的大圓石頭。
冷然嘿嘿笑道:“嘿嘿,還是有收穫,這玩意兒好,非常的好,嘿嘿,抬回家抵作門板,夜間防盜,狗都不用養。”
已經相處了個把時辰,察覺出冷然並非鬼神,又聽他言行閃爍其詞,夫妻倆立時翻了臉。女人一把扯住冷然,非要他交出金子。馬舒畢竟是爺們,心胸寬氣量大,指著自己滿臉的油汗,道:“老頭兒,我不多要,替你挖了半天土,幾個工錢總該結清吧?拿物件傢什抵作工錢也成!”
冷然褲子都沒得穿,何來錢物結付?苦了臉道歉賠禮。馬舒欺負他年老體弱,大叫若不給錢就把他埋進土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