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數日,陳翎除去日常修煉外,一直在陪伴著母親。
雖然他始終沒有表露出自己將要遠行,但是陳母卻仍然敏銳的察覺到,自己的兒子已經長大,再也不會依賴在母親的懷抱。
母子彼此間誰也沒有說穿離去的訊息,只是倍加用心的陪伴呵護著對方。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陳翎都會守護在母親的臥室門外,盤膝打坐。在他無微不至的關心之下,母親臥室內寧靜得連老鼠走動的聲音,都不會響起。
又是三日過去,轉眼間距離流雲宗機關術士盛會,已經不足二十日時間。
在陳翎耐心等候之下,於霆的父親於久蓮,終於來到陳府。
鬥神陳靈認識於久蓮的時候,於久蓮才不過三十歲。四十幾年時間過去,於久蓮已經從當初那個健壯魁梧的中年人,變成了白髮蒼蒼,精神矍鑠的長者。
於久蓮剛一進入侯府,居於內院的陳翎即聽到這個爽朗的老人,發出的如同洪鐘般聲音。
循著聲音迎了出去,陳翎一眼就看到於霆身後那名身材高大健壯的老者。
於久蓮的身高,比之於霆還要高了半頭。與於霆一般,同樣生得濃眉大眼的他,比於霆少了一份豪氣,卻多了一絲只屬於老人的睿智。
雙方甫一見面,未等於霆介紹,於久蓮已然一眼認出陳翎。
上下打量著陳翎半晌,於久蓮眼中閃爍出道道明亮精芒。
“像,實在是太像了!”於久蓮喃喃自語道。
於久蓮這番話,於霆諸人無法聽懂,可陳翎卻聽得真切。深知於久蓮已然在自己身上,發現鬥神陳靈氣息的他,微微一笑,快走數步,迎上前去。
“晚輩陳翎,參見於前輩。”面對於久蓮,陳翎並未託大,客氣說道。
眼見著陳翎雙手抱拳,彎腰鞠躬,於久蓮神色驟然一變,迅速踏前一步,將陳翎攙扶而起。
“公子,你這樣做可真是羞煞老奴了。實不相瞞,即便這些年老奴沒能追隨鬥神左右,但也早將自己視為鬥神奴僕。奴僕本分不敢忘,公子若是仍然要施禮,老奴只好跪下。”說罷,於久蓮雙膝一彎,竟是真要下跪。
於久蓮這般舉動,讓於霆,正陽夫人,以及二人身後的陳坤與陳怡,全都倍顯尷尬。
他們的父親,祖父要跪拜陳翎,他們這些做小輩的,還能安穩站在原地麼?甚至於霆已然決定,只要他的父親雙膝及地,他立馬也跪倒在地。
陳翎這一鞠躬,實際上也是試探,這麼多年過去,於久蓮是否還是當初那個古道熱腸的漢子。發現時光並未能改變於久蓮火熱赤誠的性子,陳翎讚賞點頭的同時,伸手將於久蓮攙扶而起。
“老人家,當年鬥神也沒有接受你的跪拜,現
如今我更是不會接受你的跪拜。若是你還記得當日的恩情,還請你不要行此大禮。”
陳翎如此一說,於久蓮的眼眸中,立時迸射出道道精芒。
陳翎所說,正是當日他與鬥神相見的情形。那一次的情景與現在是何其的相似,只是當日鬥神僅是指尖彈射出一道指風,就將他的身形禁錮住,言談之間,根本沒有陳翎此刻這般婉轉。
“他就是鬥神的嫡傳弟子,如若不然,他怎麼會如此清楚鬥神脾性。”陳翎的一句話,讓於久蓮更加篤定堅信陳翎的身份。
他不再虛偽客套,而是恭謹的站在陳翎身側,等候著陳翎進一步的指示。
面對於久蓮卑微的態度,陳翎只能無奈搖頭。
揮手示意於霆等人退下之後,陳翎伸手將於久蓮請入客堂。
“於前輩,今次將你召喚至此,除去我會幫助你提升修為外,還有一件事情相求,只是不知道於前輩能否答應。”陳翎端坐椅上,正色說道。
凝望著陳翎,於久蓮重重的拍了拍胸口,說道:“公子,有什麼事情你儘管吩咐,老奴保證,即便是公子現在讓老奴上刀山,下油鍋,老奴也敢拼死一試。”
陳翎笑了,微微搖頭,說道:“前輩,你這樣說,實在是折煞我。其實我想要求你做的,並不是什麼天大的事情,而是一場公平的交易。前輩,我助你升入鬥神之境,而你則保護我完成一件天大事情,你看如何?”
“鬥……鬥神?”即便是於久蓮這樣的地級巔峰鬥帝,聽聞陳翎提議,呼吸也變得急促。
以於久蓮七十歲的資質,能夠在有生之年晉級成為天級鬥帝,這已經是可喜可賀之事。甚至在這之前,於久蓮連想都沒敢想過,有生之年晉級成為鬥神之事。
晉級成為鬥神這件事,換做是任何人對他講,他只會覺得對方是大言不慚。而此番話語出自陳翎這個有鬥神撐腰的少年之口,卻在無形中增添了極大的真實與可行性。
對於每一名鬥氣修者來講,鬥神之境都是讓他們夢寐以求想要達到的境界。基本上所有人聽聞有人能夠讓他們成就鬥神之境,都會感激涕零,更別提像是於久蓮這種天賦已經到達極限,有生之年恐怕都無法晉級成為鬥神的鬥帝強者。
於久蓮站起身,想要跪拜,可一想到鬥神與陳翎,盡皆不喜歡這種禮節,又侷促不安的坐下。
“陳公子,鬥神對我有救命之恩,就算你不為我提升實力,我也會竭盡全力的為您服務。”於久蓮信誓旦旦說道。
陳翎笑著搖頭,沒有去說什麼,而是手掌一揚,自空間戒指內拿出一枚精緻的藍色瓷瓶。
“於前輩,這個給你。不管你願不願意接受我的好意,你都必須在十日內,完成鬥
神的進階。現如今,你並不知道我將要你去做的事情,不過我可以坦率告訴你,即便你成就鬥神之境,去做這件事,也未必能保證平安,所以你還是聽我勸說才好。”
伸手接住陳翎拋飛的瓷瓶,於久蓮開啟瓶塞。
立時間,一股散發著濃郁香氣,氤氳的白色氣霧自瓷瓶內飄起。單是聞到這股清香氣息,於久蓮的精神即陡然振奮。
目光投向瓶口,於久蓮的身軀驟然一僵,手掌一抖,險些令瓷瓶掉落在地。
很是懷疑的,用手拼命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向瓶口,當他確定內裡盛放著的,真的是足以讓所有鬥帝強者,都為之瘋狂的鬥神丹,他的神色不禁變得尤為驚懼。
“公子,這……這……”於久蓮接連說出兩句這字,卻是沒有說出下文。
即便於久蓮所見非凡,可鬥神丹對於他的**仍然太大了。這足以讓他實在無法說出婉拒之詞。
摩挲著瓷瓶良久,於久蓮終於從震驚中驚醒。猛的,他雙膝一軟,跪倒在地,恭敬的對著陳翎叩首。
“主人在上,老奴有禮了。從今以後,我於久蓮的命就是主人的,只要主人吩咐,萬死不辭。”於久蓮右手手指豎起向天,大聲立誓。
見陳翎仍要說話,他快速將盛放著鬥神丹的瓷瓶,放在陳翎面前的桌案上,說道:“主人,你什麼都莫要再講。若是你不肯收老奴為僕,老奴也決計不會收下您的鬥神丹。”
於久蓮態度之堅決,令陳翎苦笑著搖頭不止。事已至此,陳翎很清楚,如若他再強行阻攔,於久蓮也定然不會收回成命。
略微沉吟少頃,陳翎淡定的點了點頭,伸手攙扶起於久蓮,說道:“前輩,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你要知道,作為一名僅是擁有地級鬥師實力的鬥氣修者來講,躲藏在強者的懷抱,並不是好事。”
“這樣,這一次你助我完成大事。待得事情一了,你就回歸寒冰宗,你放心,日後我也不會拋棄前輩,我有困難的話,定然給前輩傳送書信,待我成就鬥神之日,我還會邀約前輩一起遨遊大陸,共同衝擊鬥聖之境。”
提及鬥聖之境時,陳翎身上散發出一股強盛的自信氣息,以至於於久蓮心底有種錯覺,陳翎似乎定然能夠完成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跨越,真正成就鬥聖偉業。
陳翎心意堅決,這令於久蓮也無從選擇。再次恭敬的對著陳翎鞠躬叩首,於久蓮終於收下了“鬥神丹”。
撫摸著盛放鬥神丹的瓷瓶,於久蓮激動得身軀止不住顫抖,眸子中流淌下兩行晶瑩淚花。
成為鬥神,這是所有鬥氣修者的夢想,於久蓮知道,若不是自己遇到陳翎這個貴人,此生恐怕都無法達到鬥神,這個令其他人可望而不可及的高度。
(本章完)